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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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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遊仙年少時格外愛看遊記,希望日後能嫁給有情人,憧憬未來的丈夫能帶她走遍五湖四海。便為自己取名為遊仙。入雲樓的媽媽也覺得此名甚好,遂對外稱游花仙子——花游仙。 花遊仙十四歲時,就因容貌而名滿大魏。她亦才情出眾,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多少王孫公子願拋千金換美人一笑,自然而然,是入雲樓當之無愧的花魁。對於賢昌館的少年們,花遊仙就真如九天之上的仙子,莫說青樓歌女便低人一等,如他們這樣家教甚嚴,進青樓就會被家法打的下不了床的孩子們來說,花游仙簡直是可望不可即的一夢。倒也不肖想一親芳澤什麼的,只要能看一眼,見見傳說中的絕代風華,便心滿意足。 是以,金陵詩會,簡直是諸位少年們求之不得的機會。各個躍躍欲試,摩拳擦掌,加上有林雙鶴這個歪點子頻出的人精,很快各位少年便說定了自家小廝和侍衛。 禾晏是女子,倒是沒有少年們對游花仙子「夢中情人」的嚮往,不過也想瞧一瞧世人嘴裡百年難得一遇的美人是何顏色。但在期待中,又有些緊張,這要是被禾元盛知道了,不知道要罰跪多久的祠堂。 一同出來的少年們各個非富即貴,自然不缺銀錢,不過還是頭一次進花樓,無甚經驗,便將自己打扮的如孔雀一般花枝招展,以為這樣顯得自己底氣十足。除了楊銘之、肖玨與禾晏三人。肖玨是慣來白袍銀冠,俏臉寒霜,楊銘之是謙謙君子,清俊意氣,禾晏則是怕引人注目,本就戴著個面具夠與旁人不同了,要是再如燕賀一般穿金戴銀,怕不是明日消息就能傳回朔京禾家,是以,她穿的最為普通,站在一行富貴少年身邊,如跟隨的小廝似的。 雖然這小廝還戴著塊面具,把自己的臉包裹的嚴嚴實實。 入雲樓的丁媽媽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一行少年們都是雛兒,也瞧出他們家境不凡,權當是哪家的小少爺們出來見見世面,登時笑容更加熱情,只管上最好的酒菜,叫了懂事乖巧的姑娘站在一邊服侍。 少年們被伺候的飄飄然,只覺得終於揚眉吐氣,不再是父兄眼中的孩童。酒酣耳熱時,尚有人記得自己的來意,只問身邊的姑娘:「游花仙子呢?怎麼沒見著游花仙子?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看游花仙子的!」 那姑娘還想蒙混過關,對著少年耳邊吐氣,「少爺這麼說,可就傷採蓮的心了,奴家不好麼?怎生心心念念著旁人?」 她雖不算驚豔,卻也眉清目秀,楚楚可憐的模樣,立刻令人生出幾番憐惜。少年正欲安慰,一邊的林雙鶴一展摺扇,頗風流的道:「我們這裡十一位客人,人人都念著採蓮姑娘的話,怕是採蓮姑娘應付不來。」 燕賀也道,「對!」說罷便將一錠銀子丟在桌上,「我們要看游花仙子!」 這群少爺看起來身份不低,採蓮也不敢得罪,見糊弄不過去,思來想去,便去搬了救兵丁媽媽過來。 丁媽媽甩著手帕賠笑道:「諸位少爺,實在對不住,近來遊仙身體不適,靜養不見客,少爺們喜歡游仙,等過一段日子再來可好。今日是入雲樓招待不周,丁香,去取咱們入雲樓的醉紅塵過來,今兒這酒算奴家送給各位少爺的,還望少爺們擔待。」 丁媽媽在入雲樓待了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要應付一幫毛頭小子綽綽有餘。