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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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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二普通人模樣,看著卻是面生得很,說話時則帶著一點不大明顯的吳越口音。 層霄樓何時有了這麼個小二? 劍書忽然覺出不對,陡地揚眉,拔劍出鞘,大喝了一聲:「先生小心!」 「嘩啦!」 劍書出聲時,這「小二」便知道自己已然暴露,先前裝出來的一臉純善討好立刻變成了猙獰兇狠,竟直接將那滿漆盤的酒菜向劍書一推,自棋盤底摳出一柄一尺半的短刀來,直向謝危襲去! 「受死!」 謝危方抱琴起身,這人短刀已至,只聽得「錚」一聲斷響,才穿好的四根琴弦,已被刀尖劃崩! 琴身上亦多了一道刀痕! 他方才還平和溫煦的神情,頓時冰冷。 *** 斜街胡同距離層霄樓算不上太遠,姜雪甯覺著燕臨怎麼也該到了,所以只叫把車停在了此樓斜對面的路邊上,又吩咐車夫去樓裡請人。 可她萬萬沒料著,車夫才走沒片刻,便有一道黑影從外襲來! 只見得雪亮的刀光一閃,短刀已壓在她脖頸上。同在車內的棠兒尚來不及驚叫,便被此人一掌劈在後頸,失去知覺,倒在姜雪甯腳邊! 這一刻,感受著自己頸間傳來的冰冷,姜雪寧腦海裡只冒出來一個念頭—— 挨千刀的! 姓謝的果然要殺本宮滅口! 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對面的樓中似乎傳來了呼喝之聲,是有人在大叫著把裡外搜清楚,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回稟說,不見了人。 姜雪寧看不見這挾持了自己的人到底長什麼模樣,只能感覺到這人握刀的手有輕微的顫抖,似乎是才經歷了一場激鬥,又似乎跟自己一般緊張。 很快,有腳步聲接近了這輛馬車。 一人在車前站住了。 姜雪寧聽那道聲音道:「車內可是甯二姑娘?」 唯有謝危會稱她為「甯二姑娘」,便是不認得這聲音,她也能分辨出這說話的是誰! 一時心電急轉。 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多半是刺客; 謝危則是要捉拿此人; 對方並未動手,想必是從她的車駕判斷出車內人的身份至少不普通,想挾她為人質; 表面上她的性命受到持刀之人的威脅,然而…… 車外則是更可怕的魔鬼! 這種情況可比單純遇到謝危要殺她滅口可怕多了! 因為謝危完全可以以誅殺刺客或亂党的名義將她一併殺死,事後再推到亂黨身上;或者任由對方挾持她為人質卻不滿足刺客任何條件,故意等刺客殺死她! 如此連遮掩和解釋都省了。 天下再沒有比這更省心更的死法,能讓謝危與她的死完全脫開關係,頂多說一聲「力有未逮」,也無人能苛責。 姜雪寧只消這麼一想,便頭皮發麻,也不敢回頭看那持刀的刺客一眼,在對方推了她一把之後,立刻帶著顫音開口:「是我。」 外頭謝危又道:「只你一人?」 姜雪寧摸不准背後刺客的想法,不敢回答。 那刺客卻是陰沉沉地笑了一聲:「當然不只她一人。」 方才謝危身邊那家僕反應太快,以至於他行刺失敗,周遭立刻有人一擁而上要捉拿他,想來這姓謝的出門,暗中竟有不少人在保護。 不得已之下遁逃,也只有這馬車是藏身之處。 謝危既能輔佐那無德狗皇帝登基,自有幾分洞察能力,猜到他在車上並不稀奇,所以他也沒有必要遮掩。相反,他隱約聽出來謝危竟認識車內這姑娘。 如此,便有得談了。 拿刀碰了碰姜雪寧的脖子,他問她:「你跟姓謝的認識?」 比起外面那位,這刺客其實不是最危險的。 姜雪甯已在謝危面前露出過一次破綻,生恐這一次他再看出什麼端倪,趁機搞死自己,加上本來也怕,便顫著聲道:「認、認識。四年前我救過謝先生性命。雖不知壯士是何方神聖,但有話好說,請壯士萬勿衝動……」 這話不僅是對刺客說,也是對謝危說。 想當年她在生命的最後,為了保住張遮,還他一世清譽,才用了多年前的人情;如今重生回來才幾天?明明知道得比上一世多,做得也比上一世聰明…… 可沒想到,這麼早就要把人情拿出來保命! 謝危立在車外,與車內人僅隔了一道垂下來的車簾。 聽見那刺客的聲音,他並不驚訝。 倒是姜雪寧這一番說辭,他聽後眉峰微微一動,覺出了些許可玩味處。 周遭行人早已沒了一個,街道上一片肅殺。 劍書寒著臉望著車內。 謝危卻看了他旁邊另一名勁裝綁袖背著箭的少年一眼,動作極微地向一擺手,示意他去,而後才正正對著車內道:「不錯。甯二姑娘于危有救命之恩,且她父親與危交好。壯士對朝廷心有不滿,也算是事關天下的公事;如今挾持一不諳世事的姑娘,未免有傷及無辜之嫌。拿逆党與救恩人,危當擇後者。想來閣下也不願命喪於此,若閣下願放甯二姑娘,在下可命人取來令信,使人為閣下開城門,送閣下安然出京。」 一派胡言! 姜雪寧一個字也不相信。 只是她受制於人,不可貿然開口。且當著謝危的面,也不敢開這口。 那刺客卻是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隨便闖了馬車竟抓著謝危曾經的救命恩人,於是大笑一聲:「看來是老天眷顧,要放我一條生路了。只聽人說謝少師潛心道學,不近女色,沒料著竟也有憐香惜玉的時候。你既然說這是你救命恩人,想要她平安,倒也簡單,不如你來換她!我挾你出城,豈不更好?否則……」 他聲音一頓,卻是陡然陰狠至極。 「老子現在一刀宰了這娘們兒!」 姜雪寧背後冷汗都冒出來了,心裡面大罵這刺客蠢材一個!要不說上一世不管是平南王逆黨還是天教亂党全折在謝危手裡呢,這豬腦子差得實在太遠了! 謝危說的能信? 還指望用她來威脅,讓謝危替她! 謝危要肯,她能把自己腦袋摘下來拎在手上走路! 外頭一片寂然的沉默。 刺客不耐煩:「我數十聲,你若還沒考慮好——」 「不必數了。」 謝危淡靜的聲音,將他打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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