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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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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晏苦笑一聲,「總覺得我的身份瞞不了多久,與其在某個時候被別人爆出來,不如自己提前做好準備。況且,欺君的罪名一旦落下,你不是也要被連累嗎?」 她是在離開潤都前,請潤都的縣令替她交一封信給陛下。潤都一戰後,城官會將其中發生的來龍去脈記載在摺子中,呈給天子。而摺子中夾著的這封信,會暴露禾晏的身份。 只是,訴清自己女子身份的同時,這封信上,還有潤都萬民的簽名。 禾晏雖然沒有見過文宣帝,但一直以來聽林雙鶴所言,文宣帝是個平庸的帝王,也是個心軟的帝王。在某些時候,只要不是徐敬甫在一旁煽風點火,他實則擁有帝王家難得的同情與憐憫他人之心。先皇在世時,一位大臣犯了錯,萬民請願,先皇感念其過去功德,赦免此人死罪。文宣帝一生,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父親,很多事,他也會刻意效仿先皇所為,所以當趙世傑的這一封萬民請願書呈上,文宣帝也會遲疑。 更何況,禾晏所立下的功勞毋庸置疑。涼州衛之戰、濟陽之戰、潤都之戰,每一戰贏得的功勞都值得嘉獎,相比而言,女扮男裝,反而不算是什麼大責。再者,女扮男裝亦不是她主動而為,實在是走投無路之下,誤打誤撞的投軍。 功大於過、又是年輕的天才、還是個女子,萬民請願書會成為壓死帝王的最後一根稻草。想要民心,文宣帝就不可能下令處死她,否則,涼州衛的新兵們如何想,濟陽城的百姓如何想,潤都裡的那些被救下的女子如何想? 禾晏自認為考慮的面面俱到,努力說服了趙世傑,卻沒有想到,肖玨會在這當口橫插一杠子。 「信被我攔了下來。」他道。 禾晏盯著他。 「你想的很不錯,但並非天衣無縫。你可能全身而退,但也有可能命喪黃泉。」而但凡有一絲可能,他都不會讓禾晏去涉險。 「但都督你,不也是暴露了我的身份嗎?」禾晏不解,「你是如何說服陛下的?」 她並不知道,肖玨代替自己呈上的那封摺子裡,一開始就將他們二人牢牢栓在一起。什麼范成,什麼不得已為之,都沒有。一切都是是肖玨為了一己私欲,將禾晏帶入了軍營,如果要算欺君之罪,就要將他們二人一同治罪。但在烏托人虎視眈眈的現在,文宣帝根本承擔不起沒有肖玨守著大魏國土的後果,所以文宣帝不會治罪,就算要治罪,肖玨也會一力承擔下來。 當然,他將這事說的盪氣迴腸了一些,摺子動人的宛如一個口口相傳的愛情故事,輕而易舉的打動了文宣帝那顆浪漫才子之心。 在這之後,他又將此事的消息暗中放給徐敬甫。要說肖玨的親事,最操心的除了肖璟夫婦外,應當就是徐敬甫了。整個朔京的人都知道,沈暮雪是最可能嫁給肖玨的人,如果沈家和肖家成了姻親……沈禦史那頭的人,全部都會站到肖玨那頭,這令徐敬甫很苦惱。 就算不是沈暮雪,朔京官場上任一個朝官的女兒,但凡能讓肖玨的勢力更豐,徐敬甫都不樂意。而這個時候,禾晏這個人突然出現,徐敬甫派人去查探,發現只是一個城門校尉的女兒,簡直認為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所以,他非但不會攔著,甚至會全力促成肖玨與禾晏的親事。肖玨娶了禾晏,這樣一個對他仕途全無幫助的女人,對徐敬甫來說,樂見其成。 於是就有了今日慶功宴上的一幕。 肖玨只挑了一些重點說了,禾晏聽完,沉默了很久。事情會鬧到如此地步,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她寫那封信的目的,除了讓自己重新脫離那個可能致死的罪名以外,就是為了不連累肖玨,與他劃清距離。