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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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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影答道:「是春分。當日禾大夫人與禾二夫人同時分娩,禾如非與許大奶奶同時出生,生辰日都是春分。」說罷,她與飛奴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異。 在金陵的時候,已然從花遊仙的嘴裡得知,當時的「禾如非」是女子,如今禾如非在華原一戰的所作所為,無不昭示著他的確非當時的「禾如非」。肖玨一直令鸞影查探與禾如非走的親近的女子,可如今,似乎已經不必再查,秦嬤嬤雖然只說了一個「禾將軍」,但就這三個字,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當初的禾如非,在賢昌館裡進學的禾如非,在金陵與少年們同去入雲樓的禾如非,在撫越軍裡戰功赫赫的禾如非,其實是許大奶奶,與禾如非一同出生的堂妹。而如今,許大奶奶已經死了。世上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於是禾如非,就成了真正的「飛鴻將軍」。 「你繼續收集有關許大奶奶生前所有事宜。」肖玨道:「許之恒與禾如非的關係,未必簡單。許之恒應該知道禾如非與堂妹互換身份一事。」 鸞影點頭應下,忽而又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可是少爺,禾姑娘買通許家守門的小廝,要打聽秦嬤嬤的下落,想來為的就是此事。禾如非與許大奶奶互換身份是秘密,禾姑娘又如何知道?又為何要查探此事,禾如非與許家同時盯上禾姑娘,先前屬下認為,他們真正目的是少爺,可如今看來,或許並不如此。」 「禾姑娘在其中,又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鸞影比肖玨年長許多,幾乎是看著肖玨長大的,許多時候,對於肖玨,倒不如赤烏飛奴那樣緊張。心裡想什麼便說了出來。 肖玨沒有做聲。倒是一邊的飛奴,終於忍不住道:「禾姑娘與許大奶奶同名。」 「那只是巧合。」鸞影想也沒想的繼續道:「我查過,禾姑娘就是禾姑娘,沒有被替代身份,而且禾姑娘的名字,一早就是這個名字。不存在別的可能。我原先也想過,是不是許大奶奶還有孿生的姐妹之類,可是年齡並不合適,而且禾家的四鄰都可以作證,禾姑娘生的像她的母親。」 所以,禾晏絕不可能是先前許大奶奶的孿生姊妹之類。 「關於禾晏的事,到此為止。」肖玨道,「我有分寸。」 飛奴與鸞影面面相覷,誰都沒有想到只是一件事,會引出這樣多的後續。不僅發現了禾如非與堂妹互換身份這個驚天秘密,如今連禾晏的行為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但肖玨既已發話,他們也只能按吩咐辦事。 肖玨道:「看好這兩個人,別讓他們逃走。」 兩人應下。 待飛奴與鸞影各自散去做事時,肖玨才看向清寂的長空。 朔京的冬日,星子只有伶仃的幾粒,散在黑絨布上,如某個時間裡,清泉邊上,空中的熒熒微光。水面水下皆是燈籠熱鬧的明亮。 船上的長壽麵熱氣騰騰,用葉子卷成的杯盞裡甜漿如蜜,女孩子的臉藏在燈火後,那時候夜色太美,風過於涼颯,以至於讓人忽略了她被熱氣騰起的眼眶,竟有些發紅。 他揚眉問道:「今日不是你生辰麼?」 女孩子眼角彎彎,「都督,你對我真好,謝謝你。」 他慢慢的低下頭,目光落在靴子邊,池塘裡水面的倒影。 那一日,是濟陽的水神節,春分。 …… 禾晏的心情,著實不好。 沒能找到牛鐵匠,順著找到秦嬤嬤的下落,總讓她心中諸多猜疑,如果許之恒先她一步找到秦嬤嬤,秦嬤嬤必然凶多吉少,於她而言,便少了一個重要的人證。 她本來想去見福旺,但如今的自己已經囊中羞澀,許家的小廝又格外貪婪,空著手去,只怕也不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於是禾晏從集市上回來的第二日起,禾家的每個人都發現了她情緒的低沉。 