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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八


  放在肖玨胸前的手如摸了塊烙鐵,她自己先燙起來了,禾晏昏頭昏腦道:「不不不,這怎麼能叫佔便宜,我有什麼沒見過的,我連你腰上那顆紅痣都見過了……」

  此話一出,肖玨身子微僵。

  半晌,他才淡淡開口:「你倒坦蕩。」

  禾晏回過神來,心裡暗暗唾駡自己一聲。她眼下半個身子都撲在肖玨身上,手被他抓著,摸著他衣襟,活脫脫像個強取豪奪的女流氓。但肖玨不鬆手,她就只能這般僵著。

  「肖玨,你先放開我,我們有話好好說……」她憋了半晌,總算憋出了一句。

  肖玨目光清清淡淡掠過她,猝然鬆手,禾晏大大的松了口氣,只心道這暖爐是在屋裡生了個太陽嗎?怎的熱的人心慌氣短。

  肖玨目光落在被褥下露出的一角書頁,目光微怔,伸手去拿:「這是何物?」

  禾晏一抬頭看見的就是他這般動作,登時臉色大變:「等等!」

  這話也沒什麼用,肖玨已經拿到了手裡,禾晏下意識的朝他撲過去,劈手就要奪走。

  那是青梅送給她的小冊子!

  先前和青梅打打鬧鬧的,禾晏還沒來得及收好,林雙鶴就進來了,她隨手往被褥裡一塞,沒料到眼下被肖玨看到了。禾晏都還清楚地記得在濟陽城裡,肖玨見她看春圖時,陡然沉下去的臉色,這大喜的日子,莫要又惹了這位少爺生氣。

  禾晏劈手去奪,被肖玨以臂擋住,再伸手往前,又被避開,一閃一躲,一進一退,肖玨手長,拿著冊子不讓她碰到,禾晏只得跳起來生撲,冷不防腳絆到床沿,直往塌上倒,肖玨見狀,將她往身前一拉,二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床榻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禾晏扭頭一看,還好還好,沒塌,很結實。

  她望著那本被自己抓住的冊子,心中大松了口氣。

  下一刻,外頭傳來熱鬧的聲音,依稀是程鯉素的叫聲。

  「哇!動靜也太大了,我舅舅果真厲害!」

  緊接著,又是赤烏的聲音:「誰把程小公子放進來的?快把他帶出去!」

  「我不要!我還要再待一會兒!放開我——」

  似乎是程鯉素被人架走的聲音,門外漸漸恢復了平靜。

  禾晏呆了片刻,回過神來,她自己趴在肖玨身上,手裡還緊攥著冊子,腦袋正貼著肖玨胸前,能感到他胸腔微微的震動,像是在低笑。

  他……在笑?

  禾晏猛地撐起半個身子,看著底下的肖玨。

  他抬了抬眼,懶洋洋的開口:「禾將軍厲害。」

  「那是……自然。」禾晏看的有點晃神,「我可不是當年賢昌館的倒數第一了。」

  「嗯,」他幽深黑眸裡,似藏有淺淡笑意,將雙手枕於腦後,「禾將軍女中豪傑,戰無不勝,在下甘拜下風。」

  「你這話說的很沒有誠意,」禾晏作勢凶他:「既然我贏了,是不是要有獎勵?」

  肖玨聲調微揚:「你想要什麼獎勵?」

  禾晏正在思忖,冷不防一陣天旋地轉,她同肖玨的位置已然掉了個個兒,她在下,肖玨在上,這人的眉眼在滿室燈火中,如窗間美夢,身上的馥鬱的酒香和他衣裳中的月麟香氣混在一起,令人心醉。

  「這個獎勵如何?」

  腰帶,被慢慢的抽出。

  禾晏緊張的聲音發顫,手指碰到了方才被她搶到的戰利品,她問:「肖玨,你要不要……先看看……」

  「不必。」

  有人低笑一聲,幔帳瞬間滑下,遮蔽了帳裡良宵。

  「禾將軍可能不知道,男人對這種事,都是無師自通。」

  ……

  月如銀,星似雨,紅燭淚盡處,歲歲春風。

  ▼第249章 獨寵

  日頭從窗外照了進來,桌上的紅燭已經燃盡,只留下一點紅色的燭油,如綻開的小花。

  一隻手從帳幔裡伸了出來。

  禾晏揉了揉眼睛,扶著腰坐了起來。

  這是稀裡糊塗的一夜……也是……赤壁鏖兵的一夜。倘若要回憶……罷了,還是不要回憶了。

  她只心想,原先開頭說的那句「為所欲為」,沒料到最後是用在自己身上了。她得到了什麼獎勵嗎?沒有,眼下看來,最大的贏家,分明是肖玨。

  禾晏側頭去看身邊,身側空空的,並無人在,她愣了一下,再看看外頭,怕是已經遲了,昨夜後來沐浴過後,她乏的厲害,倒頭就睡,此刻看看日頭,估摸著不早。

  正想著,門開了,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禾晏抬頭看去,就見肖玨走了進來,白果手裡抱著個食籃,跟在後面,進了屋,一碟一碟的將籃子裡的碗盤往桌上擺。

