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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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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竟然如此不夠義氣,就這麼把一個炮仗丟到自己面前,這哄人的事,還要她自己來。 禾晏三兩步追上肖玨,也不管他樂不樂意,是什麼神情,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肖玨……」 「怎麼,不跟你的楚四公子繼續敘舊?」他語帶嘲諷。 「沒有敘舊,就只是打了個招呼。」禾晏心想,肖玨上輩子和楚昭怕不是有什麼孽緣,一遇到楚昭就格外激動,人生在世大抵有三防,防火防盜防楚昭。 「我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未卜先知啊。」禾晏看著他,「我也沒料到他現在會在濟陽城。你說,這事皇上知道嗎?」 肖玨嗤道:「早就知道了。」 雖然已經隱隱猜到一點,不過由肖玨說出來,禾晏還是有些唏噓,楚昭既然進了濟陽城,想來日後,也不可能再出去了。他的後半生,就如同被囚禁在此一般,只是……對於他來說,未必不是一個好結局。 瞥見她臉色,肖玨冷笑一聲:「你對他倒是諸多擔憂。」 又來了,禾晏無奈,只道:「大哥,都多少年了,你怎麼還耿耿於懷。我可是時時刻刻都念著你,你看,」她順勢將手中的糖老虎往他嘴邊湊,「我這可是花了大價錢給你買的糖人,送給你啊,算作賠禮——」 肖玨將她的手拂開,被她面不改色說瞎話的功夫氣笑了,道:「你現在連騙人都不肯用心了嗎?」 「誰騙你了,要不要我站在屋頂上叫一聲,我,禾晏,最喜歡肖都督,我們一起看過圖——」 「禾晏——」 禾晏笑嘻嘻道:「你明明心裡都知道……」 肖玨看了她半晌,終於敗下陣來,罷了,反正她總有一萬種辦法另闢蹊徑來哄人,儘管有時候哄的也並不是很有誠意。 他警告道:「這次就算了,禾晏,你要是再和他私自見面……」 禾晏就想,說得好像她會經常來濟陽似的,此次一過,下次來這裡,不知又是何時了。 「不過,」肖玨掃了一眼她手中的糖人:「我不接受這個賠禮。」 「那你想怎麼賠禮?」 他揚眉,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她。 禾晏:「……」 她咬牙道:「肖玨,你就是貪圖我的美色,覬覦我的身子!」 肖玨「嗯」了一聲,回答的從善如流,「不錯。」 禾晏無話可說。 …… 這一夜,又是稀裡糊塗的一夜。 第二日一早,肖遙醒了,那只糖老虎在夜裡早就化成了一攤糖水,禾晏拿著光禿禿的竹簽,在肖遙面前認真的道:「老——虎——看到了嗎?這是老虎——」 肖遙一臉懵然的看著她。 肖玨從外面走進來,見她又在調戲肖遙,無言片刻,走過來將肖遙抱起,道:「吃飯了。」 崔家的早飯一如既往地很豐盛,待吃過早飯後,崔越之就要去王殿裡幫忙,濟陽城的風俗和中原不同,大婚的正禮都在晚上。 肖玨一邊照顧小的,還不忘將禾晏愛吃的菜推到他面前,路過的四姨娘見狀,呆愣了片刻。待用過飯後,偷偷的將禾晏拉到一邊,躊躇半晌,才小聲問:「肖二奶奶,你的馭夫之術,可否也給妾身傳授一二?」 禾晏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問:「你說什麼術?」 「馭夫之術啊!」四姨娘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昨夜不是妾身要先走,實在是肖都督已經來了,妾身不好打擾,絕對不是不講義氣故意拋下您一人的!不過……當時肖都督看著著實不太高興,今兒一早瞧著又同從前一樣了,妾身就是想問問,您是怎麼做到的?」 她是怎麼做到的?這得問問她的腰。 禾晏尷尬的笑了兩聲:「其實我也沒什麼馭夫之術……」 「怎麼可能?」