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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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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賢昌館的規矩很嚴,今日沒有獵到獵物,是要餓肚子的。」許之恒看向她空空如也的雙手,「可惜我沒有去狩獵,否則就能將獵物分你一隻了。」 她在賢昌館裡,也算是孤僻,不曾有什麼朋友。因著她的那塊面具,旁人也覺得她頗不合群,懶得靠近,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熱心腸的人。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可是要去那邊拿你的包袱?」許之恒問:「我幫你吧?看你都走不動路了。」 禾晏正想說不用,但一抬腳,便覺得腳腕處疼得厲害,看來方才是扭到了。思及此,就對這少年微一點頭,赧然開口:「多謝。」又指了指那只紅色的包袱,「那個是我的。」 許之恒便轉身去高臺上幫禾晏取了包袱,待取回包袱,送到禾晏手中,又扶著她一直到了賢昌館學生們坐的馬車上,才離開。 那時候禾晏望著許之恒的背影,就覺得這少年實在溫暖又體貼。 等回到賢昌館,果真是沒飯吃的一日。禾晏一個人躲在屋裡,給自己倒了點熱茶,越喝越覺得餓得慌,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 可又有什麼辦法,賢昌館的規矩是最嚴的。況且她確實什麼都沒獵著,真要去,自己也拉不下那個臉。坐了一會兒,禾晏無奈的歎了口氣,將包袱拿過來,準備將白日裡帶著的紙筆重新放好,甫一打開包袱,從裡面滴溜溜的滾出兩隻黃澄澄的枇杷來。 這個時節,怎麼會有枇杷? 禾晏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將枇杷拿起來,枇杷又大又沉,隱約可以聞見香氣。這包袱一直放在高臺上,圍獵的時候,學生們為圖輕便,只帶箭筒和箭矢的。想來想去,唯一碰過這包袱的,也就只有那個叫許之恒的青衣少年。 她剝開那只枇杷,嘗了一小口,果子甜甜的,想起方才那少年的臉和笑容,就覺得今日運氣,其實也不算太差。 又過了幾年,等禾晏從戰場歸來,與禾如非換回身份,當禾大夫人告訴自己,為她定了一門親事,對方的名字正是叫許之恒時,禾晏心中除了錯愕,還有一絲竊喜。禾家的女子婚嫁從來都是為男子鋪路,比起嫁給一個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嫁給許之恒,顯然是她所有的選擇裡,最好的那一個。 且不論外頭的人怎麼稱贊許大爺年少有為,在禾晏心中,只覺得當初十來歲的許之恒都能對萍水相逢的人這般照顧體貼,定然是個好人。那時候,她對於這樁婚姻,其實也是存著諸多期待。縱然後來許之恒偏寵賀宛如,賀宛如從來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但依著少年時的那兩隻枇杷,禾晏對許之恒,也一直存在著一些幻想。 直到眼盲後,直到許之恒親手一點點將這幻想打破。 「所以,」肖玨玩味道:「你喜歡他,就是為了兩隻枇杷?」 「算是吧。」禾晏道:「我只是覺得,他能如此照顧他人心情,看穿旁人窘迫情境,至少是個好人。」 「你的喜歡真是隨意。」肖玨嗤笑一聲,往前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冷冷道:「那兩顆枇杷,是我給的。」 禾晏呆住了。 他已經繼續往河邊走去,禾晏怔了片刻,幾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怎麼可能?你騙我的吧?」 肖玨低頭看她,目光平靜。 當年林雙鶴提議要送給禾晏兔子,他煩不過就射了一隻,禾晏卻把那兔子放生了,因令他想到自己少時在山上的經歷,就對這看起來無甚長處的小子另眼相待起來。也知今日未曾獵到獵物的學生,回到賢昌館會餓一日肚子。 作為這次圍獵第一名的肖玨,得了不少賞賜。宮裡的人甚至還賜下禦食,裡頭就有兩顆枇杷。 這個時節的枇杷,可不是到處都能吃到的。他對這種甜甜的果子本來就無甚興趣,臨走時,路過高臺,瞥見放在角落裡的紅色包袱,依稀記得這包袱好像是「禾如非」的。 那小子今日什麼都沒獵到,回去後餓一晚肚子,又是冬日,恐怕很難熬。他看向自己手中提著的禦食籃,想到初次遇見「禾如非」時,曾見這傢伙站在學館裡的枇杷樹下,一下又一下的奮力的跳起來試圖摘到枇杷,滑稽至極。想了想,他便停下來,將那兩顆枇杷從食籃裡掏出來,塞到了紅色的包袱裡。 禾晏結結巴巴的道:「不是吧?真的是你送的?」 肖玨靜靜的看著她。 禾晏心道,這下完了,這就好比是肖玨做了好事,被許之恒截了胡,陰差陽錯的,心中豈能舒坦?但這節骨眼兒上,要怎麼平息他的怒火。 「今日是你生辰,剛剛那盞燈我忘了拿了,你想要什麼賀禮……」她笨拙的移開話頭,瞥見旁邊對面那條街上,有人賣糖葫蘆,就道:「你等著。」沖過去,買了一串糖葫蘆,又跑回來,遞到肖玨面前:「給你!」 肖玨側過頭去。 他可能是真的生氣了。 禾晏犯了難。過去的事情已經沒辦法挽回,她確實曾對許之恒動過心,也嫁給了許之恒,而肖玨並沒有。她不曾體會過肖玨此刻的心情,但心裡很明白,那滋味恐怕不大好受。 禾晏繞著他,「肖玨,肖玨?」 肖玨避開她的目光,只看著欄下潺潺流動的河水。 不知什麼時候,天下起小雪,雪粒紛紛揚揚的落到身上,遠離了夜市的人群,禾晏終於覺出冷來。腦海裡突然想起臨走時,青梅對她說過的話來。 禾晏瞅了一眼肖玨,這人還是不看她,她「阿嚏」了一聲,誇張的打了個噴嚏,自語道:「好冷。」 下一刻,溫暖從天而降,肖玨轉過身,脫下披風罩在她身上,總算是肯回過身看她一眼了。 禾晏趕緊打蛇隨棍上,往他身前撲,「不生氣了?」 肖玨幫她把披風前面的繩子系好,還是不搭理她。 他的披風很大,幾乎要把禾晏整個人籠進去,禾晏怕他冷,往肖玨身上湊得很近,如那一夜酒醉時,都快貼他身上了。她仰著頭逗肖玨,「肖大都督,對不起,我不該認錯人,今日是你生辰,不要生氣了嘛,笑一個?不想笑的話……吃一口糖葫蘆?」 她舉著糖葫蘆往肖玨唇邊湊,猛然間,手被攥住。 禾晏一怔,下意識的抬起頭,正對上他瀲灩的黑眸。 青年五官褪去年少時的清秀,如雪山上的月光,輪廓清晰乾淨,漂亮的分明,似美玉無瑕。 他一手扶著禾晏往身前拉,圈在懷裡,俯身吻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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