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良陳美錦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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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靜秋忙笑著解釋道:「你可不要介意,現在這還是聲音小的。到了仲夏的時候,十幾株大樹上的蟬一齊鳴起來才響,吵得人耳朵疼!虧郭姨娘還受得住……我都向老爺說過多次了,把這裡的大樹移到旁出去,老爺聽了非但不允,還說我不懂雅趣。您說我大字不識幾個,怎麼懂得什麼雅趣呢,只覺得這蟬聲吵人罷了。」 宋妙華微微一笑,這杜靜秋十分會說話。只是她畢竟年紀大了,雖然還能看出年輕時秀美的姿色,但是眼角下都有了細紋。不然還能討得顧德昭的歡心。 宋妙華讓巧薇把東西拿過來:「……聽說漪姐兒和武清杜家的少爺定了親,我便來找你祝賀一聲。漪姐兒竟然也這麼大了,我還記得她小時候哭著要你抱的情形……」 杜靜秋局促地笑了笑,這話可不敢說到夫人面前去。漪姐兒就算定了親,和她能有多大干係呢? 顧漪越大,長得就越來越不像她,性子也變得十分沉默。她遠遠地看著顧漪,只覺得像不是自己生的一樣。兩人十天半月都說不上一句話,有的時候她想顧漪了,還要悄悄的去倚竹樓看。 「看到漪姐兒,我就想起當初的雲姨娘。倒是怪了,漪姐兒的性格和雲姨娘還真有幾分相似,一樣的溫和沉靜……」宋妙華一邊說,一邊看著杜靜秋的眼睛。 杜靜秋笑笑,垂下眼看宋妙華帶來的乾果。手指撥了撥,挑了一顆杏仁兒放入嘴中。 「姨娘應該還記得吧,多年前雲姨娘死得多慘,一天一夜那孩子都沒生下來。最後孩子好不容易落地了,一看都已經被臍帶纏死了,雲姨娘又血崩而亡。老爺傷心了這麼多年,到現在都還忘不了,咱們那位羅姨娘,要不是長得實在想雲姨娘,老爺又怎麼會收了她。」 杜靜秋賠著笑:「自然記得,怎麼忘得了呢。」 「姨娘確實該忘不了。」宋妙華淡淡地道,「您要是忘了,也不知道誰還能記得。我知道你心裡很內疚,這都快八年了,你一直提心吊膽,甚至都不敢和我爭寵……」 杜靜秋臉色一白,怔怔地看向宋妙華。 「您聰慧非常,當年容色不輸於我,除了雲姨娘,那時老爺最寵愛的不就是你嗎。」宋妙華歎息,「一晃這麼多年,你困在桐若樓不得脫身,也沒資格沒力氣爭寵了。」 杜靜秋握緊了手,嘴唇動了動,過了很久才道:「姨娘,為什麼要提這個……」 宋妙華側頭看著她,旋即笑著拉過她的手:「你可不要緊張,我是要來幫你的啊。眼見著顧漪定親了,你今年也三十四了,好好的聽我的,我保你和顧漪在顧家安安穩穩的。但你要是不聽,那可就難說了。」 杜靜秋吸了口氣,杏仁的苦味逐漸泛上來。 「……你想讓我做什麼?」 宋妙華笑著搖頭:「恰恰相反,我只是想讓你什麼都不做。一切都由我來。」 ▼第六十八章 生辰 錦朝正在倚竹樓和顧漪說話。 倚竹樓旁叢生修長青竹,十分清淨。風吹過時千百的青竹簌簌聲響。有一條溪流穿過竹林匯入湖榭,溪流旁修了竹屋,原本是父親修起來準備用作書房的,只是修起來之後就再也沒用過。 錦朝很少來倚竹樓,還是顧汐拉著她去顧漪的內室,她現在全然不怕錦朝,不僅不怕,而且十分喜歡她。顧汐拉她過來後給她抬了繡墩,自己翻身坐在了顧漪的炕上,跟著她伺候的嬤嬤平日也不會說什麼,只是今天看到大小姐也跟著,本就十分惶恐,連忙上前道:「四小姐,可不能這樣!」 顧汐笑嘻嘻地道:「嬤嬤,您先出去。我們要說私話!」 顧漪有些不好意思,又起身向錦朝行禮道:「長姐見笑,我這屋子簡陋,您若是覺得不好,我們去外面的竹林裡看看……」 錦朝進來時就看了一眼,顧漪的陳設和她比自然不能。但是家具用的是梨花木,有一種淡淡的降香。兩個簡單的青花蓮瓣紋梅瓶,高幾上擺了一盆茉莉,十分清雅。還用了湖藍色纏枝紋的帷帳,後面是一張檀木的桌子,旁邊兩把紅漆太師椅。不過帷帳上掛著一串扁扁的布老虎,有些格格不入。 見錦朝的目光停在布老虎上面,顧汐跟她說:「那是我做的布老虎,長姐會不會覺得不好看?我非要掛在三姐屋子裡,她十分不喜歡,還說了我兩句……那時三姐總是睡不好嘛,我掛了老虎在這兒,沒有鬼怪敢來,三姐就睡得好了。」 雖然說了兩句,卻也沒有取下來。錦朝笑著搖頭:「十分好看。」 她小的時候,可沒有個妹妹為她做布老虎驅鬼怪的。三個表哥于男女之防不會和她玩,幾個庶出的表妹又不敢和她玩,除了外祖母他們,她也只能和丫頭婆子說話了。 顧汐拉著錦朝的手,極其小聲地說:「長姐知不知道杜家的事,好說給三姐聽聽,她總是想著……」 顧漪不由得瞪了顧汐一眼,又跟錦朝說:「長姐可別聽汐姐兒說,我才沒有……想著。」 她想讓顧漪先瞭解一下杜家的情況,也學著這些東西。不要等幾年後嫁到杜家了,什麼都不會白白吃虧。 說了這些,錦朝又提起父親的生辰,問她們準備了什麼生辰禮。 顧汐道:「……我剪了一幅五蝠獻壽的剪紙,三姐還看過呢。」 顧漪笑了笑說:「汐姐兒現在剪得好多了,倒也好看。我練了一年多的小篆,給父親抄了一卷《道德經》。」又讓小丫頭去尋了出來,果然是端正清秀的小篆,寫得十分工整。 錦朝稱讚了顧漪的字,跟她說:「你若早來找我,我倒是會建議你寫《鵬鳥賦》,父親最喜歡那篇賦。」 顧漪笑著道:「這倒是不要緊,賦體不長,抄起來並不費事。反正父親的生辰是在四日之後,我重抄也是可以的。」她本來是拿不准父親的喜好,只知道他喜歡道學,才選了《道德經》來抄。 幾人說著話,等到太陽西沉,錦朝才和顧汐離開了。 顧漪到了書房,找了《鵬鳥賦》出來,讓丫頭在書案上給她鋪了紙,慢慢地抄起來。 她寫了一會兒,丫頭在書案上給她點了燈,黑夜裡攏著豆大的光點,實在不太明亮。 「都這麼晚了,你還在寫什麼?」書房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 顧漪擱筆望過去,皺了皺眉,輕聲道:「杜姨娘,您怎麼來這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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