四姨娘急了,「當年您在府裡同淩小姐他們說的話,妾身都還記著呢。這麼多年過去了,想必二奶奶的馭夫之術又精益了許多,您給妾身傳授一二,妾身保准不外傳。」 這還不外傳呢,真當是什麼秘籍不是?禾晏怎麼也沒想到,當年在崔府的一通胡編亂造,居然還能被人引為經典。 只是迎著四姨娘求知若渴的目光,禾晏也不好教她失望,便又開始神侃道:「這馭夫之術,看似在馭,其實在放,你就……張弛有度,若即若離,時而冷若冰霜,時而烈女纏郎,咳,也許馭著馭著,就熟能生巧了。」 「張弛有度?」四姨娘喃喃道。 禾晏拍了拍她的肩,「你且慢慢琢磨,我先走了。」她逃也似的跑了,留下四姨娘一個人站在原地悉心感受。 待回了屋,林雙鶴正站在門口,一看見禾晏就催促道:「禾妹妹,你跑哪去了?咱們得馬上去王府裡,算這日子,大婚還未開始,先去見見王女殿下吧。」 禾晏忙應了。 趕緊收拾了一番,幾人就乘著馬車,隨著崔越之一道去了王府。 許是因為穆小樓大婚,如今的王府,瞧著比當年熱鬧了不少,處處張燈結綵,到處都貼著剪好的「喜」字,於是原本因空曠顯得冷清的王府,就變得富麗堂皇了起來。 甫一進門,婢子就迎了上來,笑道:「崔大人,肖都督,禾大人,林公子,殿下已經在等你們了。」 禾晏幾人隨著這婢子往裡走,待走到正殿中,聽得一個帶笑的聲音傳來:「你們來了。」 禾晏抬眼一看。 穆紅錦從殿后走了出來。 她穿著濟陽王室的禮服,今日是穆小樓大婚,自然該穿紅色,只是這紅色,又與當年熱烈的正紅不同,帶著點暗色,襯的她的臉不如從前威嚴冷豔,多了幾分柔和。 女子長長的髮辮盤在腦後,沒有戴冠,她已不是王女,便只插了一隻暗紅色的絨花,眉眼仍舊美豔,只是細細去看,盤著的髮辮中,仍有星點花白,她老了,更溫柔了,看向他們的目光,如看久別重逢的故友,帶著一點久違的欣喜。 「殿下。」禾晏幾人同她行禮。 「這裡也許久沒有如今日這般熱鬧了,你們能來參加小樓的大婚,我很高興。」她道。 林雙鶴笑眯眯道:「多年未見,殿下還是如從前一般耀如春華,天姿國色。」 他這逗女子開心的功夫,這些年又長了許多,穆紅錦「噗嗤」一聲笑了,而後搖了搖頭,撫了撫一邊的鬢髮,歎道:「老了,說什麼天姿國色。」她的目光被肖玨懷裡的肖遙吸引,輕聲道:「這就是肖都督的千金?今年幾歲了?」 禾晏道:「叫肖遙,快三歲了。」 穆紅錦朝肖遙伸出手,肖遙猶豫了一會兒,才伸出肥胳膊,示意可以抱。穆紅錦將她抱在懷裡,肖遙似是很親近她,咯咯咯笑起來,嘴裡嚷道「姨姨……」,又「吧唧」一口親在穆紅錦臉上。 禾晏心裡盤算著,當年柳不忘與穆紅錦若是沒有陰差陽錯,說不準該叫穆紅錦一聲師祖母的,偏偏叫「姨」,輩分差的可以。 不過穆紅錦沒計較肖遙這般亂喊,反而像是很高興,順手從手上褪下一隻寶石戒指,塞到了肖遙手裡,道:「叫我一聲『姨』,我也該送遙遙一點禮物,這個可喜歡?」 肖遙兩眼放光,死命點頭,脆生生道:「喜歡!」 禾晏不忍直視,要說肖遙在肖家也算掌上明珠,平日裡吃的喝的也沒少她,怎生這般財迷,怪丟人的。 穆紅錦抱著肖遙,正與他們說著話,不多時,又有一侍衛前來,道:「殿下,秦家的人快來了。」 禾晏瞧見這侍衛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崔越之笑道:「肖二奶奶,可還認識木夷?」 木夷?禾晏想了起來,當年在濟陽一戰時,她曾與一個叫木夷的濟陽城軍並肩作戰,最後臨走時,年輕人還送了她一副木頭畫,那木頭畫現在都被她好好保存著。不過,眼前的木夷,和當年的木夷實在大不一樣,青澀和稚氣盡數褪去,他現在看上去,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 只是,木夷瞧見了禾晏之後,那點成熟與穩重便飛速消散,變得踟躕而激動起來,似是想看又不敢看,莫名的有點羞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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