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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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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驚呆了,這絕不是禾如非留情能做到的事,一個手下留情的人,不會被一個女子以這般狼狽的姿態打倒在地。 跪倒的姿態,到底是有些羞辱人了。 燕賀皺眉問肖玨:「先前禾晏同我一起說禾如非壞話,我還以為是為了奉承我,如今看來,她與禾如非,還果真過節不小。你知不知道,禾如非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她?」不過不等肖玨說話,他自己又道:「算了,我不想知道。」 場中眾人無一人開口,都已經被這結果驚呆了,誰能想到,飛鴻將軍竟然敗于女子之手? 瑪寧布目光微動。 還未等人說話,地上的禾如非突然一躍而起,自懷中拔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地朝禾晏撲去。 「小心!」林雙鶴忍不住脫口而出。楚昭亦是忍不住目光緊張。 禾晏眉頭一皺,閃身避開,禾如非撲了個空,並未罷休,手中匕首上似有光澤閃動,不知是否淬了別的東西,朝禾晏步步緊逼。 下一刻,肖玨飛身上前,已至廣場空地,他隨手抽過禾晏手中飲秋,一腳踢飛禾如非手中匕首,劍尖擦著禾如非脖頸而過,留下一道薄薄的血痕。 「你再動一下,」肖玨目露寒芒,冷聲警告:「我不介意在這裡『失手』一回。」 脖頸上的冰涼刺激的禾如非微微回神,他看向面前的男人,肖玨眼底的漠然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肖玨和禾晏不同,那個女人只是想嚇一嚇他,而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禾如非勉強擠出一個笑:「只是和武安侯切磋而已,肖都督未免也太過緊張。」 「切磋?」肖玨目光淩厲,諷刺道:「我沒想到,禾公子與人切磋喜歡用偷襲。更沒想到,禾公子的勝負心如此之重。」 此話一出,官員們頓時又議論起來。 「是啊,竟然偷襲一個女子,有失禮儀。」 「願賭服輸嘛,這樣做可不像個男人。」 「不過那武安侯反應是真快,這樣都沒能得逞,如此說來此女善戰驍勇並非虛言,是有真材實料,莫非禾將軍果真不如她?」 「說起來也巧,這姑娘也姓禾,日後萬一要當了將軍,你猜哪一個將軍厲害點?」 練武之人,耳力出眾,官員們的議論聲湧進禾如非耳中,他忍不住攥緊拳頭,只覺得腦仁氣的生疼。 又來了,又來了,禾晏明明都已經死了,為何又要冒出來一個同名同姓的禾晏,為何他還是不如她! 天星臺上,文宣帝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原本以為能在烏托使者面前,展露一次優美的比劍,沒想到到最後,竟然是這麼個結果,真是顏面無存。禾如非不僅敗於女子之手,敗的還不怎麼好看,這也就罷了,到最後,竟然還妄圖偷襲,這叫什麼事?今日真是讓人看笑話了。 脖頸上的飲秋仍舊沒有離開,禾如非的目光站在肖玨身後的禾晏,縱然心中有萬千懷疑,可眾目睽睽,又有肖玨護在身前,到最後,他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卻又要裝作有風度的微笑道:「是我輸了,武安侯不愧女中豪傑,剛才與姑娘玩笑,還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禾晏看著他,亦是回了一個微笑:「無事。我並未放在心上。」 禾如非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只要禾晏不咄咄逼人,將此事暫且遮掩過去,日後再徐徐圖謀也不遲,只是沒想到肖玨與禾晏二人竟然已經將矛頭對準自己,莫非是先前刺殺禾晏一事被他們發現了真相? 禾如非剛想到這裡,就聽見面前的女子輕笑開口:「可是禾公子,怎麼你有了青琅劍,還要在懷中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呢?」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廣場眾人聽見。一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看向禾如非的目光已是不同。 「淬了毒?可是真的?」 「飛鴻將軍帶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做什麼?」 禾如非萬萬沒想到禾晏會突然發難,面上慌亂之色一閃而過,斥道:「你胡說些什麼?」 「是嗎?」禾晏仍然微笑,絲毫沒有生氣,笑道:「或許是我看錯了,既然如此,禾公子敢不敢用匕首在自己手上劃一道,若是無事,我便信你,這匕首上,沒有毒。」 禾如非啞口無言。 