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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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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知曉 江嚴面露猶豫之色。 陳三爺抬眼靜靜地看著他,也不出言催促。書房裡只聽到遠處的喧嚷。 江嚴卻覺得自己後背發涼,聲音更加低了。問到的事情他自己也被自己嚇了一跳,足足斟酌了兩天該怎麼跟陳三爺說,但是姚家發生的事情又讓他不得不來說,總要讓三爺先拿個決斷出來。 「屬下打聽到夫人原來和七少爺的事。」江嚴覺得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夫人、夫人原來似乎是喜歡過七少爺,好像是在十四歲的時候。後來有一年都和七少爺有來往,也就是遞信或者送些東西。不過七少爺都是一貫拒絕的,再後來……兩人都沒有往來了。年少情竇初開,不懂事的時候這些總是有的……後來夫人就再也沒有和七少爺有過聯繫了。七少爺因此還很厭惡夫人,可能因此才有爭執。」 江嚴不敢抬頭看陳三爺。 他想像不出陳三爺是什麼表情,所以也不敢看。 陳三爺在朝堂縱橫捭闔一生,翻雲覆雨,家中卻要這樣的事。 繼母和繼子……這要是傳出去,陳三爺竟然娶了個喜歡過自己兒子的女人過門,實在是太荒謬了。 遠處的鑼鼓聲更加近了,應該是親迎的隊伍進了大門,又放了兩掛鞭炮。一派喜氣洋洋。 陳三爺閉了閉眼。 他似笑非笑地說:「難怪啊。」難怪這兩人看上去總是有異常,陳玄青又十分的在意顧錦朝,在他面前屢屢露出破綻。顧錦朝明裡暗裡的疏遠陳玄青。 人年少無知的時候,總會做許多錯事。但他不太能確定,這是不是顧錦朝做的錯事。 他背手站得筆直,淡淡地問江嚴:「他們後來就沒有見過了嗎?」 江嚴點頭道:「沒有見過了。那丫頭說……後來夫人的母親病了之後,她性情有所改變,就不再和七少爺來往了。從屬下打探到的消息看也是如此,夫人的母親重病後,夫人的性子也變得冷淡起來。」 他抬起頭,看到陳三爺臉上毫不掩飾的淡漠。卻並不憤怒,甚至不驚訝……他懷疑這些情緒都壓抑在陳三爺心中,就像從前一樣,誰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既然後來就沒有往來了,這事就不要重提了。這些事還有別人知道嗎?」陳三爺問。 江嚴道:「這丫頭原來是伺候顧瀾的,顧瀾也知道。其實倒不如這麼說,夫人會喜歡七少爺,這個顧瀾在其中的作用很關鍵……這丫頭說,顧瀾曾經做過許多害夫人的事。件件都是不顧手足情誼的陰毒之事,所以後來夫人才這麼不喜歡這個妹妹。所以屬下有個猜測,現在顧瀾在姚家幾乎要保不住自己性命了,她和看守自己的婆子說,有秘密交換給姚三太太,求姚三太太放她一命……」 陳三爺說:「你擔心她用這些事作為交換?」 江嚴點頭說:「正是如此,不過屬下也就是猜測。說不定是別的事也未可知……」 「殺了吧。」陳三爺輕輕地打斷他。 江嚴一時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說:「您……您的意思是……」 「把她殺了,別留痕跡。」陳三爺說完就走出了書房,外面陳老夫人派的丫頭過來了。 馬上要到拜堂的吉時了,陳老夫人派人過來找他。 江嚴才跟上去,低聲回了是。 洞房外的中堂佈置得張燈結綵,槅扇上貼著大紅雙喜字,設一張供桌,上面供有天地君親師和祖先的牌位,香案燭火,瓜果點心。錦朝坐在一側太師椅,卻看到旁邊的太師椅空空。 女方的全福人先過來看了,頗有些疑惑。 旁邊的陳老夫人就叫了綠蘿去請,說:「剛才和江嚴去書房了,竟然這時候還沒過來。」 唱禮的禮生、媒人、全福人次第進來了。 陳三爺這時候才走進來,他穿著正二品的緋色官服,顯得比平日更端正嚴肅。臉上的神情卻淡淡的,徑直走到太師椅前坐下,對看向他的禮生點點頭:「……可以開始了。」 錦朝壓低聲音問他:「您怎麼去了這麼久?」 「嗯,和江嚴多說了幾句。」他回答道。 顧錦朝皺了皺眉,雖然她不知道陳三爺在想什麼,但是總覺得有一絲異樣。正想多問幾句,新郎新娘卻已經牽巾走進來。新娘由儐相扶著,鳳冠霞帔,比陳玄青矮了半個頭,走在陳玄青身邊顯得十分嬌柔。男的清俊,女的嬌美,倒是一幅很美的景象。陳玄青卻站得筆直,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 焚香,鳴爆竹,奏樂。禮生唱禮,兩人先獻香叩首,再行三跪拜禮。 夫妻對拜之後,俞晚雪起身時晃了一下身子,陳玄青輕輕扶了她一把穩住她。 禮生隨即高唱道:「禮成,送入洞房。」 此時天色已然暗下來,一盞盞紅燈籠被點起來高高懸掛。 眾賓客才入了晚上的筵席。 等到錦朝把事情安頓好回到木樨堂的時候,陳三爺還沒有回來。 木樨堂的廡廊裡也掛了紅燈籠應景,錦朝中午沒怎麼歇息,此刻已經是困的不得了了。本來還想等著陳三爺回來,靠著大迎枕不知不覺卻睡過去了。 夜晚的喧嘩已經平息了,只有束雅閣那邊還傳來鬧洞房的聲音。 錦朝被青蒲叫醒,端了一碗湯藥給她喝下。又有丫頭打來了熱水讓錦朝洗臉。 陳三爺這時候才從外面回來。 顧錦朝立刻聞到了一絲酒氣,她上前想攙扶他:「您不是不愛喝酒嗎,怎麼還是喝了。」 陳三爺擺擺手不要她扶,實際上他還很清醒。「陪漕運總督喝了兩杯,無事。」 錦朝立刻讓丫頭去煮解酒湯,等他坐在羅漢床上之後,她為他解了官服的犀花革帶。「漕運總督不是應該在南直隸淮安府嗎?他回京述職了?」 陳三爺嗯了一聲,聲音低沉,目光落在顧錦朝身上良久。 他想問她什麼,但又不想問。欲言又止了很久,顧錦朝也沒有說話,反倒是一室的沉默。 筵席上的時候。 漕運總督端著酒杯笑道:「咱們陳三爺不懂瓊漿玉露的好,不能陪我喝一杯。人生在世享樂短暫,你要是還不飲酒,不近女色,有什麼樂趣呢?」 鄭國公常海就哈哈笑了:「吳大人不知道,三爺五月的時候續弦娶了一房美嬌娘,寶貝得很。他哪裡不近女色了,你可別被他所騙了。」 漕運總督道:「我還以為自你父親死了,你就真的戒色了。」 陳三爺低垂著眼笑,手裡把玩著酒杯。突然抬起來便一飲而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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