|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蜜語紀 | 上頁 下頁 |
|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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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她經過客廳。翻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紀封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和薛睿說話。 他好像已經知道她曉得他會泰語的事了。畢竟她能在書房旁邊的衛生間聽到他們講話,他就也能聽到她進了衛生間的響動。 他坐在沙發上和薛睿說話時,一點沒有避諱她。甚至看到她時,眼神只輕輕一瞟她,就收了回去,還是繼續說他自己的話。 「這麼淺顯幼稚的把戲,就想涮到我,我看他真是瘋了。他但凡在國外的時候別天天酒醉金迷夜夜紈絝,也不至於會幻想這麼一個破綻百出的把戲來想耍我。他這紈絝腦子也只能想出這種處處都透著笑話的伎倆了。」 薛睿笑著附和他:「可不是嗎,咱們公司內部簽約流程那麼嚴謹,為了配合段總這出鬧劇,我們還得特意繞過法務部並且得安撫好總監,告訴他跳過他不是不信任他、是這單買賣有點特殊。我們也真的很不容易啊!想想看也浪費了好幾個晚上的寶貴時間呢。」 紀封冷笑一聲:「我浪費時間陪他玩這一出,就是想告訴他,想玩別人的人,總會反被別人玩的。要不是那筆物業資質不錯,接手過來之後我們自己在泰國開創事業版圖也可以,包裝一下找個時機轉手賣掉也有的賺。否則我還真是懶得陪他浪費這時間。」 薛睿點頭應和:「可不是。」 紀封端起水杯,優雅地喝了口水,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說到底,人呢,得有自知之明。否則把自己想得太過有用,到頭來反倒會成為一個笑話。」 他說得意有所指似的,有些像在說段翱翔,又有些像在說許蜜語。 許蜜語耳朵裡過著這些話,麻木地告別,麻木地下去回到自己的樓層。 她回想剛才紀封的語氣那麼不屑,不論段翱翔還是她,在他眼裡都是早就看透的笑話。 在更衣間換衣服的時候她有點自嘲地想,還能找紀封兌換開掉領班的條件嗎?應該不能了吧。畢竟她從頭到尾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別人眼裡的一場笑話。 *** 許蜜語渾渾噩噩睡了一晚上,做了好多支離破碎的夢。每個夢裡都有一個頹廢的自己掙扎著想要振作起來,可每一個夢她都沒有做到結局。 疊加了那麼多未解的希望醒來,許蜜語覺得自己好像更頹喪了。 打起精神去上班,換衣服的時候偏偏又接到焦秀梅的來電。 一大早焦秀梅的聲音是養足了精神的高亢,一點虛的都不鋪墊,責問和怒駡一起劈頭蓋臉招呼向許蜜語:「許蜜余我焦秀梅女士的話現在對你來說是個屁對不對?我讓你給你弟轉房貸的錢你也不轉,打你電話你還動不動就不接,你現在能耐大了去了是不是?我告訴你老三,你能耐再大你也是我肚子裡生出來的,你也跑不過你媽我的五指山!」 喘口氣,焦秀梅開始質問:「我問你,你的錢你留著是能給你暖被窩還是能給你生大米飯?你就不怕捂長毛了啊?你留著錢捂錢包裡能捂到死是不是?老三我現在把話給你撂這,我知道你那肯定還有錢,你只要現在拿二十萬出來給你弟,以後我也不月月催你給你弟還貸款了。你弟現在好不容易相了個對象,女方家裡問咱要二十萬彩禮錢,少一分女方就不嫁。這彩禮錢你要是不拿,你可就是老許家的罪人,你就一輩子對不起你弟弟!我告訴你你要是讓老許家絕了後,我和你爸死了化成厲鬼我們也不會放過你!」 許蜜語煩躁地聽著焦秀梅一大通的輸出。 她該怎麼證明自己真的沒有錢了? 她這樣問著焦秀梅。 