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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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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呂顯跳了起來,一張斯文的臉孔都被今日這駭人聽聞之事搞得有些扭曲起來,忍無可忍地朝他咆哮,「沒有計劃,不知道怎麼交代!可你竟然把人殺了!你大爺的謝居安到底是你中邪了還是我中邪了!怎麼辦,怎麼辦!!!你怎麼敢做下這種事來!!!」 他的聲音實在很是聒噪。 謝危終於輕輕蹙了眉,道:「你慌什麼。」 他慌什麼?! 誰他媽遇到這種事能不慌啊! 在呂顯看來謝危絕對不是什麼衝動之人,也絕對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在京中這些年的佈局謀劃樁樁件件都是心血堆砌,一個鬧不好便是前功盡棄! 呂顯完全冷靜不下來! 他轉頭就想和謝危理論,然而腦袋微微一側,就瞥見謝危那一身雪白的衣裳上觸目驚心的鮮血,又覺得腦袋裡一陣的眩暈腳底下發虛。 於是這滿腔無從宣洩的暴躁便向屋內刀琴劍書而去。 他憤憤地叫嚷:「你們兩個別收拾這屋了先把你們家先生拖下去換身乾淨衣裳再來!」 劍書不解:「為什麼?」 呂顯舉起一隻手來擋在自己臉邊上生怕自己再見著屋裡的場面,氣急敗壞地跳腳:「還為什麼!老子他媽暈血!」 刀琴:「……」 劍書:「……」 ▼第104章 天教之影 姜雪寧從蜀香客棧離開時,終於放心了幾分。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自報過家門,只問任為志許多話,也同他聊些蜀地的風貌,瞭解了一下鹽場的情況,偶爾也提一下尤芳吟,同時暗中觀察著任為志的神色。 不得不說,有芳吟這姑娘,傻歸傻,直覺還真的不差。 科舉場上雖然屢屢失利才繼承了家業,可任為志畢竟算個讀書人,說話斯文,教養不錯,倒沒有商人的奸猾市儈。 別說只是假成婚,便是真做夫婿也夠格的。 重新等上馬車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客棧樓上那尚還亮著的燈盞,終於是真心地掛上了幾分輕鬆的笑容。 不過這般先去了錦衣衛牢房看尤芳吟,又打道蜀香客棧與任為志相談,路上耽擱下來的時間可是不少,待回到姜府時,天都已經黑盡了。 姜伯游與孟氏在屋裡等得有些焦急。 府裡下人一路拎著燈籠送姜雪寧到了屋前,她便走進去,先躬身告了罪,道:「女兒路上辦了些事,回來甚晚,讓父母擔心了。」 孟氏張口便想要說什麼。 卻沒想姜伯游搶在了前頭,道:「勇毅侯府的事情剛出,官府更是又抓了一批天教的亂黨起來,現如今的京城誰都不敢出門了,你這大晚上還在外面溜達,像什麼話!」 姜雪寧垂眸不言。 孟氏歎了口氣,如今對姜雪寧的態度倒是少見地和樂,竟反過來勸了姜伯游:「宮裡宮外都是這麼大的事情,你都嚇得不輕,這會兒便別嚇孩子了。不是還說要問問宮裡的情況嗎?」 姜伯游這才作罷。 他也是久等姜雪寧不回,才有些著急上火,倒也沒有責斥她的意思,所以很快平復下來,轉而問她宮裡到底什麼情況。 第一是遣散了伴讀; 第二是單獨留下了薑雪蕙。 姜伯游與孟氏都知道宮裡出了件大喜事,披香殿的溫婕妤懷有身孕被晉為溫昭儀,也聽說姜雪蕙立功得了賞賜,可卻不清楚其中具體的細節和原委。 姜雪寧便一一道出當時梅園中的情景。 包括後來姚惜倒霉,薑雪蕙得到賞賜且也得到溫昭儀青眼的事情也說了。 姜伯游道:「未必是什麼好事。」 孟氏也歎了口氣:「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般有些打眼了。」 姜雪寧心道你們可太小看薑雪蕙的本事了。 只是她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說。 姜伯游搖著頭道:「我倒寧願她好好的,和甯姐兒一般回到家裡來,這多事之秋,宮裡勾心鬥角,能害人一次便能害兩次,上回倒霉的是姚家姑娘,焉知下回不輪到蕙姐兒?」 孟氏皺緊了眉頭。 她卻還想得開些,道:「蕙姐兒自小謹慎些,只能想昭儀娘娘這一胎格外得聖上重視,闔宮上下必不敢懈怠。聖上都為此遣散伴讀了,宵小之輩未必有可乘之機。若昭儀娘娘他日真誕下龍子,蕙姐兒又能得娘娘青眼,也算是富貴險中求。天底下哪兒有白掉的餡餅呢?」 姜雪寧心道,正是此理。 可大約是她有一會兒沒說話,顯得有些沉默,倒讓人誤以為她心裡拈酸,情緒低落。 孟氏竟反過來寬慰她道:「不過甯姐兒你也別喪氣,勇毅侯府方出事,我們兩府畢竟暗中談過婚約,甯姐兒你低調一些也好。一門上下同榮辱,有蕙姐兒在前面撐著,往後你也能從中得益的。」 孟氏固然有些不喜甯姐兒往日的做派,可蕙姐兒能入宮靠的還是甯姐兒,她到底還記得自己乃是姜雪甯的親生母親,不至於太過厚此薄彼。 何況是這樣艱難的時候? 一門上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萬不能在這種時候離心離德。 姜雪寧卻是有些古怪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孟氏到底是把一門的榮辱放在前頭的。 對自己這般和顏悅色,若是上一世,她或許一顆心便軟了,眼眶也要跟著紅。可到底是經歷過一次生死,鬼門關前走過一回,姜雪寧竟覺得沒什麼太深的感覺,好像孟氏對自己好也好,壞也罷,都很難讓她有什麼更深的情緒波動。 更何況不過是這樣一句不痛不癢的寬慰呢? 她平淡地應了一聲:「是。」 姜伯游卻是打量她神色,看出她的冷淡來,心裡歎了一聲,卻不好說什麼,反而想起件事,轉頭對孟氏道:「我有話要單獨跟甯丫頭交代幾句,你先回房休息去吧。」 孟氏頓時一愣。 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她說的嗎? 心裡忽然又有了一點不滿,可話是姜伯遊說出來的,她也只好強壓下心頭那一點不快,先離開回了房去。 在她走後,姜雪寧便抬起頭來,看向了姜伯游。 不用姜伯遊說,她都知道是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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