  「醒了?」肖玨見她已經坐起身,走過來問。

  禾晏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梳洗之後,可以用飯了。」他頓了一下,遲疑的問:「可還好?」

  禾晏臉一紅,下意識的去看白果,白果小丫頭已經放好飯菜,一溜煙又跑了。她看向面前人,這人跟采陰補陽過了一般,一夜過去,看起來神清氣爽,沒有任何不適。她咬牙道:「好得很,肖都督功夫已有大成,罕有敵手,我算是領教了。」

  肖玨嘴角一勾,慢悠悠道:「禾將軍也不錯,昨夜還曾放出狠話,來日再戰八百回合……」

  禾晏:「?」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她何時說過!

  禾晏忙不迭的去捂他的嘴:「等等!你不要胡亂說話。」

  「禾將軍,」他微微湊近,黑眸藏著笑意,「說過的話才一夜,就不認賬了?」

  距離太近,令人心慌,禾晏一掀被褥,穿上鞋就跑,含糊道:「……我去梳洗了!青梅呢?青梅——」

  青梅被叫了進來,禾晏漱口洗臉過後,青梅來為她挽發,邊挽邊道:「姑娘……哦,現在該叫少夫人了,少夫人,少爺對您可真好。」

  禾晏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

  「今日一大早就起了,」青梅道:「去廚房教人給你做了飯菜,奴婢本來想叫您的,少爺不讓,說讓您多睡會兒。」

  禾晏點頭,一抬眼看見青梅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納悶道:「你怎麼高興成這樣?」

  「二少爺對少夫人好,奴婢當然高興了。」青梅跟撿了錢一般,「回頭奴婢就告訴老爺和少爺,他們可以放心了!」

  禾晏:「……」

  待她梳洗過後,重新換了一身海棠紅色的窄袖長裙,青梅頭梳的好,婦人的髮髻梳起來並不顯得老氣,反倒乾淨清新了許多。

  禾晏將肖玨給她的那只蛇紋黑玉重新系在了腰間,抬腳去了小廳。

  桌前,白果送來的飯菜已經擺的滿滿當當。他們二人吃飯的時候,都不喜人在旁伺候,青梅也就退下了。禾晏坐在桌前,分給肖玨一雙筷子,感歎道:「肖玨,你們家的早點豐盛的有點過分了。」

  且全是她愛吃的,雖然她也並不怎麼挑食就對了。

  肖玨扯了下嘴角:「一頓飯就將你收買了?」

  「那你就不懂了,」禾晏振振有詞,「我們普通人家不講究虛的,嫁衣嫁漢,穿衣吃飯,吃什麼當然很重要。」

  他笑了一聲:「你倒是好養活。」

  禾晏抓起一隻梅花包子,邊吃邊沖他笑,倏而又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道:「糟糕,今日早晨不是要去跟大哥大嫂敬茶的?」

  這原本是新婦向公婆敬茶,只是如今肖仲武夫婦已經不在人世,但按理,也該同肖璟和白容微敬茶。

  「無礙,我已經同他們說過,吃完再去。」

  「哎?」禾晏望向她,「這樣是不是不守規矩?」

  「什麼規矩,」這人說的雲淡風輕,「肖家沒什麼規矩,盡可隨意。」

  禾晏一怔,且不說從前在那個「禾家」了,後來她嫁到許家,眼睛未盲之前,日日晨昏定省必不可少。因她做女子的時間短,後來又在行伍中呆了多年,許多規矩也不甚清楚,時常鬧出笑話,那時候,對於「規矩」二字,每每想起來就覺得頭痛厭煩。

  如今卻有人對她說「盡可隨意」。

  她偷偷昵一眼對面人,肖玨察覺到她的目光,問:「怎麼了?」

  「肖玨,」禾晏認真道:「朔京城裡,如你這般做人夫君的,應當是頭一個,實在是面面俱到,無微不至。」

  肖玨嘴角一翹,語調平淡的開口:「當然。畢竟你夫君對你在花燈節上一見鍾情,第二日就上門提親,非你不娶,如果你不答應出嫁,就要跳河自盡。」

  禾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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