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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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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晏回過神,被青梅攙扶著站起身,肖玨拿起桌上的壺,分為兩盞,禾晏小心的端起一盞,同他手腕扣著手腕,低頭飲下。 白容微笑道:「合巹酒畢,夫婦一體,尊卑同,同尊卑,相親不相離。」 這就算喝過合巹酒了,禾晏輕輕鬆了口氣,亦不知為何,不敢抬頭再看一眼肖玨。 喝過合巹酒,新郎是要去堂前的,一行人熱熱鬧鬧的又簇擁著肖玨離開了。屋裡只留下青梅與禾晏兩人。 禾晏待門一關,一屁股坐在榻上,拍了拍胸,道:「可算是完了,差點沒緊張死我。」 「咦?」青梅奇道:「姑娘難道方才還緊張嘛?奴婢瞧著姑娘自在的很。」 「我自在個鬼,都是裝的。」禾晏將腦袋上的鳳冠取了下來,這鳳冠看著小巧可愛,可上頭的珠子寶石點綴下來,也是沉甸甸的厲害。頂了這麼久,脖子也有些酸痛。 青梅幫著禾晏將鳳冠放到一邊,見禾晏已經在解喜服的扣子了,嚇了一跳,忙按住禾晏的手:「姑娘,衣服就不必脫了。」 「這屋裡真的很熱,這衣裳又很多。」禾晏無奈。為怕寒冷,屋子裡的暖爐生的夠旺,可喜袍裡三層外三層,大冬日的,她額上甚至冒出了細細的一層汗。 但青梅十分執拗:「不行,姑娘,這個你得聽奴婢的,不能脫。」 禾晏同她僵持了一會兒,敗下陣來,只道:「行吧,都聽你的。」 她站起身來,坐了半日花轎,腿腳都麻了,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一邊喝一邊打量起這間新房,看著看著,神情就古怪起來。 先前剛回到朔京的時候,禾晏曾經在肖家住過一段日子,也去過肖玨的房間,肖玨的房間看起來冷清又簡單,顏色亦是素淡至極,不是白就是黑。而眼下這新房裡,除去貼著的「喜」字與紅紙,其他佈置,看起來也是花裡胡哨的。就連桌子腳都被墊了一層淺粉色的布套,看的禾晏嘴角直抽。 肖玨的眼光,何以在這樣短的時間裡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她是無謂了,從禾大小姐的屋子住到這裡,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花裡胡哨罷了。只是肖玨難道都不會感到難受嗎?瞧瞧這鑲著花邊的銅鏡,看看這掛著香囊的粉色幔帳……活脫脫就是一個秦樓楚館啊! 簡直喪心病狂! 她正想著,聽見青梅小聲的喚她:「姑娘,姑娘……」 禾晏回頭,見青梅站在塌邊,一臉為難的模樣,就問:「怎麼了?」 「姑娘,夫人過世的早,姑娘出嫁時,雖然有承秀姑娘,可承秀姑娘到底年紀不大。前幾日巷子裡的劉嬸給了奴婢一樣東西……」她臉漲得通紅,吞吞吐吐,像是難以啟齒,從懷中顫抖著掏出一樣東西,也不敢多看一眼,一把塞進禾晏手中,「劉嬸說,姑娘家出嫁時,家裡母親都要給她們這個……奴婢就拿了回來……」 禾晏低頭一看,手裡是本巴掌大的小冊子,她狐疑的看一眼青梅,才一打開,就見青梅慌得背過身去。 「咦?」禾晏瞅了一眼:「這不是春圖嗎?」 「姑娘!」青梅瞪大眼睛,一時忘了害羞,「您怎麼能直接說出來?」 「那我要怎麼說出來?」禾晏問她,「你看過了吧?要是沒看過,怎麼這般緊張?」 「奴婢只看了一眼……」青梅急的都要哭了,「不是,姑娘,這不是奴婢看的,這是給你的……」青梅原先給禾晏這東西時,還萬分糾結,她到底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要給禾晏這東西,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說。誰知道禾晏這般坦蕩,居然就這麼隨意的翻閱起來,還評點道:「劉嬸也太小氣了些,這本怕不是三五年前的舊書?筆調如此陳舊,既是要送喜禮,怎麼也不送些最新的?嘖嘖嘖,不及我從前看的那本……」 「姑娘!」青梅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您從前看的那本?您何時看過的?在哪看過的?」 「呃……」禾晏憶起在這小婢子的心中,她大概還是從前那個禾大小姐,就敷衍道:「我胡說的,你忘了罷。」 她轉頭就走,青梅尾巴一般的纏上來,「姑娘,您倒是說清楚,您到底什麼時候看過的?」 「不記得了!」 就這麼說說鬧鬧的,又過了許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禾晏將桌上所有精緻的點心都吃乾淨後,外頭傳來了動靜。 