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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二


  大家都高興極了。不過府裡十月初五就要辦喜事,避免衝撞,商量之後錦朝把青蒲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胡永昌帶著媒人回去準備了。

  陳老夫人聽後點點頭,讓綠蘿開了箱籠,她找了一對和田玉的簪子送給青蒲。

  這一對和田玉簪子是同等金簪價值的十倍。

  青蒲忙跪下道謝。

  陳老夫人笑著擺擺手:「你這丫頭少言寡語的,我平時就喜歡你。這先給你做添箱,以後到夫家就戴戴,人家也不會虧待你。」

  青蒲紅著臉應諾,接過大紅掐絲的長漆盒退到一邊。

  錦朝笑著說:「倒是讓您破費了。」心想陳老夫人這禮送得好,一對和田玉簪子的價錢高,她要是想貼補青蒲的嫁妝就不會束手束腳了。

  「身外之物而已,反正我平時也用不著這些了。」陳老夫人說。又拿出一本佛經,翻開後拿出一本綢布包面的紅摺子給顧錦朝看,「這是我和你二嫂先擬定的賓客名單,你拿回去和老三商量,看看有沒有要添減的。看好了就送去回事處,明兒就把請帖發出去。」

  錦朝打開看了一眼,她前世主中饋,陳家的交際情況她清楚。一眼望去很多名字都熟悉……把摺子遞給了旁邊的孫媽媽收好。「正好七少爺的婚事我還想和您商量幾句。我現在雖然懷孕,卻也不好什麼都讓二嫂幫著我做,不如擺宴席招待女眷的事還是我來做,免得累著二嫂了。」

  這些都是喜宴裡最辛苦的工作,特別是準備筵席,寅正就要起來監督廚房做蒸菜、燉菜了。

  陳老夫人是看錦朝本來就年輕沒經驗,又剛好有孕,就不想她太操勞了。不然陳玄青的親事應該是她操持的,讓秦氏幫忙,就怕錦朝以後會在眾管事婆子裡沒有威信。

  雖然陳老夫人並不偏心嫡庶,但是陳家以後的主母肯定還是三房的人。

  「難得你這麼懂事……」陳老夫人柔聲歎氣,「你管三房也是井井有條的,我心裡很滿意。我還想著再等幾年,你肚子裡的孩子出世滿周歲了。我就想讓你接管家裡的事,到時候你二嫂就不用這麼忙了。」

  陳老夫人果然還是屬意三房主中饋的。

  錦朝心想她前世荒唐成那個樣子,陳老夫人都願意扶持她,何況是現在了。

  顧錦朝倒不是追求主母的地位,而是她作為陳三爺的妻子,這是她不能逃避的責任。

  兩人正商量著事情,二房過來請安了。

  屋子裡頓時充滿孩子的歡笑聲,獻哥兒和箏哥兒爭著要讓陳老夫人抱,獻哥兒還要念弟子規給她聽。念得磕磕巴巴,童稚有趣。

  陳老夫人聽完很驚喜,點點獻哥兒的額頭說:「你才這麼點大,就會背弟子規了!」

  大長孫媳莊氏就很謙遜:「是妾身教他背的,還背得不好呢,他就知道顯擺!」

  「再過兩個月,玄風就要從高淳縣回來了吧。到時候聽到他會被弟子規了,肯定也高興。」陳老夫人摸了摸獻哥兒的頭,獻哥兒卻坐不住了,要下去找小姑姑玩。

  陳玄風中舉之後就沒有再考了,在應天府高淳縣做了個知縣。再過幾天國子監下學了,陳玄然、陳玄讓還有六房的陳玄玉就要回來了。等要過年的時候,陳玄風和陳二爺才會趕回北直隸。到時候陳家才真正熱鬧起來。

  陳老夫人老了,就盼望看到兒孫滿堂的場景,對過年也很期待。

  顧錦朝趁這個時候和秦氏說陳玄青的親事,秦氏臉色一僵。

  倒不是她有多想幫陳玄青辦婚事,而是她習慣府裡大小事都是她管了,也習慣主母的身份和別人對她的尊重了。聽到顧錦朝胎位不穩,她心裡還有一絲高興,巴不得顧錦朝是那種嬌滴滴磕不得碰不得的小姐,她手頭的一切就不用讓給別人了。秦氏微微一笑:「你懷著身孕,讓你操持也是辛苦。不如我協助你吧,免得你沒經驗,不知道該忙什麼。」

