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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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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百官,天星臺上的皇親,此刻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廣場空地上的二人。這比方才烏托國那兩個壯士摔跤可要動人心魄的多。瑪寧布亦是盯著那個穿著紅色官服的女人,他確實沒想到禾晏竟然不願意跟他們烏托人比,更沒想到禾晏會挑中了禾如非。 看來大魏兩大武將之間的齟齬,似乎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深。 廣吉悄聲問身側的廣朔,「四哥,這樣是不是不太對啊?禾將軍怎麼能欺負一個女子呢?」 縱然在廣吉幼小的心靈中,禾晏作為肖玨的未婚妻,顯然沒有沈暮雪來做肖玨未婚妻來的完美。可自小習得的規矩道理也教會他,男子不可欺負婦孺弱小。 廣朔搖頭:「再看看吧。」 他亦是看不明白,如果說禾晏是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才選了禾如非,那肖玨非但不阻攔,甚至還提出要用劍來做彩頭一事,就更讓人不明白了。 燕賀低聲道:「肖懷瑾,你是不是瘋了,禾晏怎麼可能打的贏禾如非?雖然禾如非也不會要她的命……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女人吃了虧,日後豈會甘心,她如今又剛入朝為官,如果在這裡敗於禾如非劍下,日後多半會被當做笑談背後議論。」 「她會贏。」肖玨道。 「你開什麼玩笑,」燕賀瞪大眼睛,看傻子一般的看著他,「我原先還不相信別人說你色令智昏,沒想到你也只是個尋常男人而已。禾如非縱然再不濟,也比你女人多練劍多上戰場幾年。你就算不心疼你女人,也心疼心疼你的劍吧!我不是想幫你,我只是不想兩把絕世名劍都落在禾如非手中,我會氣死!」 「哦。」肖玨的聲音仍然帶著點漫不經心,「那你可以放心,暫時不會被氣死。」 「我!」燕賀氣急,「懶得跟你說!」 廣場上,禾如非緩緩拔出腰間的青琅。 青琅蒼翠,甫一出鞘,便覺劍氣凜冽,禾晏目光有一瞬間的凝滯,那是她的劍。 曾經陪伴她走過多年的日子,看著她從一個懵懂生澀的新兵成長為勇猛無敵的武將的青琅劍,最難的時候,她也曾抱著劍坐在結滿了冰的大江邊,想著今後的路要如何走。多年不見,這劍終於重新出鞘,卻握在了禾如非手中。 「禾公子有一把好劍。」她道,「可惜了。」 禾如非問:「可惜什麼?」 禾晏但笑不語,猛地抽出腰間飲秋:「劍來!」 兩道身影,霎時間糾纏到一起。 青琅蒼翠,飲秋晶瑩,長劍交錯,一青一白,如同秋日山谷的清晨,充滿了清寂的寒意,青山隱隱,樹樹秋色。劍氣將周圍的地上的沙土卷的四處飛揚,分明是比劍,卻如舞姿般動人。 飛鴻將軍的劍法,自然是極好的,既快且准,有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令人驚訝的是拿著飲秋劍的那個女子,與飛鴻將軍的長劍相鬥,絲毫沒有落於下風。 這怎麼可能? 她不過是個女子,雖然上過戰場,可如今也才十六七歲,又哪裡是沙場上的老將的對手。莫非是飛鴻將軍手下留情? 禾如非心中閃過一絲驚異。 比劍之前,禾如非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了禾晏的劍法,可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 這女人的劍法純熟,像是從小練劍長大似的,劍鋒極穩,且狡猾,能輕鬆避開他的每一次攻擊。而她的攻擊也絲毫不弱,如疾風驟雨般,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有時候,因為女子身子輕盈,看起來還要更快些。 林雙鶴看的呆住了,自語道:「我禾妹妹……這般厲害麼?」 他雖然知道禾晏厲害,但每一次禾晏與人死鬥,他都沒有親眼見過,不過耳聞。