焦秀梅卻把調門揚起得更高:「你和聶予誠過這麼多年,他不可能就給你留那麼點錢,就算你之前投資虧本了,你手頭肯定也還有別的錢。老三你就別跟你媽我裝窮了,你媽我焦秀梅女士可火眼金睛得很!你啊,說到底就是得逼,逼一逼才能逼出錢來。」 許蜜語覺得自己應該早就習慣這樣的母親了。習慣到痛感早已經麻木。 可是一摸臉頰時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哭了。 摸著濕濕的臉,她一時竟有些悲痛欲絕。她站在換衣櫃前無聲地痛哭起來。 這個世上到底還有沒有人愛她?父母眼裡看不到她,心裡沒有她。姐弟只把她當成有利用價值的提款機。本來有個丈夫是愛她的,現在也去愛別人了。連她自己都要嫌棄自己的笨拙和自以為聰明,在昨天那個她被人看做是笑話一場的晚上。 連她自己都要不愛她自己了。她該怎麼活下去? 她握著手機幾乎泣不成聲。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焦秀梅為了一個要二十萬彩禮的別家女兒,可以不管不顧地死逼自己的親生女兒。她哭著問焦秀梅:「你們是不是真的要逼死我?你就非要為了別的女人往死裡逼我嗎?」 焦秀梅罔顧她濃重的鼻音,聲音壓過她一頭地更大起來:「老三你少跟我死不死的,我給你一星期時間,你要是不給你弟弟掏這二十萬彩禮錢,一星期後我就直接去你單位,我就先死到你面前去我!」 電話先由焦秀梅那邊掛斷了,掛斷前她像下了一個生死通牒似的。 許蜜語覺得自己被這道通牒傷得透不過氣。 她扶著更衣櫃克制了好一會,終於把眼淚一點一點忍回去了。 當忽然意識到,她的眼淚除了流給她自己,再也沒人能感知她的悲傷、心疼她的痛苦,那這淚流再多也無意義。 沒有人心疼時,連哭泣都不必。 她擦乾眼淚換好衣服,走到門口時和柯文雪尹香差點撞成個對頭碰。 柯文雪有點慌神,連忙問她沒撞著吧。 就這麼一句客套關心,讓許蜜語心裡居然一暖。她笑了笑,說沒有,抬步走了出去。 柯文雪和尹香進了更衣室就擠在一起竊竊私語。 「剛剛聽到了吧?許姐說:你們是不是真的要逼死我?你就非要為了別的女人往死裡逼我嗎?——你說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柯文雪眼睛瞪得老大地問尹香。 「我覺得的,就是你現在覺得的那個意思。」尹香回道。 「是吧!」柯文雪瞪著眼一拍手,「你也覺得是渣男小三又一起欺負許姐了吧!這個死渣男,居然為了別的女人還要逼死許姐!雖然我跟許姐也不太熟吧,但這種渣男只要見到就值得千刀萬剮地罵死他!」 尹香也心有戚戚焉:「說實話我覺得許姐有點可憐也有點懦弱,這小三兒都打上門來了,我真是有點看不下去了。」 柯文雪又拍巴掌又跺腳:「是吧!我跟你說,我也早就看不下去了!我本來以為許姐人老珠黃所以才被男人嫌棄了,但我昨天看到許姐收拾了一下自己,哇,她其實很漂亮啊!她男人是瞎嘛?許姐現在也不過就是太瘦太憔悴了,保養一下精氣神一上來,人就很漂亮的呀!」 尹香想了想說:「那要不這樣,晚上下班之後我們拐蜜語姐一起去做個美容。」 柯文雪立刻點頭:「好啊好啊,就這麼定了!」頓了頓,她馬上咦了一聲,指著尹香問,「等等,你這個勢力精今天怎麼這麼好心眼?你可是無利不起早的,說,是不是你私下從許姐那得到什麼好處了?」 尹香胡亂一拍柯文雪的手:「再亂指給你掰斷讓你變九指神丐。我能得什麼好處?不是跟你一樣嗎,看到渣男欺負老實人來氣唄。」 安撫下了柯文雪的好奇心後,尹香還是不忘又叮囑了她一下:「晚上帶許姐去做美容這事兒就咱倆知道得了,別告訴別人了。」她其實是怕柯文雪大嘴巴,把她們想帶許蜜語去做美容的事給說出去讓張彩露知道了。 那她私下給許蜜語通風報信的事就有可能會暴露。 柯文雪立馬答應了聲「好」:「正好我也不想讓羅清萍那個官迷知道,我才不想帶著她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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