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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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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大吃一驚,悄悄湊過去,將窗紙捅了個洞往裡看去,赫然瞧見趙月嬋正趴跪在床上,鬢髮微亂,頭上的金釵將要溜下來,蹙著雙眉,秀眸半合,神情如癡似醉,身上赤裸,脖上噹啷著水紅的五色鴛鴦刺繡肚兜,兩團豐圓白膩的奶兒一搖一晃,如同蜜桃兒一般。她身後有一年輕和尚,眉眼英俊,體格俊偉,跪在床上,兩手箍著趙月嬋的纖腰,奮力往前送著。 趙月嬋口中咿呀不住,道:「好人,再入進來些……」 那和尚笑道:「還要再入?你這樣的哪裡是什麼貴婦,分明是個勾欄裡的爛婊子了。」說著便愈發大力。 頂得趙月嬋連著叫了兩聲,扭過臉兒,做著媚眼,沙啞著嗓子道:「我是爛婊子,你可別平白為我髒了身子,辱了這佛門清淨地。」 這浪態勾得那和尚愈發興濃,發狂一般道:「你就是我的佛祖,我的奶奶。」說著湊過臉兒,兩人親嘴咂舌,嘖嘖作響。 原來自那賬簿出了事,趙月嬋便小心警醒起來,迎霜也勸她:「奶奶何苦再放印子錢,再跟表少爺一處,日後指不定惹出什麼亂子來,表少爺哪是什麼好人?奶奶還是先避避風頭,收手了罷。」趙月嬋正是心虛膽戰的時候,聽了迎霜的話,與錢文澤見面便漸漸少了。 錢文澤卻著了慌,趙月嬋是他的財神奶奶,這廂不搭理他了,錢文澤的銀子又緊起來,他是個撒滿使錢的,吃喝嫖賭樣樣出手豪闊,一來二去身上的銀子花完了,便又琢磨著往趙月嬋身上弄錢。思來想去,心說這婦人是個風流貨色,自然不願獨守空閨,若找了新鮮再勾她出來,事情便成了一半。便找到原先的狐朋狗友郝卿相商。 這郝卿原家裡有幾個錢,後來他老子一死家產便讓他糟蹋了大半,人長了個好相貌,又養了驢大的貨,在勾欄裡最得姐兒們的歡心。錢文澤便同郝卿反復讚美趙氏如何美貌風情,說得他登時便動心了,連連追問。錢文澤出謀劃策,讓郝卿將頭髮剃了扮了個僧人,給了甘露寺一大筆錢,借宿在寮房裡,又將趙月嬋引來寺裡,介紹二人相識。 郝卿是個會勾搭的,趙月嬋又是淫壞了的女子,兩人眉來眼去有了意,錢文澤藉故一走便雙雙成了事,如膠似漆起來。錢文澤便以此勾住了趙月嬋,心裡雖可惜這等絕色要用人共享之,可到底是銀子要緊,郝卿便說自己家境如何難,被迫做了和尚云云,哄趙月嬋拿銀子出來放錢。雖不如原先豐盈,也算聊勝於無。三人一處在甘露寺裡尋歡作樂,吃酒淫戲,便不可細說了。 孰料今日竟被香蘭碰見看了個滿眼。 香蘭登時便驚呆了,張大嘴巴,臉漲得通紅,「蹭蹭」往後退了兩步,心道:「壞了!竟碰上趙月嬋的醜事,若讓她瞧見我,那毒婦豈不是要想方設法的弄死我,要趕緊離開是非之地才是!」忙不迭的往回跑,將帽兒又兜回頭上,跑了幾步往後看了看,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想道:「俗話說『要想過得去,頭上掛點綠』,林大爺可當了個大大的王八,這也是他花天酒地的報應,若是知道只怕要氣瘋了罷!」低頭捂著小嘴兒咯咯的笑了出來。旋即又想到林錦樓曾救過自己,也不該這般笑話人家,便抿著嘴往回走。 忽聽傳來一陣喧嘩,七八個官差咚咚咚跑了過來,直往前沖,將寮房門口圍了起來,後面還跟著一隊人馬。香蘭連忙閃身躲到牆根底下,溜眼一瞧,香蘭只覺自己方才見著趙月嬋偷歡時吃驚只不過是和風細雨,如今才是晴天霹靂——那後頭款款走過來的三個人當中,赫然有一位是林錦樓! ▼第108章 撞破(一) 香蘭忙背過身站著,將兜帽兒拉得更低,遮住了半張臉,餘光瞥見人走過去,便悄悄的往外頭挪,心道:「人家夫妻捉姦的戲碼便不必看了,如今早點離這尊瘟神遠遠的才是正理。」誰想在外院門口早已站了幾個兵將,擋住香蘭去路道:「小娘子請回,大人們正在捉拿反賊,一干人等只許進,不許出!」 香蘭傻了眼,心中雖焦急,卻無可奈何,暗道:「林錦樓是沖著趙月嬋來的,我便找個地方眯著,等他捉了奸自會回去,我便悄悄溜了便是。」便藏在寮房後頭,悄悄探頭往外看。 同林錦樓一同來的正是趙學德和趙剛父子。趙剛自幼不好讀書,一直是白丁,趙學德買通了院試的考官,給他個秀才身份,後又化銀子捐了個從八品的官,不過掛個虛銜,體面好聽而已。