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
| 六七 |
|
|
|
此時,從店裡出來一堆男的,跟我們撞上了,長相怎麼說呢,滿足了外地人關於「東北人都是黑社會」的幻想——東北黑社會長得也挺好看的,哎,哈爾濱怎麼了?我怎麼看個男的,都覺得他們很好看。 領頭大哥穿著快到腳面的黑貂,脖子上戴著條金鏈子,身邊跟著一個高大巨乳網紅臉。我也不是沒事就注意這群人,主要是那女的,長得真好看,上面穿一白貂皮,下面光著腿——不冷嗎? 白貂本來沒想理我,美女誰要理胖妞兒呢,可她看了幾眼,突然興奮起來,「唉呀媽呀,」她招呼領頭大哥,「老公,你快看看是誰……」 粉絲合照?一秒鐘,我腦中就閃過一出120分鐘的黑幫電影。 白貂合影,領頭大哥吃醋,把郝澤宇一頓揍,然後綁起來,扔到松花江裡——哎,冰面凍上了,他們還鑿破冰面,把郝澤宇扔進去。我呢?當然不留活口,順手扔了進去……春天到了,冰面都融化了,一塊碩大的冰漂過,江邊的孩子指著說,爺爺,快看,裡面有兩個人……是的,冰塊裡,正是抱著郝澤宇的我,我們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啊!淒美的愛情。 咦,不對,那是結拜兄弟才說的話。哎呀,不想了,反正郝澤宇今天連鬍子都沒刮,可不能合照。我小跑,在路邊攔了一輛車,要拉著郝澤宇走。貂要不明兒我自個兒退吧。 那只手落空了,郝澤宇呢?回頭望,郝澤宇被「黑社會」架走了!郝澤宇倒是還挺鎮定,回頭看向我這邊,跟領頭大哥說:「哎,還有她呢!」 「讓她滾蛋吧!」「東北黑社會」們把郝澤宇扔進一輛豪車裡,轉瞬開走了。 我腦袋被冰封住,只有兩個想法冒出來。「東北黑社會」真好,綁架也只綁男的,不綁女的;「東北黑社會」真有錢,他們開的車都是豪車。這兩個想法,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撒丫子開始追車,是的,我沒有哭。因為我的男人,被他們綁走了!管你們是妖魔鬼怪,傷害我心愛的人,就不行!我身上的皮草,沒系扣,被風吹起。我像個007,要拯救心愛的邦德女郎。不,是邦德男郎……不對,是福子男郎……還是不對,這件皮草是黑色的,奔跑的我,像是只黑熊。我越跑越快,黑熊怎麼了?這頭黑熊要解救她的漢子去了! §4 然而老天終止了我俠女的戲份。我腳下一滑,哐當一聲,摔在了冰面上,四仰八叉的,疼得我恢復了理智。裝什麼英雄啊,你追得到車嗎?就是能追到,你又能幹什麼?趕緊報警,人命關天啊! 我剛掏出手機來,一輛豪車緩緩停在了路邊。下來一漢子,平頭,咖啡貂——正是「東北黑社會」其中一個。 「肘吧!」他目露凶光。肘子?我不想吃肘子,我只想解救我夫君啊大兄弟。 一秒鐘之後,我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走吧。」他把我也綁票了…… 我剛要掙扎,想大喊救命,可掃一眼胸肌鼓鼓的平頭漢子,跟車上坐著的倆壯漢。我還是默默地把手機收回去,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自願落入了火坑。 上車後,我掃一眼後排坐著的倆人,特瑟縮地問:「我是不是應該坐你倆中間?」肉票不是應該被綁匪夾著坐?電影裡都這麼演。 「擠不下!你坐前面。」 「把我倆當鴨子了?還坐我倆中間,怎麼不坐我倆大腿上呢?」 我乖乖坐在副駕駛座上,只敢眼珠子轉。這仨人一路上歡歌笑語,「東北黑社會」之日常,也是蠻家常的,聊工作,聊妹子,聊過年去哪兒玩。我一聽,更覺得可惜。聽上去也都有好工作,好好的日子不過,幹嗎當綁匪啊!