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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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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延對燕賀倒是沒有刻意打壓,一來是燕家是新貴,在朝鬥中又一貫明哲保身,不如肖家樹大招風。二來是,廣延也聽說燕賀與肖懷瑾不對付,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廣延還曾一度想要招攬燕賀為己所用。只是燕賀長年累月不在朔京,燕父又狡詐如狐,嘴上應承的厲害,但從未真的被他討到便宜。 但如今,萬萬沒想到燕賀竟然投靠了廣朔! 廣延又驚又怒:「你竟敢這樣對本宮!」 「燕將軍可不是勾結禍亂。」廣朔平靜道:「不過是奉命捉拿叛國賊子罷了。」 「廣朔,你不要在此血口噴人!」 廣朔渾不在意的一笑,只道:「究竟有沒有血口噴人,殿下心中清楚。」 這時候,外頭又有人進來,竟是被侍衛抱著的五皇子廣吉,廣吉一到殿內,就指著廣延大喊:「就是太子哥哥!那一日我在父皇的殿中習字,看見是太子哥哥提著籃子進去了父皇的寢殿……後來太子哥哥走了,何總管進去,就說……就說父皇駕崩了!」 不等廣延開口,廣朔就道:「宮裡的林太醫在父皇寢殿的毯子中,發現鴆毒的餘跡,那一日只有殿下帶著參湯去了父皇寢殿。」 廣延冷笑:「父皇可不是被毒死的!」 文宣帝是怎麼死的,他比誰都清楚,倘若廣朔以為能用這個就定他的罪,那就大錯特錯了。 「殿下,是真是假,這也不重要了。」 廣延一愣,這是方才廣朔回敬他假遺詔的話,可現在,用在這裡,也沒什麼不對。 到了現在,真相是什麼,沒有人在意。皇室的爭鬥中,從來只有贏家與輸家。 贏者,真龍天子,輸家,一敗塗地。 「廣朔,本宮警告你,本宮的人立刻就會趕來,明日就是入皇陵的日子,本宮……」 「殿下可能不知道,」廣朔看著他,似是帶著冷漠的憐憫,「封雲將軍的人已經到了乘樂宮外,殿下的人馬……」他一字一頓的開口,「盡數棄甲投戈。」 「不可能!」廣延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他道:「不可能!」 但心中,慌張和驚懼已經漸漸浮起,都已經這個時辰了。殿裡全都是燕賀帶來的人馬,他的人遲遲沒有進來,倘若外頭是肖懷瑾的人…… 那些烏托人……混賬,那些烏托人到了此時,竟然一點用都沒有! 楚子蘭,一個名字陡然映入廣延心中,他的籌謀如何會被對方未卜先知,楚子蘭洩密?那個混賬,養不熟的白眼狼! 「廣朔,你休要得意,」廣延已到強弩之末,咬牙看著眼前人,慢慢的往後退去,「你以為天下人會相信你的鬼話,本宮是太子,是儲君,登基大典近在咫尺,你若是在這個時候害了本宮,天下人都會議論你的陰謀。就算你登上了這個位置,一輩子也都是名不正言不順。你,免不了被人指點!」 「殿下多慮了。」廣朔並未因他的話而生出其他情緒,看著廣延的目光,像是在看某種可笑的東西,「父皇在此之前,已經立下改立儲君的詔書。」 「你撒謊!」廣延目呲欲裂,「怎麼可能?」 「詔書在父皇信任的臣子手中,不是你沒看到,就代表不知道。」廣朔微微側身,身後的人上前,遞給他一把弓箭。 他把玩著弓箭,緩緩開口,「這樣一來,殿下還覺得天下人都會議論我,名不正言不順麼?」 廣延幾欲吐血。這個時候,他恍然間明白了剛剛一開始,廣朔所說的「真假並不重要」。 要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只要拿出一封傳位詔書就是了,真或假誰會在乎?天下人又不會一一前去分辨。只要今日這大殿上活下來的人是廣朔,那日後旁人怎麼說,還不都是廣朔說了算? 