  顧錦朝聽後也沒有拒絕,說:「那就麻煩二嫂了。」

  秦氏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

  府裡開始張燈結綵,剛好這幾天都是秋高氣爽的,一切都合適。婚事熱熱鬧鬧地開始了。

  陳三爺和陳老夫人商量,定了兩千兩銀子的彩禮錢,聘禮是錦朝和秦氏商量著選出來的。錦朝字寫得好,卻不大氣,央著陳三爺親自眷了一遍彩禮單子,她自己拿著看了看,笑道:「這彩禮單子也值一百兩,咱們的彩禮錢可有兩千一百兩呢。」

  陳三爺收了毛筆,笑她:「掉錢眼裡面了。」

  錦朝拉著他的胳膊問:「等七少爺的親事過了,您就要每日早出晚歸了。不如您這段時間教妾身練字吧,妾身一直想學隸書,就是找不到人教。」她一向喜歡隸書的厚重。

  陳三爺說:「我的隸書也一般。」他學的主要是館閣體,只有翰林院那些大儒的隸書書法才最好。看到錦朝望著自己,才緩緩說,「當然教你還是夠的。」

  鋪了澄心堂紙,陳三爺蘸墨給她寫了一篇《後赤壁賦》。「隸書字帖不好找,我給你寫一篇,你先描紅。描二十篇我再教你怎麼運筆。」

  錦朝拿過他寫的字帖看,心想這也叫一般。

  又拿起他剛才用過的毛筆,覆了一層紙開始描摹。

  陳三爺在一旁喝茶,靜靜地看著顧錦朝。她寫得很認真,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串紅瑪瑙手串,垂下來一個吉祥結,顯得她的手腕格外纖細優美。她認真的時候顯得格外溫和。

  顧錦朝回過頭,她突然覺得陳三爺的表情格外平靜,這和他一貫的平靜不一樣,他幾乎是不動聲色地注視她。錦朝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陳三爺很快就問:「你寫好了?」

  顧錦朝把自己寫好的一頁遞給他:「您看看怎麼樣。」

  陳三爺只掃視了一眼,笑著搖頭說:「我要是你先生,就該罰你再寫二十篇了。幸好我是你夫君,所以……寫得還不錯,你繼續努力總能寫好的。」

  顧錦朝並沒有被他打擊,她說:「妾身天分不好,小時候沒少被先生打手板,現在一看到戒尺就怕。反正人總是勤能補拙的。」她又不用去考舉人,就慢慢學唄。

  心裡那點淡淡不適感卻沒有消失,她覺得陳三爺心裡肯定在想什麼事。

  ▼第二百七十七章 筵席

  很快就到了十月初五。

  錦朝吩咐采芙寅正就叫她起床,采芙就不敢睡得太死。抱了一床被子在槅扇外打盹,一段時間就睜眼看一次更漏,到了時間就趕緊進來叫她。

  槅扇外面天色漆黑,但是小廚房已經開始燒熱水了。不時有婆子細聲的說話。

  錦朝連眼睛都睜不開,正準備起身,卻被陳三爺抱了滿懷。

  他人很警覺,也沒太睡醒,頭靠著錦朝的頸側低聲問她:「這麼早,你做什麼去?」

  錦朝想把他的胳膊拿開:「妾身要去廚房看著,現在該起身了。您再多睡一會兒……」陳三爺不必起得太早。等到辰正才起也不遲,到時候外院裡賓客陸續過來,很多位高權重的要陳三爺親自招待。

  陳三爺皺了皺眉,問采芙:「什麼時辰了?」

  采芙回到:「寅正了。」

  錦朝推了推他的胳膊:「您讓我起來,不然二嫂該到了。」

  陳三爺才放開她,自己也坐起來。錦朝看著他:「您起來做什麼?」

  「反正還有一個時辰我也要起來了,不如陪你起來。」既然她要忙,陳三爺也不用她伺候穿衣,自己拿了衣架上的直裰穿好。等一會兒還要回來換正二品的官服迎客。

  丫頭端著東西次第進來了,捧了幾件紅色的褙子,錦朝在水紅和絳紅之間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年紀小,穿水紅未免顯得太年輕了。選了絳紅的褙子,梳髮髻的時候吩咐丫頭梳了牡丹髻,牡丹髻繁複,她一貫不喜歡,今天也是必要的。戴的頭面也是金累絲嵌碧璽石簪子、金鬢花。等打扮了下來,她覺得自己看上去像是大了幾歲,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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