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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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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顯卻垂眸喝了一口水囊裡裝著的酒,才道:「正常人都會想以二打一,可世子,你這位兄長,他是正常嗎?」 燕臨回想,慢慢道:「他不是。」 呂顯歎:「是啊。」 他不是。 他是瘋狂。 謝居安冷靜理智的籌謀深處,永遠藏著一種近乎極端的瘋狂。 想別人不敢想,做別人不敢做。 倘若朝廷和天教,都看不破他究竟是個什麼人,為他舊日那一身皮囊表像所蒙蔽,但凡對他抱有那麼一丁點兒的幻想,以為他就算有野心也不會與另一方同流合污,是一個能爭取到己方來的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可惜,不幸的是—— 天教與朝廷都還沒有意識到,而萬休子也只是個正常人罷了。 他們或恐對謝危還有疑慮,謝危卻絕不會對他們心慈手軟。 天教也好,朝廷也罷。 都是他要鏟滅的,他已經忍了二十餘年,一朝得機,只會用最快的速度、最殘忍的方法,將這兩方一網打盡,以償當年的血仇! 燕臨聞言,沉默了良久。 他沒有再問。 所以呂顯也沒有再提:二十餘年都忍過了,這一時半刻,有什麼忍不得的呢?以身犯險固然有利益的訴求,可他相信,倘若被天教挾持之人不是姜雪寧,他絕不會做出眼下的選擇。 前方一騎疾馳而來,馬上兵士翻身下馬,神情振奮,語速飛快:「稟告將軍,前方探得,天教諸賊首已于半個時辰前入城!」 燕臨與呂顯於是對望了一眼。 揮手間,停駐於城外的兩萬人迅速集結,黑暗裡猶如一片陰雲迅速朝著汝寧城卷去! *** 高臺之上,魯泰一張臉幾乎已經難看成了豬肝色。 姜雪寧的坦蕩與教養,簡直將他襯成了不入流! 更何況下面還有那一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教眾,什麼也不知道,還在下面起哄! 姜雪寧雖然容貌端麗,還向他行禮,可在魯泰看來,卻越發面目可憎,甚至讓人現在就恨不得撕了她! 無論如何,他也不願還禮。 索性就這般面帶冷笑地立著。 下頭頓時又噓聲一片。 謝危原以為姜雪寧會害怕,會無措,可在看見她一步步走上去,甚至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將了魯泰一軍時,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姑娘終究是長大了。 能獨當一面了。 若說姜雪甯的鎮定還有幾分怒火在強撐,他的平靜便是真正的平靜了,同樣不曾多言,很快也踏上了高臺,同面向魯泰而立。 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火光下猶如花月交相輝映,若忽略這緊繃的情勢,倒有幾分養眼。 下方嘈雜聲非但未消,反而更甚。 上方高坐的萬休子看著,皺起了眉頭,只站起身來,朝下頭掃看了一眼。 下方教眾都注意到了,頓時不敢再放肆。 場中立刻安靜了下來。 萬休子這才道:「度鈞向來為我教鞠躬盡瘁,效命多年,魯舵主緣何敢這般肯定他乃是害了公儀丞、害了教中兄弟,又怎麼還會與姜二姑娘有關?」 魯泰面色總算好了些,因為他知道教首站在自己這邊,是以多了幾分有恃無恐,便拱手躬身道:「屬下既然敢言,自然不是口說無憑。朝廷的走狗機關算盡,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然而這世間又怎會有不透風的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說到這裡,他看向了謝危。 緊接著便一振臂,示意自己手下人將人帶上來,朗聲道:「魯某這裡有兩個人,還要請度鈞先生與您這位相好,辨認一二!」 這人嘴裡說話實在不乾淨,時時刻刻不忘貶損人。 姜雪寧聽得心頭火起。 只是人在屋簷下,她忍了並未發作,只抬起頭來向著魯泰示意的方向看去,忽然之間眼睛便睜大了,幾乎控制不住地朝身旁謝危看了一眼! 那被綁上來的,是一女一男,一大一小,身上皆是傷痕累累。 尤其那名女人,頭髮蓬亂,淚水漣漣。 看得出已經有一些年紀,約莫三十好幾歲,一身婦人打扮,看眉眼淳樸無心機,手腳都並不纖細,一看便知也是出身不好做慣力氣活兒的苦命人。 而最令姜雪寧震驚的,是跟著被推上來的那看著年紀不大的少年…… 是小寶。 當初在通州一役救過姜雪甯的那個孩子,後來曾出現在謝危身邊,機靈懂事,常幫著跑跑腿,只不過這兩年她不曾見過,已然是長高了,長大了。 只不過他身上的傷比那婦人還多。 臉上更是一片汙跡。 被捆著手推上臺來時,滿面灰敗,甚至還有些愧色,只看了她與謝危一眼,眼底便差點湧出來來,不敢抬頭多看。 謝危一看還有什麼不明白? 小寶原就是教中的,偶然被他瞧中才帶了幾日,教給識文斷字,他自己也爭氣,練得一身好武藝,又因年紀小,旁人不容易注意,所以能辦許多刀琴劍書不能辦的事情。 只是他入天教並非因為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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