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坤寧 | 上頁 下頁 |
| 二九六 |
|
|
|
姜雪寧笑:「先生怎麼勸?」 謝危想想,道:「父母親情,得之不易。若不想舍,倒也不必針鋒相對。有時候退一步天地闊,便能得己所欲得了。」 退一步,天地闊。 姜雪寧搭著眼簾,沒有接話,只是將這兩頁信箋放下。 謝危那張峨眉裝在琴匣裡,靠在角落。 她不意看見,於是想起舊事。 此情此景,竟與當年初見謝危有些像。 只是那時候沒有這樣大、佈置得也這樣舒適的馬車,只是那樣簡陋樸素的一駕,後頭還跟著幾個聒噪的僕婦;那時候謝危也還不是什麼少師,不過是個白布衣青木簪、抱著琴的「遠方親戚」,生得一張好看的臉,看著卻是短命相,病懨懨模樣;那時候她當然還不是現在的姜雪寧,僅僅一個才目睹婉娘咽氣不久,懷著滿心不敢為人道的恐懼去往京城見親生父母的小姑娘,生於鄉野,把周身的尖刺都豎起來,用以藏匿那些倉皇難堪的自卑…… 如今又同謝危坐在馬車裡。 還是去往京城的這條路。 有時候,姜雪寧覺著自己活得就像個笑話。 她想著也真的笑了起來。 只抬眸望向謝危,便看見對方也正注視著自己,於是挑眉道:「先生勸完了?」 謝危看出她現在似乎不大想搭理別人,便收回了目光,以免使自己顯得過分冒犯,只把桌上那封信撿了,順著原本的折痕疊回信封裡,淡淡「嗯」了一聲道:「勸完了。」 姜雪寧便道:「那學生告辭了。」 謝危沒攔她。 姜雪寧作勢起身,只是待要掀了車簾出去時,才記起袖中之物,於是又停下來,將那裝了印的印囊取出,兩手捧了放在幾案上,道:「昨夜途經時得聞先生休憩,未敢打擾相請。身無長物,只來得及刻了一方藏書印,聊表學生寸心,謝先生受業解惑之恩。只是,拙劣了些,難免見笑大方。」 謝危倒怔了一下。 只是姜雪寧情緒卻不如何高的模樣,說完便又又頷首道了一禮,從車內退了出去。 那印囊就放在一遝信函上。 外頭看上去沒什麼格外別致之處。 謝危撿起來將其解開,裡頭果然有一枚長有兩寸半、寬僅寸許的小方印章 ,翻過底來一看,還沾著些許倉促間沒有擦得十分乾淨的紅色印泥,看上去很新。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驚急的冷喝:「小心,林中有人!」 是劍書的聲音。 謝危抬眸從車簾的縫隙裡看了一眼,便瞧見好像是幾條身著勁裝的黑影朝著蕭定非所在之處奔襲而去,一刹間車外俱是刀劍相交的聲音。 他都懶得去看。 收回目光來,只捏了這枚小印,往自己左手掌心裡一蓋,那沾在印底的印泥便在乾淨的掌心裡留下寸許淺淺的紅印。 斫琴堂主人。 謝危凝視掌心這幾字片刻,陡地一笑,低低自語:「是醜了點……」 ▼第139章 刺殺 竟然真有刺客! 姜雪寧才回到自己的車裡,外頭就亂糟糟地砍殺起來,實在叫她驚詫不已。只是先前上清觀謝危圍剿天教這等不留情的大場面都見過了,眼下這一隊刺客來,她竟不很害怕。 更何況那些個刺客都向著前頭蕭定非去了。 誰能想到旁邊的樹林裡竟然有人呢? 一行人頗有些應對不及。 幸好劍書方才就守在附近的車外,及時發現了端倪,攔在了蕭定非車駕之前,長劍出鞘,揮舞起來竟是勢極淩厲,完全不只是謝危先才隨口說的什麼「武功粗淺,懂些刀劍」那般簡單! 「噹啷噹啷」,一片亂響! 場中不時有慘叫之聲。 樹林外頭的泥地上不多一會兒便灑滿了鮮血,陸續有人倒下。 這些個刺客的功夫,竟是個頂個地好,下手又極其狠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發現劍書死守在蕭定非車駕旁不離寸步後,便有三五人上來齊齊向他舉刀,竟是將他團團圍住,使其脫身不得。 另有兩人卻從側翼抄過來。 黑巾蒙面,僅僅露出一雙眼睛,寒光閃爍,叫人一見心驚。 兩人提刀便向馬車內捅去! 「嘶啦!」 車簾頓時被劃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蕭定非被困在車內,雖然是個草包,可身上也是帶著劍的,早在得知有刺客的時候便拔了握在手裡,此刻刺客的刀進來,他立時橫劍來擋了一擋! 緊接著就聽得「噗噗」兩聲。 兩支雕翎箭幾乎同時射到,準確無比地從兩名刺客眉心貫入,穿破了兩顆頭顱! 蕭定非朝外頭看去—— 樹林邊上一棵老樹的樹影裡,穩穩立了個人,正是謝危身邊那並不總常看見的藍衣少年刀琴,持弓背箭,竟是不疾不徐,一箭一人! 沒一會兒地上已躺倒一片。 直到這時候才見謝危掀了車簾,從車內出來,站在了車轅上,舉目一掃這慘烈的戰況,淡淡吩咐了一句:「留個活口。」 刀琴暗地裡撇了撇嘴。 心裡雖有些不滿,可搭在弓弦上最後那支雕翎箭,到底還是略略往下移了移。 「嗖」,一聲破空響。 箭離弦化作一道疾電馳出,悍然穿過最後一名刺客的肩膀,力道之狠,竟硬生生將這人釘在了蕭定非馬車一側的厚木板上! 蕭定非人還在車內,但見一截箭矢從木板那頭透入,頭皮都嚇得炸了起來! 登時沒忍住罵了一身:「操了你姥姥!」 這到底是要誰的命啊! 這幫刺客來得快,死得也快。 隨行眾人這會兒才覺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完全不敢去想,若發現端倪晚上一些,以這幫刺客厲害的程度,還不知要死多少人。 再看向謝危身邊那劍書、刀琴兩人時,便帶了幾分敬畏。 姜雪寧遠遠看著,沒敢下車。 蕭遠的車駕在前面,此刻一副受驚的模樣從車上下來,向周遭掃看一眼卻是立刻黑沉了一張臉,滿布陰云:「好啊,竟然真有刺客!」 謝危倒沒下車,只喚了劍書一聲。 劍書劍上的血都沒來得及擦,聽謝危這一聲已然會意,徑直向那被釘在馬車上的刺客走去,一把將對方蒙面的黑巾扯落。 三十來歲模樣,左頰一道疤。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