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一〇六


  §6

  今兒的日程:打瘦臉針;帶郝澤宇跟爸一起吃飯。

  然而從早上起床開始,我的眼皮就一直跳。果然,這一天過得一直不順。

  我去私人整容診所,前臺把預約時間給弄錯了,排在前面的客人又不斷加項目,一來二去讓我等了很久。

  我沒閑著,趁這個工夫打電話訂飯店,但連著問了幾家想吃的,都客滿。要命的是,郝澤宇那邊也出了么蛾子,他打電話告訴我,今兒下午開發佈會,後面還有採訪,結束的時間不定,他儘量午夜之前回來。

  我有點生氣,問他知不知道今兒這頓飯,對我,對他,都很重要。

  他說,不是他故意不趕回來。

  我正要跟他吵架,他直接把電話撂了。

  嘿,反了你了,我正要奪命連環call他,哪想著他發來一張圖片,是一張「有求必應票」——「今兒可以不生氣嗎?」

  我氣得直跳腳,卻也只能回復他:「好。」

  他電話打過來,沒說話,笑聲先傳過來。

  我含恨地說:「你知道嗎?你這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笑法,特別招恨。」

  他繼續笑了一會兒,忽然沉默了,沉默到我以為斷線了,我「喂喂」了半天,他才說話。

  「我有點得意是不是?原諒我,我才發覺。可我竟然馬上要成功了?你知道嗎福子,曾經有一度,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這樣心酸的話,被他說得如此雲淡風輕。他接著說:「仗打完了,往後都是好日子。」

  我笑:「瞧你說的,怎麼跟電視劇的大結局似的,以後不過了?」

  「大結局?別逗,這最多演了一半,以後才是高潮。」他的語氣特別鄭重,「福子,今天是我特別重要的一天,如果我趕不回去,你別介意,今天不能跟你爸吃飯,咱們明天吃,後天吃,今後,我們有的是時間。」

  記者會馬上要開始,郝澤宇又說了兩句,匆匆掛了電話。放下手機,我神清氣爽,既然訂不到位置,就在郝澤宇家吃好了,我下廚,吃完了,讓爸在他那兒住一宿,郝澤宇即使明早回來,還能一起吃早飯呢。

  喜滋滋地計劃著,護士來提醒我,到我了。打針的時候,醫生說打在小腿上,可以瘦腿,就是貴點,要兩萬一。

  我大手一揮,刷卡!這麼重要的日子,我也送自己一份大禮吧。

  結束之後醫生囑咐我,這幾天腿會有點軟,讓我趕緊回家躺著。我把一條條的注意事項全答應了,然而也根本沒聽話,去郝澤宇家樓下的進口食品超市轉了很久,對著手機裡的食譜軟件,挑了滿滿一車食材。

  路過熟食區的時候,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貌似不久以前,我失業,跑到這裡蹭吃的,還被一個老太太糾纏,郝澤宇從天而降。那時的我還覺得這兒一根黃瓜就得十元錢,來這兒買東西的都有病吧。如今,我也買東西不看價錢了。不是我有錢了,是我心裡有「閑」了,閒情逸致的閑。

  我耐心地排隊,前面的兩個女孩,正拿手機看直播。我瞥了一眼,喲,看的是郝澤宇的新片首映禮。

  今天你還能趕回來嗎?我想著,往前推車,脖子突然一緊。低頭看,脖子上的玉珮,卡在了購物車的縫隙之間。我正要往外拿,前面的女孩也不知道怎麼就激動了,一碰車,玉珮的繩子被扯斷了,玉珮直接掉在地上,竟然摔成了兩半。

  我一個晴天霹靂。天!這可是郝澤宇的傳家寶!我該怎麼跟他交代!

  剛把玉珮撿起來,我爸就來電話了,我一邊心疼玉珮,一邊想跟爸說你在哪兒呢,咱們吃飯改在郝澤宇家了。

  可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略帶焦急的陌生男聲,「你是他女兒嗎?你爸暈過去了。」

  我愣了幾秒鐘,突然笑了,「真逗,勞煩問您一句,這麼糙的騙法您能騙到錢嗎?」

  又換了個女的接電話,「你爸是不是挺胖的,叫福方樹?開出租的,他出租車號是……」

  我有點蒙,這騙子的資料還挺準確的,「你哪兒的?」

  「我們鏈家的!你爸在我們這兒賣房子,暈過去了,你快去朝陽醫院……」

  我把購物車一推,想往外跑。然而上半身出去了,下半身還原地不動,我撲倒在地,小腿開始沒有知覺,糟糕,瘦腿針開始起作用了。

  前面女孩的手機,被我連帶著撲了下來,耳機還在她身上,手機掉落在我眼前。手機聲音開始外放,屏幕上的郝澤宇摟著女一號的肩膀,笑著說:「我和她的確是戀愛關係……」

  我傻笑了起來。別哭啊福子,別哭,爸只是暈倒了,沒事的。我爬向門口,周圍人紛紛給我開道,還有人叫保安。我不理他們,一直爬到門口。我分不清方向,只是往前爬,只是往前爬。

  爸,爸,爸……

  終於爬到門口,我爬不動了,拿出電話,想給郝澤宇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斷了。啊,對,他在出席電影節,手機應該沒帶在身上。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我給他發信息:我爸出事兒了,你快回來。

  你現在能不能先把什麼電影節放到一邊,改一天跟一姐炒CP,回來陪陪我?別讓我一個人。求你了,我求求你。

  手機屏幕上有水珠,我擦淚,哎,我沒哭啊。我抬頭,天哭了,下雨了。我突然笑了,又不是你爸,我都沒哭,你哭什麼哭,你添什麼亂啊。天哭得更厲害了,澆著地面一片白茫茫。

  老天的淚水裡,我像只蜘蛛一樣,繼續往前爬。路邊的人看到我怪異的模樣,紛紛唯恐避之不及地躲開,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我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求助,心裡憋著一口氣,催促自己說,我得快點兒走,快點兒,再快點兒。

  爸應該沒事,就像郝澤宇腿斷了,我以為他死了一樣呢,都是自己嚇唬自己的。我這樣安慰自己,腦中卻想起老牛跟我說的那句話,他那時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上了價格。

  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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