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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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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就停在太子府邸門口,楚昭回頭看她,「回去吧,出來的太久,只怕殿下會心生不滿。」 應香揚起嘴角,朝他笑了笑,只是這笑意裡,未免帶了幾分悲哀。 楚昭起身上了馬車,馬車載著他漸漸遠去。應香沒有立刻回去,只是站在門口,望著馬車漸漸遠去的方向,直到什麼都看不見時,才慢慢的回過身,一步步的朝裡走。 殿中已經無人,伺候的婢子對她道:「應香姑娘,殿下讓您去寢殿。」 她身子微微一顫,嘴唇有些發白,頓了片刻,才提起裙角往寢殿的方向走去。 甫一到寢殿,就見太子廣延靠在軟塌上,見應香進來,廣延玩味道道:「怎麼去了這樣久?」 應香不動聲色的走過去,揚起笑臉,「久嗎?不過半柱香功夫罷了,殿下可不能這樣挑奴婢的毛病。」 她在廣延面前半跪下身,依偎在廣延膝頭,廣延過去極愛她這般伏在膝頭可憐可愛的模樣。只是今日,他的手撫過應香的發間,語氣是令人心悸的柔和,像是醞釀著風暴前的平靜,「半柱香的時間,做有些事情也夠了?比如,將本宮這太子府上的大小事宜,一併報給楚子蘭聽?」 「殿下?」應香愕然的瞪大眼睛,「這是何意?」 那雙溫柔撫著她髮絲的手倏而收緊,勒住了她的喉嚨。應香的脖頸生的纖細潔白,瞧著就讓人心生憐愛,如今在這手掌之中,像是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無力又淒豔。 「楚子蘭今日登門所謂何事,他又不是本宮肚子裡的蛔蟲,本宮想什麼他都知道?本宮昨日進宮,今日他就急匆匆的上門,應香啊應香,」廣延盯著她,惡狠狠道:「是本宮小瞧了你!」 楚昭來得太過湊巧,當然,或許是因為,他太過於心急想要阻止自己,反而暴露了。廣延過去就是一個多疑的人,之所以先前一直沒有懷疑過應香,是因為這女人的外表,實在是很具有欺騙性。她看起來和這府上任何為了爭寵而拼命討好自己的女人沒什麼不同。又因為是楚昭所送,身後並無人可仰仗,因此服侍自己便服侍的格外盡心。 平心而論,廣延寵愛應香,也不是沒有理由。應香的容貌,就算是送到宮裡,能與之相較的,也沒有幾人。只是如今一旦知道她在這太子府上,竟然暗中與楚子蘭傳遞消息,這點寵愛,就變成了被背叛的憤怒和羞辱來! 「賤人!」他猛地鬆開手,一巴掌扇過去,直扇得眼前女子跌倒在地,半晌沒有爬起來。 「本宮就說,你生的如此貌美,本宮向他要你,他也就捨得送了。這麼多年,他居然都沒有碰你。」廣延面上浮起一抹下流的笑,「這楚子蘭所圖非小,這樣養著你,不就是養一個工具,等時日到了,便將你送出去賣做人情。只是應香啊,」他在應香面前緩緩蹲下身,扯著應香的頭髮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難道本宮待你不好嗎?既然入了本宮的府邸,怎麼還想著替他做事?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的主子是本宮,不是楚子蘭!」 應香抬頭看著他,她的臉上被方才廣延那一巴掌,打的紅印深深,嘴角流出一點血跡,脖頸上更是一道青痕。然而神情未見半分憤怒與害怕,仍是如往常一般溫柔的,深情的盯著廣延,低聲道:「奴婢是殿下的人。」 很難想像,一個生的如此千嬌百媚,豔光四射的女人,卻沒有同樣驕橫跋扈、肆意張揚的個性,反而像是無助的白兔,永遠楚楚可憐,低眉順眼。 廣延將手一松,她重新跌下去,又被一腳踹在心上。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本宮面前裝模作樣,你倒是對楚子蘭忠心耿耿,情深義重。不過,他對你,好像不如你對他。」廣延站起身,聲音陰測測的,「你說,本宮要是將你殺了,他會不會為你報仇?」 「奴婢……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與楚四公子沒有半分干係。」