這匕首上,的確是淬了毒的,若是沒見血,自然無事,若是見了血,毒藥迅速滲透進去,不消幾步,吐血而亡。 近來因為種種事情,他心中不安多疑,就隨身攜帶了這把匕首。不到萬不得已,也並不會拿出來傷人。只是面前這女人剛剛挑釁的姿態,讓他想起了死去的禾晏,輕而易舉的勾起了他內心的暴戾和憤怒,才會忍不住動手。而如今,竟然被肖玨抓住了把柄。 等等,他的心中掠過一絲駭然,難道禾晏一開始故意挑釁,就是為了此刻?但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上藏著這把匕首,禾晏一個女子,自然不可能,那就是肖玨……禾家裡,難道有肖玨的人? 他遲遲不說話,落在眾人眼中,就是做賊心虛,且不論其他,光是這場比試,禾如非在百官們的眼中,印象也一落千丈。如果禾晏說的是真的,這把匕首上淬了毒,那麼剛才禾如非趁著禾晏離開偷襲傷人,就不僅僅是輸不起了,還惡毒狠辣。如果不是肖玨上場,誰知道是什麼結局。 可大魏的飛鴻將軍,原來是這樣的人麼? 文宣帝只覺得今日一張老臉都被丟盡了,什麼話都不想說。徐敬甫站在文官之中,一張臉亦是陰的能滴出水來。禾如非竟然如此沒用,輸在一個女人手中,還被拿住了小辮子。既是肖玨出手,只怕一開始,禾如非就落入這兩人的圈套中而不自知。但……徐敬甫心中思忖,肖玨兜了這麼大個圈子,究竟是想幹什麼? 林雙鶴突然開口:「陛下,禾公子的匕首究竟有沒有毒,草民一看便知,不如讓草民上前一觀,免得兩位將軍彼此誤會傷了和氣。」 平心而論,林雙鶴對禾如非,倒是沒有什麼惡感。同燕賀不同,他與禾如非,當年到底還有「一同進步」的同窗情誼。雖然不知道肖玨與禾如非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以林雙鶴對禾如非的瞭解,應當不是那種背後偷襲的惡毒之人,恐怕之間有什麼誤會,到這個時候,他還是希望肖玨與禾如非之間能重修舊好,至少不必弄得如此劍拔弩張。 他自認是一片好意,沒料到禾如非聞言,頓了片刻,咬牙道:「不必了,這匕首確實有毒。」 百官譁然。 文宣帝怒道:「禾如非,你帶著淬毒的匕首上天星台,是為何故?」 禾如非聞言,立刻跪倒下來,朝著文宣帝匍匐行禮,抬起頭來道:「陛下,這幾日朔京城裡不太平,臣前幾日出行有刺客行兇,不久前府上更是遭遇賊子。臣懷疑是有人暗中加害,未免出意外,就藏了一把匕首在懷中,以防不測。只是今日情急,與武安侯切磋切磋的興起,一時間忘記匕首不妥。臣有愧,請陛下責罰。」 禾晏瞧著他流利的編造謊言,忍不住挑了挑眉。要說禾如非也是個人才,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想好了一個藉口。雖然這藉口是很勉強,但到底是算是個藉口了。 徐敬甫見狀,也站出列道:「陛下,禾將軍府上失竊一事,老臣也有所耳聞。隨身攜帶匕首,雖有不妥,卻也罪不至死。今日天星台設宴,不宜見血,還望陛下從輕發落。不過禾將軍此舉確實危險,一個不小心,傷了武安侯,只怕肖都督就要衝冠一怒為紅顏了。」 他這話說的輕飄飄帶著幾分調侃,明顯是要幫禾如非大事化小。畢竟禾如非與他之間,也暗中多有牽扯。如果禾如非真的出事,連累到他就不好了。 徐敬甫看向禾晏,笑道:「武安侯只怕是受了不小驚嚇。」 眾人都瞧著徐敬甫與肖玨二人。這二人是死對頭,朝中上下都知道,肖玨狠心無情,世人皆知,不過他的未婚妻武安侯倒是成日笑眯眯的,與人交談也溫和有分寸,看著是個好說話的人。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倘若禾晏不依不饒,咄咄逼人,不僅顯得身為女子太過無理,也會讓文宣帝不喜。 畢竟,這算是家醜,當著外人的面,最好不要扯得太大。 徐敬甫遞了梯子,文宣帝也樂得開口,就斥道:「禾如非,還不快跟武安侯道歉!」 禾如非忙對禾晏拱手行禮道:「抱歉,武安侯,方才切磋,全是我一人爭強好勝,差點傷了禾姑娘。幸而姑娘無事。」他雖然是對著禾晏說話,目光卻是看著禾晏身側的肖玨。在禾如非看來,禾晏所作所為,必是受了肖玨的授意。他並不擔心禾晏,但卻不能不對肖玨生出忌憚。 不過於忌憚中,禾如非又有些得意。 肖玨又如何?文宣帝一開口,再如何不滿,不也是只能將此事作罷。還是徐相厲害,也不虧他當初賠了一個心腹,搭上了徐敬甫這條線。 他正這麼想著,就看見那位大魏的右軍都督站在他面前,垂著眼睛看他,眼裡是無聲的譏嘲,仿佛在看跳樑小丑。他心中頓時生出無名之火,還沒等他說話,就聽見禾晏開口了。 禾晏道:「禾公子不必跟我道歉,畢竟你並未真的傷了我,如果今日傷了聖駕,禾公子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禾如非臉色一變:「你說什麼?」他下意識的朝天星臺上的帝王看去。 「我說,」禾晏彎腰撿起剛才禾如非被打落的匕首,在手中把玩一轉,才看向他, 慢悠悠的道:「禾公子千方百計的藏一把匕首在身上,真的是為了傷我嗎?我不過一介女子,何故勞得禾公子這般,禾公子真正想害之人……其實是陛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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