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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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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油鹽不進的?但要和他在這裡吵起來,等下街坊四鄰都被吵醒,也都別想脫身了。禾晏同他僵持半晌,終於敗下陣來,咬牙道:「好吧,只是我真沒想到,旁人都說肖二少爺性情冷漠,不近人情,沒想到私下裡這般黏人。」 「彼此彼此,」肖玨抱胸看著她,「誰讓禾大小姐有深更半夜去別人府上散心的習慣。」他微微俯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禾晏,語氣是令人切齒的淡然,「我怕出了什麼事,妻債夫償。」 這人和旁人吵架,大概從未輸過的,禾晏也被說的沒了脾氣,惡狠狠道:「算了,你想跟著去就一道去吧,不過我可提前說好了,真到了禾家,你可別後悔。」 肖玨笑了一下,伸手去她的腰間,禾晏忙護住腰帶,「幹什麼?」 他深吸了口氣:「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能做的事情可多了。」禾晏小聲嘀咕,「那誰知道你要做什麼?」 「禾晏。」肖玨平靜開口。 「我說笑的。」禾晏討好的笑。 「你的劍太次了,換這一把。」他解下自己身上的佩劍,遞給禾晏。 「這不是飲秋嘛?」禾晏愣了一下,肖玨已經把飲秋劍塞進了她的手中,她自知飲秋珍貴,想把劍還給他,「給我做什麼?」 肖玨看了她一眼,揚起嘴角:「換這把,免得旁人說我肖家寒酸,給我丟人。」 「什麼旁人,」禾晏趕緊道:「呸呸呸,我們今日去禾家,定然不會驚動任何人,哪有旁人可以看到?」 不等禾晏說完,肖玨已經抽出她腰間短劍,自顧自的往前走,「拿著吧。」 禾晏無奈,也只得跟上。 飛奴將馬車停在路邊,三人一道離開,往禾家的方向趕去。 禾府位於城西頭,宅院看起來,倒是比不上許家看起來清雅講究,但也算氣派。飛奴在宅院外頭守著接應,禾晏帶著肖玨去了後院圍牆處,待走到一處,停下腳步,低聲道:「喏,這就是我的秘密通道。」 肖玨盯著面前只能勉強容一人匍匐著通過的洞口,平靜的問:「你所謂的秘密通道,就是鑽狗洞?」 「噓,」禾晏豎著手指在唇邊,「小點聲。這狗洞也不是一般的狗洞,我敢說,整個禾家沒有一個人知道。」 「我小時候扮作男子,但力氣不大,同別的男孩子在一處,總擔心漏出破綻。家裡人又怕我在外露面露的太多惹來麻煩,便將我關在府裡。我沒進賢昌館前,每日天不亮就是從這個狗洞鑽出去,爬到京城東皇山上幫寺廟裡的和尚挑水劈柴。一開始手皮都磨得很破,等後來生出繭子後,就能在手腕上懸著石頭打拳了。」 「賢昌館的少年們,動輒厲害極了,但若非當初我私下裡偷偷爬山練習,只怕在賢昌館裡,過得更慘。」 「啊,」她心中一動,「該不會是那時候我幫廟裡的和尚們幹了太多活計,所以佛祖看我心誠,才會給我重來一世的機會。難怪大家老是說要廣結善緣,果真如此,你說是不是?」她轉頭看肖玨。 肖玨捏了捏額心,隱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鑽狗洞?」 「對啊。」禾晏道:「我早說了,你一定要跟著我來,就千萬別後悔,也不是沒有提醒你。」 「不鑽。」肖玨微蹙眉頭,偏過頭去,像是多看一眼都嫌惡,「我翻牆。」 「別呀,禾家的圍牆四處都有機關,禾如非現在肯定重新佈置過,我也不知道具體在哪,你要是觸發了機關,咱們就前功盡棄了。」禾晏打量著他,「那要不你跟飛奴一樣,在外面等我,我自己進去就行。」 「不行。」 「少爺,行行好,」禾晏無奈:「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樣?」 