難道這就是「東北黑社會」的風格? 開車的平頭漢子,見我一直沒說話,跟我搭腔,「你跟他認識多久了?」 該怎麼回答呢?認識不久?那我豈不是沒什麼利用價值了?還不直接把我扔到松花江喂魚了?認識很久?贖金會不會翻倍啊?還是他們會管我要錢?我可沒錢,我要不要跟他們說,我這包是A貨,這身貂還是郝澤宇買的?我笑著,謙卑的笑容就是我求生的表現,然而腦袋實在想不出太好的答案,我選擇沉默。 他誤會了我,以為我耍大牌,讚歎道:「行啊,還挺倔的。」 他手伸過來,哐當一下,我覺得我座位都震了。我嚇得大喊:「啊啊啊不要殺我!」震驚一車人。我這才發現,他是給我調整座椅,嗯,果然這樣坐,更舒服了。我有點尷尬,人家可能沒想殺我,但經我這麼提醒,可能要動殺機了。 車廂一陣爆笑。這笑聲在我耳邊,大概就是折磨我的前奏。最後一絲俠氣被那句「不要殺我」趕走,我放聲大哭。就算殺我也不要折磨我啊!我可怕疼了。 東北的綁票還真挺人性化的,我以為他們會把我弄到倉庫裡,一開大門,看到郝澤宇被五花大綁,鼻青臉腫,我倆相擁而泣之類的。結果人家把腫著眼的我帶到燒烤店,裡面高朋滿座,還有人排隊呢。 我心情好點了。意大利黑手黨,聚點都是一些酒吧。「東北黑社會」的聚點是燒烤店?難怪都說對東北人來講沒什麼事情是一頓擼串不能解決的。慢著,燒烤店?肉是哪兒來的?這不會是黑店吧……撕票之後,直接把我肉割了,當羊肉串賣? 老遠的地方,我就看到郝澤宇,他面色平靜,用目光迎接我,坐在他對面的也就是背對著我的,從那條金鏈子看,就是那領頭大哥。領頭大哥似乎在說著什麼,肩頭一直在動,我走近了,才聽見他說的話。 「……花女人的錢,那叫什麼?叫呲(吃)軟飯,叫小白臉子紙(子)……雖然老弟你臉也挺白的,但咱東北男銀(人)只能給女銀(人)花錢,可不能花女銀(人)的錢!你當明星,也挺賺錢的,你都能包養小蜜了,你咋還被人包養了呢……」 嗯?綁匪給肉票上政治課?他什麼時候被人包養了? 領頭大哥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繼續說:「……就說被包養吧,你也找個好看的,年紀大點沒事,你找個那麼胖的,穿個黑貂像啥?不像富婆,像個熊瞎子……」 郝澤宇大概是世界上最愉快的肉票,他朝我眨眨眼睛,「富婆來啦?」 「熊瞎子是什麼意思?」 他笑,「你先解釋一下,你是不是富婆?」 我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有點氣憤。我把包扔在桌上,「富婆就拎這種A貨啊!」 這桌上唯一的女士,穿白貂露大長腿的那位美女——姑且叫她白貂吧。白貂拿過我的包看,點頭:「哎呀,還真是假的。」 她抬頭,問我:「但你這包假得挺真啊……」 我馬上忘記了不愉快,視她為知音,跟她分享了這家淘寶店,迅速建立起友誼來。 §5 一來二去,我明白過來,原來這夥人都是郝澤宇的藝校同學,他們在皮草店門口遇到,以為我是包養郝澤宇的富婆,本來想把我扔那兒,但領頭大哥覺得,我也要受教育,就把我接過來了。 我倒是不計較我像富婆或者熊瞎子,就是他們請吃飯這陣勢,太像綁架了。大家都挺不好意思的,我端起酒杯,平復群眾們的內疚,「不怪大家,怪我!我太胖了,太適合當肉票了!」 他們贊:「弟妹真敞亮。」 「是,我是長得挺寬敞的。」 郝澤宇跟我解釋,「人家誇你呢,敞亮就是大方真誠的意思。」 我恍然大悟,「東北語言真是博大精深。」 聽到我這話,眾人都很高興,「押送」我過來的平頭壯漢,教我一句東北八級專用語:「剝了蓋卡禿了皮。」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