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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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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眼下肖家兄嫂的態度,有些出乎禾綏的意料。 白容微與肖璟本就不是貪慕虛榮之人,對於肖玨總算有個心上人,簡直是感恩戴德,生怕把姑娘嚇跑了,自然極盡體貼之能事。對於兩家親事,白容微也是事無巨細的與禾綏商量,禾綏見肖家如此鄭重,心中的石頭就放下了幾分。 被重視,總歸是件好事情。 禾晏坐在一邊,根本沒有插得上嘴的地方。得虧禾雲生一大早去學堂了,否則留在屋裡,不知又要如何刁難肖家人。 禾綏亦在觀察肖玨,肖家大房夫婦看上去挺靠譜的,禾綏也並不懷疑肖玨本人有多出色,只是世人皆傳言肖玨不近女色,冷漠無情,不知道對禾晏是個什麼想法。他便偶爾也問一問肖玨有關禾晏的問題,譬如禾晏喜歡吃什麼,做什麼,在涼州衛時表現的如何…… 肖玨一一答上來了。 禾晏:「……」 她在這裡,仿佛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等這一場親切的見面終於結束的時候,禾綏還試圖留他們吃飯。 「不必麻煩禾老爺,」白容微笑道,「我們還得先回府一趟,將此事通知肖家的各處親戚。昨夜聖旨到的匆忙,沒來得及知會,今日也叫諸位親友同樂才是。」 「那……改日一定要來。」禾綏爽朗的笑道。 禾晏:「……」 他們家裡米缸的米都不夠做一頓飯的,又只有青梅一個婢子,真要留飯,只怕客人都等餓了,才能上一個清粥小菜。禾晏瞧著喜氣洋洋的禾綏,真是頗為無語。 禾綏送白容微他們出去,外頭的看熱鬧的四鄰見到禾綏,都善意的起哄:「哎呀,恭喜恭喜老禾,找了個好親家!」 「老禾真是好福氣,養了個好女兒,我們怎麼就沒這樣的福氣呢?」 「日後老禾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當年禾晏生下來的時候,我還抱過她呢!」 禾晏心道,如果是真的禾大小姐在這裡,聽著這些打趣,只怕早已羞得滿臉通紅了,畢竟銅牆鐵壁如她,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也有一點點不自在。 肖玨與她走在後面,白容微他們像是特意為禾晏二人留出說話的空隙似的。禾晏問:「都督,你明日做什麼?」 肖玨看著她:「怎麼?」 「我打算明日上蓮雪山上的玉華寺拜佛。」禾晏笑眯眯道:「這不是中秋嘛,聽說玉華寺的佛靈得很,很多人這時候上山祈福的。雲生要上學,父親要上工,我一個人去,你若是無事,可以與我一道。拜拜佛總沒有什麼壞處。」 她總是想,當年與肖玨在夜裡的那一次見面,終究是改變了她的一生,雖然最後的命運總是不可避免的走向一個悲慘的結局,但在那結局之前,教她也曾多了一些勇氣。這勇氣延續到現在,成就了與肖玨的一段緣分。緣分悠悠長長,如古樹上懸掛的紅綢,被人丟棄了,踐踏了,卻仍然會被另一人彎腰拾起,珍而重之的重新掛在風雨摧折不到的地方。 何其有幸。 「我明日無事。」肖玨勾了勾唇,「可以與你一道。」 「好啊!」禾晏道:「那明日辰時,我在肖府門口等你。」 話音剛落,就聽見肖玨笑了一聲,禾晏奇道:「你笑什麼?」 「禾大小姐又忘了自己是女子。」肖玨慢悠悠的開口,目光似有揶揄。 禾晏明白過來,輕咳一聲,「你我之間,又不必拘泥於俗世眼光。」 「你睡吧,」他輕笑一聲,「明日辰時,我來接你。」 禾晏點了點頭。 …… 京城的這個禾家其樂融融,歡聲笑語,另一個禾家,卻氣氛凝滯,府中充斥著山雨欲來的陰沉。 禾如非「啪」的一下將手中的杯子砸到牆上。 瓷杯撞上牆角,杯身上的牡丹花頓時四分五裂,屋中的小廝婢女大氣也不敢出,低頭呆呆站著。 外人都傳言飛鴻將軍爽朗大方,不拘小節,這是自然,但偶爾在屋裡,禾如非也會流露出陰鶩暴戾的一面,就連禾家的下人們偶爾也會陷入困惑,為何那個在外人面前自信威風,如太陽一般耀眼的大將軍在府裡,有時候會陰沉如陰溝裡的毒蛇,眼角眉梢都帶著鬱氣。 「你們都下去吧。」禾元盛一腳跨進門,用鞋子將面前的碎片撇到一邊,叫下人們都出去了。 門被關上,禾元盛在禾如非面前坐了下來。 「現在外面到處傳言你在華原一戰上制敵之術夜退千里,與從前判若兩人,大不相同。」禾元盛自顧自取了一盞茶,飲了一口,「我看這些日,你就先稱病暫時不上朝吧。」 「何至於此?」禾如非不以為然的冷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兵事而已,算不了什麼。」 「是麼,」禾元盛看著他,「那你為何從昨夜回府後就焦躁不安。是因為那個叫禾晏的女子麼?」 禾如非猛地抬頭看向他。 「她不是禾晏。」禾元盛不緊不慢道:「已經派人打聽過了,不過是個城門校尉之女,從前與我們家也並無瓜葛,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攀上肖玨,還封了侯。才在宮裡冒了一回頭,就將你嚇成如此模樣?別忘了,你可是飛鴻將軍。」 說者無意,聽在有心人耳中,卻與諷刺無異。 禾如非眸光沉了一下,道:「我當然知道是裝神弄鬼,只是這個節點,剛剛有人在外頭大肆宣揚我與過去不同,這個叫禾晏的女人就冒了出來。這麼巧,也是女扮男裝,加官進爵,父親難道不覺得太巧了嗎?」 「你想說什麼?」 「那個叫禾晏的女子身份查不出什麼問題,憑她一個女子料想也不敢算計禾家,況且當初之事知情人盡數滅口,除了許家……許之恒膽小如鼠,不會主動鬆口,父親,那個叫禾晏的女人,是肖懷瑾的未婚妻,而肖懷瑾昨夜在殿上,對這女人諸多維護。」 「你是說,此事是肖懷瑾一手策劃?」禾元盛眉頭微皺,「禾家與肖家過去無冤無仇,他為何這樣做?」如果可以,他並不願意與肖懷瑾為敵,連權傾朝野的徐相都拿肖懷瑾沒辦法,更何況那個肖都督,一言不合就可以砍了朝官兒子的腦袋,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當年禾晏在賢昌館讀書時,與肖玨同窗。」禾如非目光深幽,「或許早已發現禾晏身份的秘密。如今我們已經投靠徐相,肖懷瑾與徐相不對付,自然要收拾我們家。」 「我們做事很隱秘……」 「父親,」不等禾元盛說完,禾如非就打斷了他的話,「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京城中處處都是眼線,肖家與徐家的恩怨,既然我們已經捲進去,就不可能獨善其身。」 禾元盛微歎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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