而在她看來,禾晏許是兵法厲害,但女子因為體力原因,身手無論如何都不能與男子相提並論,而且對手還是禾如非。 禾如非也就是年少在賢昌館讀書的時候弱了點,可後來,是在大魏裡與肖玨不分上下的將才。他本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如今是放了下來,緊接而來的是更深的疑惑,禾晏這麼厲害,豈不是說,她至少是可以與禾如非並駕齊驅的存在了? 肖玨是一早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會放心大膽的拿飲秋劍給禾晏做這場比試的彩頭嗎? 劍鋒所到之處,其實還有一人,被眾人忽略了,就是藏在文官列的許之恒。 自打那一日在慶功宴上見過禾晏後,許之恒總覺得心中不安。不過好在後來他沒有再與禾晏見過面,今日從瑪寧布提起禾晏的時候起,許之恒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預感在禾晏提出要與禾如非比劍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如果不是眼下大家都規規矩矩的立在此處,皇上就在天星臺上看著,許之恒可能已經早就忍不住落荒而逃了。那個拿著劍的女子笑意盈盈,一瞬間,和記憶中的某個女子的臉重合了。 許之恒望著與禾如非纏鬥在一起的禾晏,聽著四周人的唏噓驚歎,只覺得渾身上下冰涼一片。 她回來了……不會是別人,只有她,禾晏回來了。 禾晏拿劍擋開禾如非的劍鋒,輕輕一躍,回身到了禾如非身後。 飲秋劍很懂她的心,雖然是肖玨的劍,卻被她使得得心應手。她目光凝著禾如非,神情有些發冷。 禾如非在模仿她的劍招。 或許是因為禾如非怕自己偽裝成「飛鴻將軍」會露陷,縱然摘下面具,縱然沒有上戰場,也刻意的模仿禾晏的劍招。事實上,他模仿的也有個八成,如果不是與禾晏極親密,經常見禾晏用劍的人,只怕也分辨不出來。 只是……到底少了兩成,而那兩成,恰恰又是禾晏最重要的兩成,一成來自于肖玨少年時候的指點,一成來自于師父柳不忘的教導。平心而論,禾如非的劍招使得不錯,可是,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人,沒有經歷過在生與死的邊緣徘徊的人,劍氣總有所保留。 禾晏微微一笑,一劍朝禾如非刺去。禾如非心中一驚,持劍來擋,兩劍相撞,劍未動,人卻動了。 他腳步往後退了兩步。 周圍頓時響起低低的驚呼。 文官們尚且看不大明白,武將們卻看得清楚。有人就道:「飛鴻將軍竟然落于下風?」 「定是手下留情,才讓武安侯贏了的。」 禾晏的笑容像是帶著寒霜:「禾公子有一把好劍,可惜,你根本不懂得怎麼用它。」 「狂妄!」禾如非陰鶩的開口,轉身沖了上來。 禾晏一笑,身子後仰,青琅從頭上擦過,斬斷了她的一根青絲,而她帶著笑意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天星台。 「禾將軍,是不是許久沒上戰場了,連劍招都使得這般遲鈍,」她勾了勾指頭,姿態是十足的囂張,「你還提得動手裡的劍嗎?」 禾如非的臉色,已經極不好看了。 皇帝的臉色亦是不好看,禾如非如此,豈不是掃了大魏的顏面,這女子也是不懂事,縱然自己身手不錯,也不該如此咄咄逼人,何況不過是暫時取得上風,如何就敢口吐狂言了。 燕賀抱胸看著,皺眉道:「這禾如非的劍法,現在看來好像也沒什麼厲害。不過他們二人的劍招怎麼看著有些相似,」他心中一動,看向肖玨,「難道你也給禾晏指點了劍術?」 「你真的跟大街上賣藝的武師傅一樣,」燕賀十分嫌棄,「人人都能拜你為師,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肖懷瑾嗎?」 「你太吵了。」肖玨不悅的開口。 「呵,」燕賀一眼看透了他,「你在這裡裝什麼鎮定,是不是心裡早就急死了。恨不得上去自己幫禾晏比劍?不過也別擔心,我看禾如非未必會贏,你女人說的也沒錯,可能是許久沒上戰場,連手都軟了。真是給賢昌館丟人!」 禾晏與禾如非比劍到這裡,已經很出乎人的意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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