肖玨面無表情的看著這狗洞片刻,突然一撩袍角,半跪下來,側頭對禾晏道:「你先。」 這回,禾晏是真的震驚了,「你真要鑽?」 「快點。」肖玨忍無可忍。 禾晏原本就是盼著借這狗洞來讓肖玨知難而退,沒想到這人居然還真的鑽,一時間,心中感慨萬千,要說肖玨的犧牲也實在太大了。要是讓九旗營南府兵的士兵們知道他們的都督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鑽狗洞,一定會殺了她。 不過,這也並非禾晏故意為難。禾家的這個狗洞,是當初她自己親自刨的。禾家不愛養狗,當初是禾晏親自餵養了外頭的流浪狗。這裡比肖玨所言的翻牆安全多了。 「那你跟著我。」禾晏小聲道:「動作輕點。」 她自己倒是絲毫不在意鑽狗洞有什麼不好意思,畢竟是從小鑽到大的,好久沒鑽,還怪親切的,身子一錯,就跟泥鰍似的進去了。肖玨忍了忍,也跟著爬了進去。 禾府的圍牆厚,這洞口又是禾晏少時打好的,不算大,以如今成年的身材,便顯的窄小了一些,待剛鑽出來,還沒站穩,就見微弱的燈籠光下,一團黃色的東西「嗖」的一下撲過來。 肖玨正要出手,禾晏已經驚喜的小聲道:「二毛!」 那個叫「二毛」的跑到禾晏跟前,打了個滾兒,扒拉著禾晏的腿,親熱極了,原是一隻黃犬。 肖玨:「這什麼?」 「我養的。」禾晏低聲道:「我還以為我死了後,二毛也被趕出去了,沒想到它還在。」 準確來說,是當年還小的禾晏撿了一隻流浪狗回府,取名叫大毛。禾家人都不待見髒兮兮的流浪狗,但那時候禾晏沒有朋友,孤獨的時候,有一隻黃犬作伴也不錯,便央求著禾大夫人將大毛留在府裡。大毛後來生了一窩小狗,只是天太冷了,除了二毛外,全都沒有活下來。而活下來的這只二毛還是個啞巴。 禾如非將帶有禾晏所有痕跡的東西都一一清除,禾晏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二毛了,沒料到還能看到。不過,二毛平日裡住在後院,自己捉老鼠吃,估摸著不是禾如非不想除掉它,是壓根兒就將這狗給忘了。 「它好像認出我了。」禾晏瞧著正沖自己不斷搖尾巴撒歡的二毛,感歎道:「我當初同你、林雙鶴、燕賀同窗了這麼久,你們都沒將我認出來,這眼力勁兒還不如二毛呢。」 二毛傻乎乎的沖禾晏吐著舌頭笑。 肖玨閉了閉眼,耐著性子道:「現在不是你重逢敘舊的時候。」 「我知道。」禾晏對二毛打了一個「坐下」的手勢,黃犬乖乖的在原地坐下,「二毛,你就留在這裡替我放風。」她轉頭對肖玨道:「你跟我來。」 禾府很大,禾晏走的很警惕,每走一處,都要藏在暗處探查一番四處可有下人。她前些日子雖未進禾府,卻在禾府外頭偷偷轉悠了一圈,禾家裡的下人人手比先前她還在時多了不少,不用想也知道是禾如非的手筆。 或許是禾如非認為禾家的下人多一點,才撐的起「飛鴻將軍」的派頭,又或者是做賊心虛。 禾如非住的院子,也就是禾晏原先住的院子,是在禾府最深最裡面的一間。肖玨低聲問:「為何如此遠?」 「因為,禾大少爺因為天生貌醜孤僻古怪嘛。」禾晏道:「不喜與人過多接觸。」 她那院子,伺候的人本就少,又偏得很。倘若禾晏從小就是個安靜的性子便罷了,但小孩子總是諸多幻想,她原本又活潑,對什麼事都很好奇。活生生因為頂著的這個身份只能呆在院子裡一個人玩耍,時間久了,就算不孤僻也被養的孤僻了。 一個小孩子,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連丫鬟小廝們都不能貼身伺候,更勿用提一起遊戲,時間久了,就自己給自己找樂子。譬如拿樹枝在沙子上畫圖,禾家院子裡的每一間屋子,她都能準確無誤的畫出來,因為已經在腦子裡走了千百遍。 禾晏一度懷疑,她後來投軍以後,之所以總是對地形格外敏感,走過一次的路就會過目不忘,其實也就是在幼時的經歷給歷練成的。 「府裡的格局有變動。」禾晏低聲道:「我們得小心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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