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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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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蒼青道袍立在車旁,注視著從姜雪甯車內鑽出來的呂顯,瞳孔微微縮了一縮,又向車內的姜雪寧看一眼,原本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上扯出一抹笑,只向呂顯淡淡道:「你似乎很閑?」 呂顯簡直汗毛倒豎! 人從車上下來,幾乎條件反射似的,立刻道:「甯二姑娘請我上馬車的!」 姜雪寧:「……」 不是,雖然是我請你上的車,可這有什麼要緊嗎? 她還沒反應過來,剛想說「是這樣」,結果一扭頭,正正對上謝危那雙眼。 也不知怎的,渾身激靈靈打個冷戰。 那一刻,對危險的直覺,讓她下意識否認甩鍋:「不,是呂老闆說有事找我!」 呂顯:?????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瞬間轉頭怒視姜雪寧—— 怎麼能隨便甩鍋呢,這他娘會出人命官司的好不好! 然而謝危的目光這時已經輕飄飄落回了他身上:「呂顯?」 呂顯:「……」 又不是人姑娘的誰,還他媽醋缸一個。求求你別喊了,再喊你爺爺我當場死給你看! ▼第192章 滾出去 正所謂是為兄弟兩肋插刀者,往往還要被兄弟和兄弟的心上人插上兩刀,呂顯覺得自己小命休矣。 他心頭憋悶,又不敢把鍋甩回去。 開玩笑,姓謝的胳膊肘都拐出了天際,能信他?他敢說姜雪寧一句,天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呂顯絞盡腦汁,想為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藉口。 豈料謝危看起來並無什麼異常,反而輕若浮塵似的一笑,續道:「既然不閑,那還不趕緊回去忙?」 呂顯頓時一愕:「誒?」 謝危卻是看都不再看他,徑直轉向姜雪寧道:「此行我回金陵,乃是回鄉祭祖。與你同路,明面上只說機緣巧合遇到,本與姜侍郎姜大人有故舊,便順路捎你一程。所以這一路並不直奔邊關,先按回京的路走,什麼時候再改道向西,路上再看。」 姜雪寧也是錯愕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原本她就疑惑,謝危這樣的天子近臣,一朝離開京城,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倘若沒個合適的理由,只怕不好。倒是忘了,這人明面上乃是金陵謝氏的子弟,回金陵祭祖是個再充足不過的藉口。 而與她同行,也好解釋。 畢竟她離開京城已有兩年,姜伯游要接她回去也說得通。 這人倒是,任何時候都思慮周全…… 拿自己當擋箭牌呢。 姜雪寧心裡嘀咕,面上卻很快答應了一聲:「好。」 謝危便道:「這便啟程吧。」 姜雪寧本來就沒下車,此刻又答應一聲,便要鑽回車裡。 不過臨轉身時,卻沒忍住瞅了呂顯一眼。 真是,看這人方才如臨大敵的架勢,搞得她以為是他們無意中犯了謝危什麼忌諱,要出點什麼大事,讓她跟著緊張了一把。 結果啥事兒沒有。 這人沒毛病吧? 這一眼雖然簡單短暫,可呂顯何等精明之人?一愣之後,立時回過味兒來,品出了其中的懷疑與不屑,一時真是心裡有苦說不出,氣得乾瞪眼。 也不知是不是覺著這場面有趣,謝危笑了一笑。 呂顯更覺悶得慌了。 刀琴劍書都在,一人趕車,一人騎馬。 隨行的還有先前在觀瀾樓下看見的那十數名身著勁裝的護衛,個個高手,都跟在了兩駕馬車旁邊。 這會兒天天剛亮,城門口籠著一層薄霧。 謝危也上了車去。 一行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出了城。 誠如謝危所言,倘若他們直奔邊關,落入有心人眼中,難免露出端倪,只恐誤了大事。所以此行並不朝西北方向的滁州而去,反而是上了去往揚州的官道。 姜雪寧昨晚沒睡好,馬車上正好補覺。 這兩年她出行不少,所以車廂裡打造得很是舒坦,倒也沒什麼顛簸的不慣。 只是睡醒之後,便覺無聊。 一開始還撩開車簾朝外頭看看,可江南風光也無非是這樣,天上既不會長出樹,地上也不會飄著雲,看多了便覺得沒什麼稀奇。 這一路除了趕路,就是歇腳。 人倒有大半時間都在車上。 她只好看書。 畢竟提前也料到了路途遙遠,所以帶了幾本閒書路上看。 可一則車上看書格外費眼睛,二則閒書也不怎麼禁讀,才過六七天就已經被她翻得差不多了。 「唉,無聊……」 躺在自己車廂裡,姜雪寧把最後那本書扔到了角落裡,盯著車廂頂上木質的紋理,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掀開車簾一看,外頭是衰草遍地。 這段時間他們一路往北,已經走了上千里路,江南的風景也漸漸改變,天氣也越來越冷,遠山的紅葉上都凝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謝危的馬車就在前面不遠處。 這一路他們除了在驛站或者客店停下來打尖歇腳,幾乎都待在自己的車上,很難碰上面,倒跟不認識似的,話都很少說上一句。 實在閑的時候,姜雪寧偶爾也會想到這個人,思考一下與這個人有關的問題。 比如,她真的知道謝居安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毫無疑問,這人便像是那山上的大霧。 難以琢磨,無法揣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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