他看著自己那個向來寡言不爭的四弟,慢慢的拿起弓箭,箭矢對著他,廣延下意識的躲到龍椅之後,怒道:「你想幹什麼?廣朔,你住手——」 他的話沒有說完。 金鑾殿上突兀的吹來大風,將四周的燈火吹滅,昏暗的殿裡,一簇粘稠的血液順著龍椅慢慢往下,將扶手上真龍的龍鬚龍首,染得分外鮮明。 如無聲的窺視,又似冷嘲。 風聲掩蓋了所有的殺意,這是一個寒冷的夜。 …… 晨光熹微,禾晏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神情逐漸凝重。 從昨夜肖玨走後到現在,她沒有合眼。白容微有了身孕,禾晏也不敢告訴她別的事。肖璟雖有些懷疑,但被瞞著,到底也不清楚出了何事。禾晏獨自守著,不時地摩挲手中的黑玉,心中想著倘若到了早上,肖玨還沒回來又該如何? 只怕出城去找沈瀚,也未必就真的能萬無一失。 正想著,外頭傳來動靜,禾晏驀地起身,沖出門去,就見肖玨自外面走來。 他穿的鎧甲上尚且還帶著一點暗色的血跡,禾晏問:「你受傷了?」 這個時間點,青梅都還沒起來,肖玨微微蹙眉問:「你一夜沒睡?」 「睡也睡不著。」禾晏盯著他的臉,他看起來略有疲憊,但也還算好。禾晏問:「這血……」 「不是我的。」肖玨頓了頓,「進屋說。」 兩人到了屋裡,禾晏將門關上,轉頭就問:「昨夜宮裡……」 「太子死了。」肖玨看向她。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事實上,從那一日在魏家看到燕賀時,禾晏就已經有了預感。燕賀並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但很多時候,沉默就是一種答案。 禾晏幫他將飲秋掛到牆上,肖玨脫下鎧甲,在桌前坐下來。禾晏倒了杯熱茶推到他跟前:「肖玨,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肖玨看著她,過了片刻,知道自己若是不說,今日也不可能出的了這個門,就歎息一聲,將昨夜的事相告。 禾晏聽得入神。 昨夜金鑾殿中發生的事,肖玨也是事後才知道一點,當時他帶著一半南府兵在乘樂宮前與太子的人交手。燕賀帶人去的裡頭,待出來時,也只知道廣延是被廣朔親手射殺的。 「你……是故意不去金鑾殿裡的嗎?」禾晏遲疑了一下,才問。 肖玨低頭,笑了一下,淡聲道:「肖家同燕家不同,燕家是新貴,尚且依附皇室,我本身兵權過大,如果親眼見證了四皇子射殺兄弟,縱然現在無事,時間久了,難免四皇子心中不適。」 「我不想在四皇子心中留下一根刺。」 天威難測,沒了廣延,日後四皇子就是九五之尊。即便他現在可能沒什麼,但一旦坐上那個位置,或是身不由己,或是因事改變,倒不如一開始就獨絕可能出現的一幕。 「如此,讓燕賀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燕家兵權不盛,又是新貴,無甚根基,四皇子用起來沒有顧忌。」禾晏道:「我只是沒想到,燕賀竟然也會追隨四皇子。」 燕家中立了這麼多年,狡詐如狐,卻在最後關頭給了廣延一擊。只怕廣延自己也沒料到。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肖玨端起茶盞,低頭飲了一口,才道:「到了必須做選擇的時候,就算是不想,也必須做。」 禾晏松了口氣,「總之,你平安無事就好。不過……」她看向肖玨,低聲問:「陛下真的一早就已經立下改立傳位儲君的詔書麼?五皇子又是真的親眼看到了太子投毒?」 這樣一樁樁一件件,來得太過湊巧,讓廣朔登基,成了一件毫無異議、順理成章的事。 「是真是假,並不重要。」肖玨斂眸,「太子已經死了。」 一切塵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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