她忙坐直身子,裝出一副端莊有禮的模樣,青梅去開門,一開門,看見的就是林雙鶴扶著肖玨走了進來。 「哎?」青梅一怔,「姑爺這是喝醉了?」 禾晏聞言,站起身來,林雙鶴扶著肖玨到塌邊坐下,笑著看向禾晏,「禾妹妹……嫂子,懷瑾今日喝的多了,我把他扶回來。」 「怎麼喝了這麼多啊?」青梅有些埋怨,「這樣還怎麼……」她又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幽怨的望了自家姑娘一眼,同禾晏呆的久了,她也學會了口無遮攔。 禾晏側頭去看肖玨,他被林雙鶴扶著坐在塌邊,頭倚著床頭,眼睛緊閉,神情倒還好,並不見痛苦,不過瞧著,卻似不勝酒力。 「肖玨竟然也會喝醉?」她所有所思的開口。 「人人都要與他喝一杯,怎麼能不醉?」林雙鶴歎道:「要說懷瑾娶妻也是件大事,那些武人又都能喝。他還算好的,你去外頭看看堂廳裡,倒了一地,吐得稀裡嘩啦。尤其是燕賀,」他似也覺得頗無語,「一直拉著懷瑾敬酒,不就是想比誰喝得多嘛?勝負欲怎麼這般強。」 禾晏:「燕賀贏了?」 「那哪能?」林雙鶴一笑,「被抬回去了。」 禾晏:「……」 「總之,人我送到了,」林雙鶴搖了搖扇子,「功成身退,禾妹妹你記得照顧好懷瑾,」他唇角微揚,「良宵苦短,不要浪費。」 禾晏:「等等!」 沒等她說完,林雙鶴已經瀟灑的走掉了。 「姑娘……」青梅細聲細氣的道:「那奴婢也走了。」 「你走什麼走?」禾晏喊道:「幫我搭把手啊!」 「這……恐是有些不方便。」青梅如臨大敵,連連擺手,「再說了,奴婢力氣也不大,聽說姑娘之前在涼州衛的時候,一人便能舉起一方巨石,想來一個人也能照顧的好肖都督。」她邊往門邊撤邊道:「那、奴婢也走啦!」 「喂!」 這小婢子有時候膽子忒小,有時候卻又挺會抬杠。禾晏歎了口氣,屋子裡這下,就真的只剩下肖玨與她二人了。 她轉身去看肖玨。 這人喝醉了的時候,也很安靜,既沒有撒酒瘋,也沒有亂說話。只是靠著床頭似在假寐。禾晏走了過去,先是推了推他:「肖玨?」 並無反應,她又伸手在肖玨面前晃了晃,肖玨仍是安靜的閉著眼,禾晏舒了口氣,心道肖玨這果然是醉了。 行吧,她從前在肖玨面前醉過,肖玨如今也在她面前醉過,一人一次,很公平。禾晏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探身去看。 肖玨閉著眼睛的時候,睫羽乖巧的垂下來,如細小的蝶翅,禾晏看的心癢癢的,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青年眉頭微微一蹙,她忙縮回手,還以為肖玨醒了,又過了一會兒,見肖玨沒反應,膽子才漸漸大了起來。 禾晏從沒否認過肖玨的美貌,要說當年在賢昌館時,他誰也懶得搭理,照樣引得芳心一茬一茬的往身上撲,後來做了右軍都督,縱然外頭傳言狠辣無情,可到底還是沒從「朔京姑娘夢中情人」前三甲給掉出來,無非就是靠著一張臉。禾晏坐近了點,目光凝著他,「嘖嘖嘖」了幾聲,歎道:「倜儻出塵,豐神如玉。」 這人單看臉,實在瞧不出是日日呆在戰場上的,風霜刀劍,怎麼就他的臉半分不見憔悴,膚色如玉,五官俊秀,下頷線生的極優美,看著就讓人心中生出邪念。禾晏歎了口氣,老天爺在捏造肖玨的時候,應當是用了十分的心思,這或許就是,旁人羡慕不來的人生吧! 禾晏看著倚著牆頭的男人,惡向膽邊生,嘴裡嚷道:「這樣漂亮的人,如今就落在我手中了,這種百年難得的機會,不為所欲為一下,都對不起我自己。」她一邊說,一邊去解肖玨的扣子。 喜服層層疊疊,這屋裡悶的慌,她也是見肖玨臉色有些微微發紅,想來是被熱的,也是一片好心,打算幫忙將肖玨的外衣脫掉好把他放上塌,今日就早些歇了。誰料到這扣子竟然也繁複的很,她低頭去解,解開一顆,正要去解第二顆,忽然間,手被人抓住。 禾晏訝然抬頭,對上的就是一雙清絕幽深的黑眸,他聲音淡淡,似有調侃,「那麼,你打算如何對我為所欲為?」 這人目光裡盡是清醒,沒有半分醉意,禾晏失聲叫道:「你沒醉?」 肖玨勾了勾唇:「有一點。」 我信你個鬼!禾晏心裡想著,他這模樣分明就是從頭到尾都醒著,還好方才好像沒有做更過分的事。 禾晏訕笑道:「那你醒了就好……」 「說說,」他卻不打算饒過禾晏,禾晏放在肖玨胸前的手仍被他抓著,他似笑非笑的盯著禾晏:「怎麼個為所欲為法?」 禾晏掙了一下他的手,沒掙開,莫名的有點慌,話都結巴了,「我就是……看你穿的太多,屋子裡太熱,幫你解兩顆扣子……」 「說謊,」肖玨揚眉,直勾勾的盯著她,「我看,你是想占我便宜。」 禾晏:「……」 不至於吧!解個扣子就叫佔便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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