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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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雖然有點感動(啊,第一次被人寫到文章裡),很想拿支紅筆批註:錯別字挺多的,偶爾比較複雜的字還用拼音代替,的確文化底子差點;不過郝澤宇刷新了我對這一代明星的看法,他能寫超過500字的文章,我都已經高看他了;相聲叫好,喊的不是「於」,而是「噫」;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不哭了;終於知道他為什麼在葬禮上笑了。 我掃了一眼後面的,都是抒情段落,大概內容是郝澤宇剖析內心吧。這孩子真是的,在本子上寫這麼多幹嘛呀,發到微博上去啊,就這樸實又細微的文筆,這哀而不痛的深沉感情,肯定能征服沒什麼文化的看客,立馬黑轉粉什麼的…… 哎,不管他了。我釋放完畢了,像是在五星級會所裡做了一個高級的SPA,十分酸爽。分分鐘感覺在馬桶上打個坐,就可以羽化成仙。身體的極端潔淨感讓我的道德感倍增,想馬上跟剛才一邊坐在馬桶上釋放、一邊偷窺別人隱私的髒胖子劃清界限——當然,我也看夠了。福子才不是偷看別人寫的字的人呢,我剛才就是無聊,不是故意要看的! 我合上本子,用智能馬桶圈把自己洗成一朵純潔的雛菊,把本子混進衣服裡,把衣服塞回包裡,把洗手臺上的Jo Malone熏香液撒到外邊一點,掩蓋氣味。 現在只要按下馬桶抽水鍵,嗯,一切如初。然而我或許把一年的排泄量都提前釋放了,馬桶水竟然沖不下去。我又按了兩下,水漫延且徘徊,反而快漫了出來。 我想拿水盆接點水繼續沖,但郝澤宇家衛生間太高級太簡約了,我只看到一個牙刷。拿牙刷捅? 我從廁所出來,面對郝澤宇,我一言難盡。我能說什麼?難道說親愛的,我不小心把你家馬桶堵了?還是說巨星!你文筆太好了!我知道你為什麼笑了,笑得好,萬一我死了,也請你在我葬禮上笑,不不不,請你當我的葬禮執行人,誰要是不笑,就拿雞毛撣子撓他腳心?在這種情況下,我只好說:「我嘗試了很多辦法……」 郝澤宇喝得有點暈乎,不以為意,然而當他面對馬桶,我看到他瞬間清醒了。我和巨星之間的友誼,如果因為一坨屎而被毀掉,那我也欣然接受。 呆立片刻,郝澤宇沒說什麼,默默去廚房拿了一個特大的水盆出來。然而沖了五次,沖到我都納悶了,仍然無濟於事。 一時間,我和郝澤宇都有點無語了。我恨不能把這坨屎凍成冰刀,然後紮死自己。 終於,郝澤宇打了個電話叫物業過來。豪宅的物業真好啊,感覺是瞬間轉移來的。師傅帶著機器進門,見怪不怪的樣子。在機器馬達「噠噠噠」的聲音中,我跟郝澤宇以西安農民蹲牆角吃飯的姿勢,凝固著蹲在門外,共賞通馬桶的奇觀。我的凝固,是生無可戀導致的。他呢,我估計是視覺加嗅覺被劇烈衝擊後,導致了短暫死機。 郝澤宇突然跟我說:「對不起。」 我一驚,這是要逼我自盡對嗎!「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吧!」我欲哭無淚。 「不是這事兒,」他轉向我,問我,「那條圍巾呢?」 我又一驚,「不是說了嗎?那不是給你織的!」 「啊?我是說我送你的那條,骷髏頭的。」 啊!那條被我丟了的昂貴圍巾!我又開始編謊話,「在家呢,我捨不得戴……我準備定做一個畫框,把圍巾裱起來,讓你簽名。嘿!等你大紅之後,那得值多少錢啊……」 他笑笑,把頭趴在膝蓋上,像是在說一個無緣無故的夢,「我這人特有病,丟圍巾那天,你走後我忍不住又找,找得都快精神分裂了,躺在地上難受得不行。後來我想,不就是條圍巾嘛,我就找代購刷了十條出來。但我不知道你會那麼上心,冒著大雪跑回去給我找……我應該給你打個電話的……」 說實話,這事兒我早就選擇性遺忘了。但我也挺高興郝澤宇這麼說的,堵馬桶和丟圍巾的雙重內疚感下去了點兒。我一副北京大妞的義薄雲天,「哎喲,怎麼又提這事兒了。跟你說實話吧,我那天是特饞那兒的香河肉餅,回家的路上想起來才折回去的。你知道的,我這嘴,饞什麼得必須吃,要不我這身肉怎麼來的……」 他突然來一句,「福子,你覺不覺得我也胖了?」 「對,是胖了,胖了二兩。」 「我發小就說我胖了,就是那天跟我一起吃飯的男孩,他說我胖得像頭豬。嗨,他說誰都是胖得像頭豬,你說這人多討厭,豬怎麼了,我就喜歡豬。」 我點頭,打哈哈說是挺討厭的,腦袋卻突然有靈光一閃而過,仿佛我應該明白點什麼事兒。等我快要追上那靈光問個究竟時,通馬桶的師傅出來了,說馬桶好了。 他興奮地說:「嘿,我就沒見過這麼多屎,誰拉的?」他看了看我和郝澤宇,我的身形是毋庸置疑的答案,他看向我,「你拉的?真牛!」 我對這話沒什麼感覺,我不會再受傷了,因為我已經麻木了。 送走師傅,郝澤宇還想跟我喝點。老牛在沙發上睡得憨態可掬,還打呼嚕。 杯中酒,我一飲而盡,跟郝澤宇說:「小宇啊,我預感咱倆的友誼會地久天長。」 他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咱倆共同面對了一個特別艱難的人生難題。」 「就因為一坨屎?」 我更加憂傷,「那不是普通的一坨屎,那是我純潔的靈魂,和自尊……」 郝澤宇放下酒杯,走了。我不滿,「幹嘛呀,人家正抒情呢!」 他沒理我,背影真是絕情。 塵俗多少傷心事,都付笑談隨酒杯,我一杯又一杯。老牛醒了,開始掃蕩桌子上的剩菜。 我手機響了,顯示郝澤宇要跟我視頻通話。呵呵,除了跟我裸聊,我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但是我還是打開了視頻,屏幕上沒出現郝澤宇,光線有點暗,看不清東西。剛才多喝了幾杯,我眼有點對不上焦,老牛腦袋湊了過來。 他嘴裡嚼著東西,邊看邊說:「啥玩意啊?黃了吧唧的。」 我把話筒開到免提,問那邊的郝澤宇,「你去煮東西了?這什麼呀?」 畫面突然亮了起來,郝澤宇的畫外音響起,「我的靈魂和自尊啊——對不住啊,我一般不習慣這個點拉,靈魂和自尊有點少,別介意啊。」 老牛沒明白過來。我忘了他還在吃東西,或許我也有點震驚,下意識解釋,「這是屎。」 老牛不以為意,以為我開玩笑,又看了一眼屏幕,我確定他相信了,因為他吐了,又跑向廁所。 那邊話筒傳來笑聲,「你也算見到我的靈魂和自尊了,這下咱倆扯平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問抱著馬桶吐的老牛,「我能辭職嗎?」 不愧是北師大中文系研究生,老牛吐的時候,表達依然很清晰,「不用辭職了,」吐,「我先跟他解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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