應香柔聲回答。 「說得好。」太子拊掌大悅:「這般會說話,也不怪本宮寵了你這樣長時間。」 「只是,賤人,你要知道,」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鶩,「本宮此生最恨的就是不忠。你要與楚子蘭做一對姦夫**,本宮不攔你,不過,做了什麼事,就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轉頭看向應香。 應香抬起頭,對上他陰鶩暴戾的目光,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本宮不會殺你,但也不會讓你好過。」他道。 ▼第252章 父子 立春後,朔京城不再下雪,細雨轉而落個不停,綿綿密密像是沒有盡頭。 皇宮之中,卻並無新的一年的歡喜生機,文宣帝病的愈發嚴重,宮人們神情沉沉,連帶著春雨,也染出一層鬱氣。 寢殿門被打開,四皇子廣朔從裡頭走了出來。 這些日子,他來看文宣帝來的很勤。文宣帝本就寵愛這個兒子,內侍都見怪不怪,雖不敢明著議論,可宮人們私下裡卻心中暗暗思忖,雖然如今是廣延為太子,可日後皇位究竟花落誰家,還真不好說。 寢殿裡,文宣帝躺在塌上,望著龍塌上明黃色的帳幔出神。 近幾日,他讓蘭貴妃不必日日往這頭跑,倒不是別的,只怕落在外人眼中,傳些流言出去。人心難測,倘若是從前還無礙,只是如今他連上朝都困難,只怕也並不能如從前一般將蘭貴妃母子護的安好。 想到廣朔,文宣帝心中又是一聲歎息。 廣朔極好,德才兼備,又孝順,拋開其他來說,倘若再多一分果斷與冷情,就是大魏難得的英明帝王。不過正是因為他的仁慈與心軟,才讓文宣帝對他另眼相待——因為這樣的廣朔,才像自己的兒子。 可惜的是,縱然如此,文宣帝也無法在這個關頭改立儲君,將皇位交到廣朔的手上。一旦他這麼做,朝廷必然大亂,依照廣延的個性,只怕立刻就會上演皇室子弟操戈相對,血濺大殿的一幕。 如若他正當壯年,就還能將這一切壓得下去,但他已經老了,這麼些年,朝臣們追隨廣朔的追隨廣朔,追隨廣延的追隨廣延,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他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也根本控制不住。 可是……終究還是要做一個結果。 外頭的門發出輕微的響動,文宣帝一怔,以為是宮人,緊接著,廣延的聲音響了起來:「父皇……睡著了嗎?」 來人竟是廣延。 他手裡提著一個紅木籃子,看見躺在塌上的文宣帝作勢要起身,連忙上前,扶著文宣帝起來,靠在床頭上,又叫了一聲「父皇」。 「……你怎麼來了?」文宣帝問,甫一說話,便驚覺自己嗓子沙啞的出奇。 「聽聞父皇生病,兒臣心中惶恐……」廣延似是有些緊張,「思來想去,還是斗膽進宮來看看父皇,父皇龍體可康健?」 廣延自來跋扈囂張,還是第一次露出這等惶恐無助的神情,文宣帝看著他,忽而歎了口氣。 自打徐敬甫出事後,廣延便不怎麼來宮裡了。文宣帝當然清楚,過去廣延同徐敬甫走得近,是怕自己被徐敬甫連累,刻意避開風頭。文宣帝心中亦是對廣延惱怒,也的確因為徐敬甫的關係,看他格外厭惡。 但,廣延畢竟是他的兒子,而他的兒子並不多。 所以這就是廣延為何到現在,還安然無恙的原因。那是因為大理寺的人得了文宣帝的口諭,所有與徐敬甫相關的案子中,全都繞過了太子廣延。 見文宣帝一直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廣延有些不安,下意識的去揭紅木籃,從裡面端出一小碗湯羹來。 「父皇,這是兒臣去禦膳房令人熬的參湯。」廣延惴惴開口,「父皇喝一點吧。」 文宣帝看著他,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廣延小的時候,廣朔還沒有出生,他只有廣延這麼一個嫡長子,也曾真心的愛護過。那時候廣延才四歲,也不如現在這般暴虐無情,還是個只有丁點高的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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