這趙剛鎮日裡鬥雞走狗,作些紈絝勾當,腦筋卻極快,詭計百出,乃是他爹的智囊。如今見林錦樓將寮房圍了,忙湊過去低聲道:「不知反賊有幾人藏匿此處,妹夫有何高見?」 趙學德是動筆桿子的,從未經過這樣的事,也巴巴的瞧著林錦樓。 林錦樓看著他們父子摩拳擦掌,心裡微微冷笑,卻勾起嘴角,淡淡笑道:「有何高見?從這間起,挨個進去搜他娘的。」話音未落,人卻早搶了兩步,抬腳便將屋門踹開了,屋裡登時傳來一聲尖叫。香蘭立刻捂上眼睛,心道:「哎呀呀,樓大爺這回要親眼瞧見自己頭上掛綠了,可憐可憐。」 趙氏父子萬沒想到林錦樓突然發難,眼見他已沖了進去,頓時一怔,聽見裡頭有女子尖叫,不由對視一眼,探頭探腦的往屋裡看。 這趙月嬋跟郝卿正到了要緊處,兩人皆是如癡似狂扭成一團,哪裡聽得外頭嘈雜,誰想門口一聲巨響,門竟然被踹開了,郝卿登時便嚇泄了身子,趙月嬋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忙不迭向後退去。 只見林錦樓穿著鴉青色出毛披風,裹著半身寒風直沖入內,滿臉殺伐之氣。趙月嬋心裡一寒,驚得魂飛魄散,拼命往牆角縮。林錦樓看個一清二楚,眼中將要瞪出血來,喝罵一聲:「下作賤人!」一巴掌扇過去,狠狠揪起趙月嬋的頭髮。如今他順著那賬簿查下去,已知趙月嬋在外頭偷漢子弄鬼,今日之事便是他順水推舟做了個局兒,趁機擺脫趙家。可方才真親眼瞧見一頂綠油油的大帽扣在腦袋上,林錦樓只覺窩囊憋悶,怒氣將要控制不住,想一刀都捅死了乾淨。 趙學德父子早已瞧見一對男女正在廝混,沒看清長相。趙剛只見得那女子粉臂玉腿,一對奶兒亂蹦,不由口乾舌燥,色心大動,暗道:「想來這寺廟也不是什麼清淨地,和尚竟帶個女子來幹事……嘖嘖,這妞兒一身細嫩皮肉,倒是個尤物了,待會兒找個由頭,怎麼也要嘗嘗滋味……」 趙學德也沒料到竟然撞破這等偷歡之事,若是平常時候,他要揣著手瞧一瞧熱鬧,酒桌上也當個笑話說個盡興,可今日正是搜反賊的要命時刻,關係到他一家子錦繡前程,故而十分不耐煩,口中道:「賢婿,這和尚不守清規戒律,交給旁人督辦罷,咱們今日是有大事……」 此時林錦樓已抓著那女子的頭髮轉過了身,那女子的臉便赫然現在大家面前,趙學徳看到那張如花似玉滿含驚恐的臉,後半句話登時咽在喉嚨裡,臉漲成青紫色,驚得下巴快掉到地上,緊接著,渾身的血都涼了下來。 趙剛也看個滿眼,心道:「壞了!」 此時郝卿已回過神,見有人沖進來拿奸便知不好,再一瞧門口還堵著兩個門神,可身量都不及他壯碩,趁著眾人分神的功夫,抱了團衣裳赤身裸體的往門口沖去。趙氏父子已然呆了,下意識一閃身,竟讓郝卿真個兒沖了出去。 圍著寮房的均是林家軍中的精兵,眼見從屋中突然沖出來個光溜溜的男人,「蒼啷啷」一聲,齊刷刷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刀尖明晃晃的對著郝卿。郝卿頓時傻了眼,萬沒想到門口竟然守著一大群持刀配劍威風凜凜的官兵,心中連連叫苦——即便是捉姦也沒有這樣大的陣仗呀!這是攤上了什麼事兒! 屋外寒氣逼人,郝卿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渾身亂抖亂顫,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大哭道:「官老爺饒命!官老爺饒命啊!」 外頭的人也有些懵,今日將軍點兵,讓來甘露寺捉人,說是絕密不得洩露,而今破門而入,先是有女人尖叫,後又沖出來個裸男,莫非今日將軍讓他們來捉姦?可臉上不帶出分毫,仍用冷颼颼的大刀指著那人。 香蘭躲在屋後看,只見郝卿跳出來,不由羞得捂上了臉,這會子聽見哭號,又悄悄把手鬆開。只聽屋中傳出林錦樓的爆喝:「一個個杵著都死了不成?還不把人拿下!」 立即有人上前抹肩頭攏二背將郝卿五花大綁,那郝卿渾身仿佛篩糠似的,涕淚漣漣嗚咽道:「大人饒命,小的罪該萬死,小的罪該萬死!」 屋中又是雷霆爆喝:「還不堵上那張臭嘴!把人給我帶進來!」郝卿被堵上了嘴,讓人往屋裡一丟,饒是趙剛機靈,這會兒已明白過來,一把扯了趙學徳進屋,將大門「砰」一聲關了個嚴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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