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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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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就只剩下禾晏帶兵的撫越軍和燕家軍還未歸來了。 不過,雖未歸來,眾人也知道是遲早的事,畢竟九川和吉郡都已經被收復,算算時間,他們此刻應當在回京的路上。 禾雲生每日起來的更早了,除了上學館外,他天不亮就起床,爬到東皇山上去砍柴。如今他們家的生計,其實並不用如此辛苦,禾雲生砍柴,也並不是為了生活,不過是想要自己的身手好一點,再好一點。 如果有朝一日,他的身手能比得過禾晏,日後禾晏上戰場時,他也就能一同出發了。 他每日下學後都要往肖家跑,每日見到肖玨,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姐夫,可有我姐的消息?」 肖玨總是搖頭,淡道:「沒有。」 沒有,多麼令人沮喪的回答。 吉郡是打了勝仗,可禾雲生也得知,禾晏在打仗的時候身受重傷,這之後,那頭就沒有再傳信回來,縱是傳信,也並未說明禾晏的狀況。禾雲生忍著沒有將這些事告訴禾綏,禾綏年紀大了,他怕禾綏知道此事日日擔心。 可禾雲生自己,仍舊天天期盼著會有好消息傳來。 這之後不久,白容微也誕下一位千金。 肖璟高興極了,當年因為肖家出事,白容微身子落下病根,這一胎懷的格外艱難,如今母女平安,也算是一件好事。 程鯉素與宋陶陶過來看白容微,帶了不少賀禮。眼下肖家是昭康帝眼中的香餑餑,往日那些親戚,便又記起了「昔日舊情」。 程鯉素將母親托人送過來的布匹和補品讓肖家的小廝收好,左右望了一圈,沒有看到肖玨,就問肖璟:「大舅舅,小舅舅不在府裡嗎?」 他好些時候沒有看見肖玨了。 肖璟一怔:「這個時候,他應該在祠堂。」 程鯉素站起來,道:「我去找他!」一溜煙跑了。 他同肖玨感情親厚,肖璟與白容微已經見怪不怪,倒是宋陶陶,待程鯉素跑了後,問白容微:「肖大奶奶,可有禾大人的消息?」 白容微聞言,歎息一聲,搖了搖頭。 宋陶陶就有些失望起來。 另一頭,程鯉素跑到了祠堂門外。 天氣越發寒冷,院中落葉紛紛,瓦上積了一層白霜,他躡手躡腳的往裡走,看見祠堂中央,正對的牌位前,青年負手而立。 深藍色的長袍,將他襯的冷淡而疏離,望向祠牌的目光,亦是安然和平靜。程鯉素忽然想起,許多年前那個夏日的午後,驚雷雨水綿長不絕,他也是這樣,為了追一隻花貓,誤打誤撞的躲進了這裡,不小心撞見了冷酷無情的青年內心,世人難以窺見的溫柔。 青年的聲音響起,「你躲在後面做什麼。」 程鯉素一愣,被發現了,他乖巧的走了進去,叫了一聲「舅舅」。 肖玨沒有看他。 他從少時起的習慣,每當不安煩躁的時候,難以忍耐的時候,走到這裡,點三根香,三炷香之後,一切尋常照舊。 他的不安和恐懼,不可以被外人瞧見。就如此刻,看似寧靜下的波濤洶湧。 「舅舅,你是在為舅母擔心嗎?」程鯉素問。 肖玨沉默。 過了很久,久到程鯉素以為肖玨不會回答他了的時候,肖玨開口了,他道:「是。」 程鯉素望著他。 「我只願她安好無虞。」 …… 從白容微屋子裡出來,宋陶陶心裡有些發悶。 她知道了禾晏的消息,也很擔心。縱然她曾因為禾晏是個女子一事,暗中苦惱糾結了許久,但如今,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平心而論,拋去禾晏是個女子的身份,她其實也很喜歡禾晏。 死亡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因此,戰場才會變得格外殘酷。而真正意識到殘酷的時候,人就會開始長大。 無憂無慮的少女,過去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今日的發簪不好看,新出的口脂太暗沉,眼下,終於明白了無奈的滋味。 或許,她也開始長大了。 迎面走來一名青衣少年,眉眼清秀倨傲,同那爽朗活潑的姑娘或有幾分相似,宋陶陶腳步一頓,「禾……」 她記得這少年,是禾晏的弟弟,性情與禾晏截然不同,可眉眼間的意氣與堅毅,卻又格外相似。 禾雲生也看見了她。 似是禾晏在涼州衛認識的富家小姐,許是肖家的客人,他今日來肖家,也是為了打聽禾晏的消息,當然,並未聽到他想要的消息。他忘記了宋陶陶的名字,只稍稍點一點頭,算打過招呼,就要側身走過。 「喂……」宋陶陶下意識的叫住他。 禾雲生腳步停住,抬眸望來,問道:「姑娘還有何事?」 宋陶陶囁嚅著嘴唇,想了想,才開口,「你放心,武安侯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禾雲生一怔,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默了片刻,對她道:「多謝。」才轉頭離開了。 宋陶陶望著他的背影,不知道是對著遠去的人還是對自己,小聲自語:「她肯定會回來的。」 …… 一夜飛霜,窗前的石榴樹上,果子不知何時紅了,落在梢頭,樹影裡點了一點殘紅,蕊珠如火。 白果小丫頭站在樹下,一大早就望著梢頭最大最紅的那只石榴流口水。二少爺的院子裡冷冷清清,最熱鬧的,也就是這株石榴樹。最大的那只如小燈籠,一看就很甜。 青梅從旁走過,見她癡癡望著的模樣,忍不住輕輕敲了一下白果的頭,道:「嘴饞。」 白果砸了咂嘴,正要說話,一抬眼望見肖玨從裡面走出來,忙道:「少爺!」 肖玨看了她一眼,「何事?」 白果指了指樹上,「您看,石榴紅了!」 肖玨側頭去看,那樹上的果子將翠色點出一點薄豔,如夜裡燃著的燈火。 「這麼紅,一定很甜啊。」白果咬著手指頭道。 青梅忍不住小聲道:「少爺是要留著最甜的給少夫人的,你在這眼饞什麼。」 白果小聲辯解,「我知道啊,我就是想說,那個最小的能不能留給我們……」她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到底不敢將話說完。 肖玨走到石榴樹邊,眼前忽然浮現起去年某個時候,曾有女子站在這株石榴樹下,蹦蹦跳跳努力的去摘樹上的石榴。後來京中事情堆積如山,最大的石榴沒來得及摘下,就熟透在了梢頭,被她遺憾了好久。如今時日正好,摘石榴的人卻沒有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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