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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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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撞了個照面。 畢竟是兩年沒見過,呂顯見著這明豔冰冷的面容,乍還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是誰。 他本想要打個招呼,誰料姜雪寧看他一眼,冷笑一聲便走了。 呂顯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轉過身來,重新看向前方謝危所住那屋的窗扇,猶豫片刻,還是輕輕一提自己那一身文人長衫,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謝居安瞧著無甚異常。 呂顯訕笑了一下,湊上去道:「剛看見你那甯二姑娘走了?」 謝危回眸:「事情怎麼樣了?」 呂顯討了個沒趣,可看姜家那姑娘剛才走時的臉色,必定不很愉快,所以不敢再觸霉頭,只道:「前幾日接到密函後,我便跑了一趟黃州,提前打點好了一應事宜。燕世子昨日已經啟程前往邊關,先做部署。謝居安,韃靼這一次可是精兵強將,不比以前在中原鐵蹄下苟延殘喘的時候了。倘若此戰不利,我們將再無一搏之力!」 原本近兩年,謝危安排得天衣無縫。 對南邊以萬休子為首的天教,他虛與委蛇,並不跟他們撕破臉,偶爾還會提供方便; 對北方以圓機和尚為首的佛教,他置之不理,避其鋒芒,任其發展。 孟陽與圓機和尚有殺妻之仇,都被謝危暗中攔下。 皇帝疏于政務,只以心術權謀禦下,民間自然怨聲載道,天教趁機發展壯大;白馬寺因圓機和尚之故,被封為護國寺,在民間也卓有聲譽。 偏偏圓機和尚與萬休子有夙仇。 邪佛妖道自然爭鬥不休。 謝危居中韜光養晦,暗中網羅勢力,襄助燕臨,只等他雙方相互消耗、鬥個兩敗俱傷。即便有哪一方獲勝,也不過是慘勝如敗。 屆時他自伺機坐收漁利。 如此便可不費多少兵卒,揮兵北上,造一個驚天動地的反! 可如今因為一個樂陽長公主沈芷衣,竟然要先動燕臨這步棋,拿去對付韃靼,救下公主! 在呂顯看來,簡直是腦袋有坑。 可對著謝危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難聽,咕咕唧唧道:「朝廷都不願對長公主施以援手,你我一介外人,且將來還要做大逆不道之事。怎麼說她身上所流淌的也是皇族之血,便冒著大事不成的風險將她救下,等你破京城、戮皇族,她放在那裡豈不尷尬,又何以自處?」 也就是說,救沈芷衣,對他們來說,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謝危聽他一來就說了這許多,微微有些厭煩,隨手一端案角上擱著的冷茶遞給他:「你不渴嗎?」 呂顯皺眉:「我不渴。」 話說著卻還是把那盞茶接過來,下意識喝了一口。 茶味深濃,透著股陳氣。 呂顯瞬間噴了出來,簡直不敢相信:「姓謝的,這茶冷的!陳茶,也敢給我遞!」 謝危卻只想起屋內那女子方才豁然起身時的神態,眼底竟似乎有那麼一分,失望? 她難道不覺他是洪水猛獸,竟以為他還有救麼? 失望也沒什麼不好。 慢慢閉上眼,謝危真的倦了,坐於窗下,輕輕抬手壓住自己緊繃的太陽穴,道:「熱茶堵不住你的嘴。晚些時候寧二那邊有賬冊送來,按計劃我明日啟程去邊關,後方便要煩勞你謀劃照應,糧草輜重乃三軍重中之重,萬不能有閃失。」 「甯二姑娘那邊的賬冊?」 呂顯眼皮陡地一跳,心道姜雪寧送賬冊來幹什麼,可此念一起一下就想起了方才姜雪甯離開時難看的臉色,一種不妙的預感頓時浮了上來。 他道:「你怎麼同她說的?」 謝危搭著眼簾道:「想救沈芷衣,除我之外,無人能幫她。」 呂顯倒吸一口涼氣。 他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簡直有點恨鐵不成鋼,跺腳道:「可你明明……這樣怎能討得姑娘歡心?!」 謝危卻沉默不語。 秋風蕭瑟,梧葉飄黃。 傍晚的金陵城被籠罩進璀璨昏黃的霞光裡。 幾條小船拖著漁網,從河上返航。 一切都悠閒安寧。 可從別館出來的姜雪寧卻是火氣甚大,乘馬車回到斜白居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把花廳裡的花瓶摔了三四個,才勉強恢復了冷靜。 她灌了半盞茶,才使人先將賬冊送去謝危所在的別館,又差人叫了尤芳吟來,做了一番交代。 賬冊交了,很多東西卻還是要人料理。 她要親赴邊關,中原這邊卻需要留一個尤芳吟坐鎮,方可使大小事宜有條不紊。 尤芳吟一聽不由怔神:「姑娘為什麼把事情都留給我處理?」 姜雪寧已經在叫人收拾行囊,只道:「我明日就走。」 尤芳吟大驚:「您去哪裡?」 姜雪寧截然道:「去邊關。」 尤芳吟徹底愣住:「可,可這般急,明日就走……」 姜雪寧將那一隻裝著土的木匣捧起,珍而重之地放入行囊,回眸看向尤芳吟,道:「沒有多少時間了,如果明年初春還救不出公主,往後就不會再有機會。」 上一世,韃靼開戰之時,便是公主罹難之際! 這也就意味著—— 倘若想要逆轉前世命運,救出公主,他們無論如何,必須搶在韃靼向中原開戰之前,向韃靼開戰,發動一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奇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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