但沒想到劃著劃著,竟將自己劃進了一門親事。 雖然在某個時候,當他說出「意中人」三個字時,她的確心動,恨不得時間就此凝住。 但是夢終歸要醒。她有必須要做的事,不能因為肖玨心軟,為了護著她,就讓他搭上自己珍貴的人生。他的人生就該如天上皎潔的月亮一般,乾淨、明亮,永遠不與烏黑腐爛的溝渠泥濘招惹到一起。 被照耀過就行了,她並不奢望更多。 「都督,」禾晏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他,「其實你不必為了幫我而讓陛下賜婚。竭力維持一樁假的親事,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 「不是假的。」肖玨打斷了她的話。 禾晏一愣,「你說什麼?」 「殿中說的話,不是假的。」青年的聲音溫和,睫毛垂下來,黝黑的瞳眸裡,秋水泛起淡淡漣漪,溫柔的不像話。 深秋的寒夜裡,庭院深深,銀河安靜,斜月爬上簾帷,良夜不及某人眸色動人。 他問:「喜歡月亮嗎?」 禾晏愣愣的答道:「……喜歡。」 下一刻,手中被塞入一塊溫潤冰涼的東西,禾晏低頭一看,曾被她酒後奪走的、傳聞肖家傳家寶的蛇紋黑玉躺在掌心,巨蟒栩栩如生。 「現在,月亮是你的了。」 ▼第202章 公開 直到上了出宮的馬車,禾晏都還有些恍惚。 飛奴是老實人,默默地趕著馬車,青年就坐在自己身側。手中的玉珮原本入手冰涼,如今被攥的死緊,似也灼燙。 肖玨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揚眉道,「你要把它捏碎嗎?」 禾晏的力氣,那是成日在演武場上擲石鎖練出來的,徒手捏碎個核桃不在話下,要說也不是不能把這塊玉捏碎。她怔了一下,下意識的攤開手,不知如何是好。 這可是太后賜下的雙色玉,一塊給了肖璟,一塊給了肖玨,聽聞是他們肖家的傳家寶。林雙鶴所言,這玉珮肖玨從來不離身,她在涼州衛醉酒曾搶走過一回,知道是個稀罕物件,就還給了肖玨,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到了她手上。 禾晏沒收過這樣貴重的禮物,遲疑了一下,道:「都督……這個給我,不太合適吧?」 肖玨接過她手中的蛇紋黑玉,低頭將禾晏腰間的那個穗子取了下來,換了這塊黑玉上去。他動作輕柔,神情仔細,語氣清清淡淡的,「大哥那塊給了大嫂,你我既有婚約,理應給你。」 婚約…… 禾晏的臉又紅了。 方才在那間廢棄別宮裡,肖玨對她說的話,根本無法細想。倘若想起來,便覺得如少時年夜飯後第一次偷偷見到的煙花,「轟」的一聲飛上天去,在空中化作無數繚亂璀璨的繁星,縱然夜裡躺在塌上也難以睡著,總記得那一瞬間的驚麗。 竭力讓自己不能想下去,禾晏道:「我們現在是回肖府嗎?」 聽到「回」字,肖玨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道:「去你家。」 「我家?」 「你是女子,」肖玨垂眸,「之前住在肖府無人知道,今日一過,必然有人查到禾家。你若住在我府上,會有旁人多舌。」 他是不在意旁人所想,但禾晏不行,禾綏與禾雲生也不行。時下男女之間倒不至於前朝那般分明,但還未出嫁就住在外男府上,說出去也對禾晏不好。 「對哦。」禾晏點頭。想到接下來要回禾家的事,又是一陣頭疼,禾雲生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立刻辭官,如今非但沒辭官,還進了爵。不過好在不必操心女子身份被人揭穿,但對於禾綏與禾雲生來說,應當也震動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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