「晏晏,爹今日路過東街,聽說進來朔京的小娘子們時興了一種香膏,爹給你買了一個,你素日抹點在手上,也香香的。」 禾晏無精打采的道:「謝謝爹。」 禾綏也很苦惱。原先他這個女兒,生的花容月貌,性子雖然驕縱些,但女孩兒嘛,嬌嬌的惹人憐愛。同僚好友都知道他家這個千金柔弱美麗,如今禾晏回來,性子與從前截然不同,每日早上起來打拳劈柴就罷了,往日給她買的胭脂水粉什麼都不用,成日裡素著一張臉,連裙子都撿不耽誤幹活的穿。 雖然這樣也很好,但未免差距太大了些,有時候禾晏自己看著看著,都懷念起過去那個嬌滴滴的女兒。是以他企圖買些小玩意兒,讓禾晏記起自己是個女子。雖然他覺得禾晏這樣也很好,可那封雲將軍是娶妻,不是娶個兄弟回去的。總不能讓禾晏與肖玨走出去,外人都說禾晏比肖玨瞧著還像男子,這成了什麼樣! 禾晏並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令禾綏苦惱到如此地步,她一心惦念著秦嬤嬤的事。雖然知道牛鐵匠絕大可能不會再出現在昌茂鐵鋪了,但心中到底是存著一絲僥倖,又過了兩日,早上天不亮的時候,禾綏與禾雲生都還沒出門的時候,禾晏便悄悄地摸黑起來疊了被褥,牽著香香再次奔向了那個城鎮。 於是等青梅起來喂馬的時候,又發出了如前些日子一般的驚叫,這一回她比上一回穩重多了,沒看見屋子裡沒人就大哭起來,而是走到了赤烏的房間,頗有禮的敲了敲門。 赤烏打開門:「何事?」 青梅微笑著指責他道:「赤烏公子,你是不是睡得太死了,姑娘又帶著香香出門了。你沒發現嗎?」 赤烏:「……」 ▼第214章 我的名字 禾晏這一去昌茂鐵鋪找人,去的很早,至於她走之後的雞飛狗跳,想來赤烏會安撫好青梅,一回生二回熟,她這回知道路,走的就順利多了。 但她並沒有料到,今日家中會來客人。 肖玨到禾家的時候,禾家一個人都沒有。青梅不在,赤烏不在,禾晏更不在。禾家的大門緊閉,本就破舊,看起來簡直像是無人入住的廢棄老宅。 先前肖璟和白容微來過一次,回家後,白容微便委婉的提起,要不要替禾家另尋一處宅子。肖玨拒絕了,雖然這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不過以禾晏的脾性,大抵又要說什麼「無功不受祿」的鬼話。文宣帝也是個不食人間疾苦的皇帝,封個侯位,卻不賜府邸,就連俸祿都被罰了一年。不過早在涼州衛的時候,禾晏也得了一些賞賜的銀兩,這些銀兩,應當能暫且換一處宅子。 禾晏他們住的這條街,四鄰都是尋常人家,白日裡都要出門做工做活的,就並未如先前夜裡來的時候一般,人人都要來圍觀。家中無人,肖玨思忖片刻,就要離開,剛轉身,迎面就撞上一個人。 這人看見肖玨,吃了一驚,「肖都督,您怎麼在這?」 居然是江蛟。 江蛟今日沒有穿新兵們的勁裝,只穿了一件渚色錦袍,一時間肖玨並未將他認出來。倒是江蛟話一出口,便在心中暗罵自己昏了頭,禾晏如今既是肖玨未婚妻,肖玨來找她天經地義,自己在這詫異什麼。 「肖都督是來找禾兄……禾姑娘的吧?」江蛟有些想要將方才的話挽回一些,又看了看他背後緊閉的大門,「我方才從這裡過,問了一個賣果子的小販,他說這裡就是禾家……怎麼,今日他們家中無人麼?」 肖玨搖頭,複又看向他:「你來做什麼?」 「哦,我是來給禾姑娘送劍的。」江蛟撓了撓頭,「營帳裡家住在朔京的兵士們每月能有一日回家探親的機會,我昨日回的家,今日就該回營了。回去之前,想把這把劍送給禾姑娘。」 肖玨微微揚眉,江蛟回過神,心道壞了,生怕肖玨誤會,於是解釋道:「是因為禾姑娘前些日子在朔京被人行刺的事,涼州衛裡都傳開了。兄弟們擔心她出事,我們家是開武館的,我就寫信託我爹替禾姑娘找了一把劍。」他將手中用布包著的長劍掂了掂,似是赧然,「並不是什麼寶劍,勝在輕巧鋒利,禾姑娘能有一把劍佩在身上,倘若日後出門,就算再有不長眼的刺客來襲,手中也不至於沒把趁手的兵器。」 「劍?」肖玨蹙眉,「怎麼會想到送劍?」 「啊?」江蛟似是沒想到肖玨會這麼問,「禾姑娘的劍法精妙,若是要送兵器,當然應該送劍。她鞭法與刀法雖然很好,但我看劍法更勝一籌,就自作主張選了這個。」 肖玨盯著他的眼睛,「你從何而知,禾晏的劍法精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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