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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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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這本來就是萬休子想要看到的,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他仍舊做出了一副略顯為難的神情,看了看謝危才道:「你二人都是教中難得的英才,本座實不願見你們生了齟齬。這中間,或恐是誤會居多也不一定。只不過,你二人既然提出要上天臺一辯,那便一辯,也好叫大家都來聽個明白,斷場是非!」 天教之所謂「上天臺」,取的是「眾生平等,無愧天地」之意,諸般是非皆由台下人定,不分身份人人都有定奪之權。 只可惜,近些年來已形同虛設。 乍一聽聞要上天臺,所有人都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萬休子身為教首都已經發話,這事便是板上釘釘了。 謝危原本就是如此打算,自無異議。 不彙集教眾於天臺之下,怎能一舉全殲?況情況越亂,姜雪寧才越好趁亂逃走。若如以往一般,才到分舵便鎖入房中,那真是半點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眾人入得分舵,紛紛聚攏在那離地兩丈高的石台周圍。 石台前有臺階。 其實分作了兩層,一層在一丈半高處,寬闊平臺;一層還在更高處,竟然設了張椅子,乃是專給上位者的位置—— 說是眾生平等,實則仍分高低。 萬休子當先走上去,端坐正中。 謝危與魯泰也隨之步上。 可沒想到,他們才上天臺,魯泰竟然躬身向萬休子一拜,回首一指姜雪寧,道:「今日既是要議通州之事,這個女人為官府通風報信,與度鈞裡應外合,也當上來,讓我們教中兄弟們看看,什麼叫『狼狽為奸』!」 後頭立刻有人推搡了姜雪寧一把。 她險些摔在臺階上。 謝危垂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緊,一時已殺心四起,然而時機未到,到底沒有發作,只是折轉身走上前去,將她扶起,淡淡問:「怕嗎?」 怕? 姜雪甯自然是怕的。 只是當他將自己扶起來時,她指尖觸著他溫熱的掌心,感受到他傳遞過來的力量,又好像沒有那麼怕了。這樣糟糕的境地,倘若只有一個人,那自然是該怕的。 所幸,他們是兩個人。 姜雪寧沒有回答,只是扶著謝危的手站穩了,回轉頭去重新向身後看了一眼。 那些個天教教眾都站在後面。 原本都不覺得自己之作為有什麼,可被她這一眼一看,竟不知為何生出幾分心虛來:欺負弱女子倒也罷了,被欺負的人並未表現出受欺負的卑弱姿態,反倒透出了一種蔑視和坦蕩。 全場安安靜靜。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姜雪寧收回目光後,才搭垂下眼簾,拎了自己的裙角,向謝危道一聲「沒事」,而後一步步踏上臺階,站到了臺上去,正正好在魯泰的面前。 但並不說話。 她甚至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憤怒,只是抬起手來,向對方微微躬身道了禮。 這一瞬間,台下忽然就有了許多嘈雜的聲音。 人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姜雪寧即便是素面朝天也有著驚人的容貌,身形纖細卻並不頹弱,脊背挺直倒有風骨。人在這春夜裡立到臺上時,晚風吹拂裙擺,四面高燒的火把照亮她身影,像是一抹瑰麗的顏色,點綴在黯淡世界。 只這一道禮,便煞是好看。 更何況,魯泰可罵她與度鈞「狼狽為奸」啊。 對個姑娘來說,這無論如何說不上是好聽。 誰能想到,她不僅不哭不鬧不害怕,甚至還主動向魯泰道了一禮?美人本就賞心悅目,根本不需多做什麼,就已經分出了些許的高下。 教中可不僅僅都是什麼為了天教拋頭顱灑熱血的人,更何況他們原本就不知道通州一役的真相,只把這上天臺當做是一場真實的好戲,眼見得這般精彩的開局和強烈的對比,都不由沸騰了起來。 高位者的笑話誰不想看呢? 甚至有人已經忍不住笑起來,大聲朝著臺上喝起了倒彩:「堂堂的大老爺們兒,還沒個女人有風度!魯舵主不行啊!」 ▼第232章 還不起 汝甯府城外,呂顯正與燕臨立在道旁,望著遠方的城池,等著前方去探消息的人回來。 比起往日,這位分明進士出身卻跑去經商的大老闆,似乎消瘦了一些,精明算計的市儈眉眼裡,也多了一種奇怪的蕭索。 看著像沒事兒人,實則不是。 燕臨心知是才從尤芳吟之死緩過來沒多久,還要一陣子恢復,也不多問,只道:「天教舉義旗,眼看在南方聲勢雖然不小,可要與我們抗衡只怕不能。我等只需虛與委蛇,假意與其聯手,便可交涉,雖或許多費些功夫,可諒他們不敢不放甯寧。謝先生卻偏要以身犯險,大費周折,我不明白。」 呂顯心裡有些懶怠。 旁人看不清謝居安,是因為不瞭解,可在他眼底,一切卻是清清楚楚的。 本來不想解釋。 可問話的畢竟是燕臨,他也有心想走出這些日來的陰鬱,便吸了口氣呼出來,答道:「擒賊先擒王。」 燕臨看向他。 呂顯便問:「如今天下,我們,朝廷,天教,算是三分鼎立。倘若是你,當如何爭得勝局?」 燕臨略一思索道:「合縱連橫,連弱抗強。第一該打朝廷,所以不妨與天教合作,縱然與虎謀皮,也先謀了京城,剩下的再爭勝負。」 呂顯於是笑一聲:「所以你是正常人。」 燕臨忽然蹙了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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