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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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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姜雪寧說出這話之前,他甚至還在想,只是一場夢,一場夢罷了。 可為什麼,她真的如此害怕呢? 少年的聲音裡,隱約帶上了一點沙啞的哽咽:「你說的夢,我做的夢,都是真的,對不對?」 他還是這一世的燕臨。 姜雪寧望著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便立刻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傷害了他,可她也沒有辦法控制。 世間還有這樣奇異的事情嗎? 又或是今日聽了張遮講述的那些,生出了一種前世今生交匯、難辨真假虛實的錯覺呢? 不…… 她搖了搖頭,竟覺頭疼欲裂,不願站在這裡同燕臨再說上半句。 只是她走出去幾步,那已經褪去了舊日青澀的少年,還像是被人拋下了一般,立在原地。 那股內疚於是湧了出來。 姜雪寧想,他們終歸不是一個人。 凝立許久,她終於還是回過頭,向他道:「一場夢罷了,醒過來便都散了,別放在心上。」 燕臨站在爬滿了枯黃藤蔓的牆下,看她走遠。 窈窕纖弱的身影被一盞盞燈照著。 可落在他眼底,映入心間,竟只剩下荒蕪一片。 *** 到得謝危院落前的時候,雨已停歇。 姜雪寧心裡面裝著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她不願去回想方才燕臨那些話究竟意味著什麼,甚至到得院門前,聽刀琴說謝危還在等自己時,也仍舊帶著一種難解的空茫。 她走進了屋裡。 桌上竟然擺了精緻的碗盤,做了幾道菜,放了一壺酒,兩隻酒盞已經斟滿,但裡面的酒液已經不再搖晃,顯然斟好之後已經放上了許久,以至於杯中一片平滑如鏡。 琴桌上擺了一張新琴。 屋裡原本的狼藉已經被收拾乾淨,謝危就坐在桌案的那一頭,看著她走進來,面上沒有半點異樣,只端了一盞酒遞給她,問:「和衛梁聊什麼了,這麼晚才回?」 姜雪甯和衛梁遇著雨,自然是早早就忙完了,只是回城路上,她竟看見張遮,追上去說了許久的話才回。 只是她不想告訴謝危。 結果他遞來的酒盞,她垂下了眼簾,避開了他直視的目光,笑笑道:「被一戶農家留下來說了好久的話,沒留神忘了時辰。」 謝危坐在桌旁,靜靜看著她。 她心緒究竟是比平常亂上一些,都沒去想謝危為何備了一桌菜,還準備了酒,酒盞既遞到了她手中,說完話端起來便要喝。 謝危的目光便落在她執盞的手指上。 然而就在那酒盞將要碰著嘴唇時,他卻豁然起身,劈手將之奪了下來,直接擲在了地上,「啪」一聲摔個粉碎! 那一刻,他面容有著說不出的森冷。 也不知究竟是氣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毫不留情地罵她:「姜雪寧,你是傻子嗎?!」 那飛濺的酒液有兩滴落在銀箸上,染出些許烏黑來。 只是姜雪寧沒看見。 她甚至帶了幾分茫然地抬頭看他,沒有反應過來。 午後傍晚下過一場雨,她從外頭回來,鴉青的發梢上都沾著濕氣,謝危的手伸過去抓住她肩膀時,掌心裡也是一片寒涼。 於是那股怒意更為熾盛。 他直接將她拽進了里間,讓人備下沐浴的熱水,冷著一張臉將她身上為雨水寒氣所侵的衣裳都扒了個乾淨,連著整個人一道扔進了浴桶。 姜雪寧跌坐進去,幾乎整個被熱水浸沒,打濕的髮髻頓時散亂,披落在白膩的肩頭,搭在起伏的曲線上。 人從水裡冒出頭來時,濃長的眼睫上都掛了水珠。 她只覺這人突然間變得不可理喻起來,剛想要開口問個究竟,謝居安已經一把按住了她後頸,雙唇傾覆而來,緊緊地將她掌控,那種侵略裡帶著幾分發洩的欲求,依著他探入她口中的唇舌,將她禁錮得淋漓盡致。 他將姜雪寧弄得濕淋淋。 但來自她身上沾著的水珠,也將他原本整齊的外袍浸染,她嗚咽著,竟有一種窒息的錯覺。 這一次分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 可謝危的眼眸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平靜。 他說:「我想要你。」 姜雪寧看著他這一副偏執的瘋樣,不知為何,竟覺胸腔裡跳動著的那顆心被人拿刀破開,汨汨的鮮血順著傷口湧流出來,使她生出萬般的愴然,可一句話也說不出。 很難想,她竟會心疼這個人。 謝危突然間厭極了她這樣的眼神,抬手將她眼眸蓋住,然後埋頭深吻下方緋紅的唇瓣,最後壓制著她,一點一點緩慢地深入。 一場近乎極致的歡愉。 可結束後留下的卻是狼藉的空白與不能填滿的恐懼,還有一種對於自己的憎惡。 她側躺在他身旁。 謝危安靜了一會兒,才問:「我們成婚,好不好?」 姜雪寧沒有回答。 她咬緊了唇瓣,一隻手貼著心口攥緊,極力地壓抑著什麼。淚已濕枕,是怕自己一鬆口便哭出聲。 謝危等了她好久。 卻不敢再問第二次。 披衣起身,屋內殘酒歪倒,窗外清輝灑遍,想起的竟是呂照隱以往調侃他的那句話。 謝居安固然不會一直贏,但永遠不會輸。 可倘若…… 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想要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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