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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八


  禾晏行禮道:「肖大公子,夫人。」說罷,忍不住偷偷瞧了肖玨一眼,她還以為肖玨會說是手下,不曾想直接拋出一個朋友。這下子,肖璟和白容微都有些詫異了。

  白容微回過神來,笑道:「原是懷瑾的朋友,這可是稀奇,這麼多年,除了林公子外,都沒見著懷瑾帶朋友來府上。禾公子是懷瑾在涼州衛裡認識的新朋友嗎?」

  還不等禾晏回答,肖玨就道:「大嫂,我們進屋說。」

  「……好。」白容微笑道,有些迷惑的看了肖璟一眼。

  肖璟回了她一個亦是不明白的表情。

  肖玨不僅帶朋友回府,還對這個朋友看上去諸多維護。夫妻二人都對禾晏的身份好奇起來,難道是什麼皇親國戚,如此看重?可朔京城裡有這樣的人嗎?且肖玨也並非是對皇親國戚就有好臉色的性子嘛。

  不明白。

  幾人來到了肖家的堂廳,禾晏與肖玨先去淨手,堂廳被燈照的亮堂堂的,屋子裡散發著飯菜的香氣。長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禾晏與肖玨在桌邊坐下,飛奴和赤烏也被白容微叫著,去搬了兩個凳子坐在了一邊。

  禾晏看的心頭一動。果如外頭傳言,肖大公子對下人極好。這要是在原先那個禾家,當早就被禾大夫人斥責不守規矩了。

  飯菜都是家常小菜,算不得豪奢,卻很精緻可口。禾晏莫名有些緊張,拿起筷子,隨著肖玨的動作,小口小口的吃飯。

  肖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甚至於看起來溫和端方的肖璟,上了飯桌都儼然成了話癆,一個勁兒的追問肖玨這一年在外頭過的如何。

  「先前濟陽的事,你也沒有跟我們說,」白容微笑道,「後來消息傳回朔京,才知道當時情況危急。知道你是怕如璧擔心,不過日後這種事,可別自己擔著了。如璧得知此事後,要不是我攔著,我真怕他會自己去涼州找你。」

  肖璟輕咳一聲,「我也是關心懷瑾,不過……」他的目光落在禾晏身上,「聽說在濟陽的時候,曾有一位手下也與你一道立了功,還得了陛下嘉獎,該不會就是這位小公子吧?」

  「正是在下。」禾晏靦腆的回道,「也是多虧都督抬舉,實際上我並沒有做什麼。」

  肖玨淡道:「抬舉你的是楚子蘭,不是我。」

  禾晏:「……」

  都這個時候了,倒也不必說的如此清楚罷。

  肖璟像是看出來什麼,笑著搖頭,「禾公子,懷瑾不會說話,你不要生氣。不過他還是第一次帶朋友來府上做客,可見是真心想與你交好。」

  「我……」禾晏囁嚅著正要開口。

  「她不是來做客的,」肖玨打斷了她的話,「她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肖璟和白容微一愣。

  「不瞞兩位,在下已經托人在朔京城裡尋覓合適的宅子,只是一時半會兒恐怕難以尋好,都督心善,願意讓我在府上借助幾日。等宅子的事安頓下來,我就立刻搬出去。」禾晏有些不好意思,「這幾日,就得叨擾大公子和夫人了。」

  白容微笑起來,溫聲道:「禾公子不必客氣,既是懷瑾的朋友,也就是我們的朋友。城裡尋宅子的確不容易,禾公子且將這裡當做自己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隨意些就好。」

  禾晏感激的應下。心道肖家也不知怎麼找媳婦的,這大戶人家的少夫人裡,白容微的性子實在是頂好,好似也只有這樣性子的人與肖璟站在一起才十分般配。聽說白容微當年在家中是庶女,肖璟的親事定下傳出來時,整個朔京都在說白容微的身份配不上肖璟,可禾晏眼下看來,肖璟的確是好眼光。

  「吃飯。」肖玨道,將折疊奶皮放在她面前。

  禾晏趕緊低頭吃飯。

  單瞧外貌,實在瞧不出肖璟是個話癆,一頓飯吃飯,全都是肖璟一人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問這問那,連肖玨在涼州衛冬日裡蓋幾床被子都要過問,若不是白容微拉扯著他,他還能說的更久。

  這大抵就是「家人」的感覺?禾晏望著他們,心裡溢出一絲羡慕來。

  用過飯後,白容起身道:「懷瑾的屋子我們日日都有教下人打掃過的,剛剛已經差人燒了熱水,懷瑾等下整理過後,今夜就早些歇息,你們趕路辛苦,先養精蓄銳,有什麼事明日睡足了再說。」又看向禾晏,「府裡有空的房間和院子,剛剛用飯到一半時,我讓下人收拾出來了。院子裡除了兩個婢子沒有旁人,禾公子安心在裡頭住著就是。」

  禾晏一聽,覺得白容微真是體貼極了,正要道謝,就聽肖玨開口:「不必。」

  眾人都看向他。

  「我院子裡有空房,她就住我院子裡。」肖玨道。

  「咳咳咳——」走在後面的赤烏咳嗽起來。

  白容微和肖玨倒是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只是有些驚訝,不過很快,肖璟就笑道:「既然如此,也好。你們住在一個院子裡,有什麼事商量起來也方便。」

  赤烏面露絕望之色。

  肖玨一口定下來,禾晏當然沒什麼反駁的理由。待白容微和肖璟離開後,她亦步亦趨的跟著肖玨去他的院子,路上悄聲問:「都督,我為什麼要跟你一間院子?」

  現在既不是在涼州衛,也不是在濟陽,屋子這麼多,男女之間……還是要注意些分寸為好吧。

  肖玨看了她一眼,「你很希望身份被人揭穿?」

  禾晏怔住。

  「我的院子裡,沒有別的下人。」

  禾晏明白過來,心想也是。要是住在另一間院子裡,難免偶爾不會疏忽露陷,要是被肖家的婢子發現……總歸不是什麼好事。住在肖玨院子裡,樂得清靜。

  肖玨的院子在宅子的最中間,又寬敞又明亮,不像楊銘之的府邸般風雅簡樸,也不如崔越之府邸華麗豪奢,大概是因為長時間沒有人在此居住,顯得有些空蕩和冷清。雖然打掃的乾乾淨淨,但一走進去,雖是夏日,並不覺得炎熱,反而有幾分涼意。

  穿過花牆就是正房,正房旁邊有一顆石榴樹,已經結了極小的果子,晃晃蕩蕩的吊在梢頭,如半個拳頭大的燈籠搖搖晃晃,十分可愛。

  「這就是你住的院子?」禾晏轉過頭看他,「都督,你小時候就住在這裡嗎?」

  她站在樹下,恰好一個果子垂在頭上,像是頂了一串葫蘆,肖玨有些好笑,回道:「不是,我幼時不在府上居住,住在這裡,已經是十幾歲以後的事了。」

  肖玨原先是住在山上的,這件事禾晏也曾隱約聽說,據說肖仲武請了名士高人在山上教他文武。這樣想的話,肖玨比她還要可憐一些,她雖不能叫親生父母爹娘,畢竟住在一個府邸裡,抬頭不見低頭見。肖玨一個小孩子,在山上,肖仲武又不能時時刻刻上山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怪可憐。

  禾晏有心想要他高興一點,轉頭指著最低的一隻石榴問:「這個等再過些日子,是不是就能吃了?你吃過這樹上的石榴嗎?甜不甜?」

  「你是只想著吃?」肖玨揚眉,「很酸。」

  「你肯定在騙我。」禾晏不以為然,「如果很酸,你應該早就將這棵樹砍掉了,怎麼會留這麼長時間。」

  肖玨一哂,「不是所有人種樹都是為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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