幾番口舌便將自己的歉意表達,還叫眾人不好再說什麼。等她走後,少年們瞧著桌上的酒罈面面相覷,一人道:「這就完了?」 「怎麼能這樣?」另一人頗不順氣,「咱們運氣也太不好了吧,什麼過些日子再來,詩會一結束,咱們就得回去,這一趟豈不是白來?」 「就是就是!我們就想看一看她長什麼模樣,坐著不動也可以,不必彈琴跳舞,否則回去之後,該如何對別人吹噓?」 「我銀子都準備好了,這也太慘了!」 禾晏默默挑著面前的油炸花生米吃,這些都與她無關,她沒有說話的權力,也不想說話。看不到游花仙子,看看月季茉莉也可以,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錢。 但少年們卻不同,千里迢迢的來到金陵,可不是為了參加一場詩會,對傳說中的游花仙子興趣更濃。因此,幾人合計著合計著,就想出一個餿主意來。 「這入雲樓裡的姑娘都住在閣樓裡,咱們打聽一下游花仙子的住處,翻窗找她如何?」 禾晏嘴裡叼著的玫瑰酥「啪嗒」一聲掉了下來,餅屑濺在了身旁肖玨的身上,被他微皺著眉頭撣去。 那少年卻像是得了個好主意,興奮極了,「對,就這麼辦!我也不做什麼,我此番來時去朔京寶珠坊裡買了一根釵,我就想把這根釵送給她,看一看她長什麼樣子。我去敲窗,若是她厭棄我,我就不進去,若是仙子姑娘心腸好,我就翻進去,問她能不能為我們見上一面。咱們可是從朔京特意來看她的,就這麼不爭取一下便走了,豈不可惜?」 禾晏心想,果然是色令智昏,這種辦法都想得出來,這和那些偷窺姑娘的採花大盜有何區別?世上男子皆是如此麼?愛慕美色至此,連臉都不要了。 但她沒想到,這個餿主意一提出來,便得到了大部分人贊同。其餘少年紛紛附和:「這個主意好?不如就照這麼辦吧!」 小禾晏忍了忍,大抵還是因著自己身為女子,忍不住提醒他們:「倘若被人發現,會以為我們是採花賊的……而且不請自入,豈不是毀了游花仙子的清譽?」 那個時候的少年們純澈,也沒想過入雲樓的姑娘們,本就沒什麼「清譽」可講。歪頭思索了一會兒,有人就道:「我們只在外面敲窗,遞一張紙條進去,若是她同意我再進去,在此之前,我不進她屋就好了。」 禾晏:「……」 這到底有何區別? 少年們說幹就幹,立刻去打聽花遊仙住的屋子。他們雖然在情事上蠢笨些,卻並非真的駑鈍,畢竟是賢昌館裡特意選出來參加詩會的孩子,各個伶俐,又出手大方,不多時,就從別的姑娘嘴裡套出花遊仙住在何處。 花遊仙住在閣樓裡最上頭一層,屋子的後面靠著一片湖,沒有旁人。這十個少年裡頭,大多都身手不錯——一般來說,賢昌館裡的學子,文武都不太偏,如楊銘之這樣獨獨文科好,武科一塌糊塗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為首的少年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還扭頭問了一下肖玨和燕賀:「要不你倆先上?」 畢竟這兩人的武科數一數二,翻牆而已,如履平地。 肖玨:「我不去。」 燕賀嫌惡道:「我也不去,我又不是登徒子!」 林雙鶴倒是想去,可惜他武科實在不濟,別說爬窗翻牆,就連路走多了都要腰酸背痛,決不能第一個上去。楊銘之自來斯文有禮,來入雲樓已經是被眾人拖著不得不來,更不會去做這種失禮之事。 禾晏的話,諸位少年早已將她自動忽略。 那少年見此情景,也不多說,只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悄無聲息的拽著繩索往上爬去。禾晏站在地下,望著夜色裡消失的那一個點兒,心道:這也太拼了些。 一個人爬窗,一群人放風。畢竟一個人出事,一個學館裡的學子都跑不掉,人人都不想回去被家法。因此盯得格外認真,不過入雲樓後面的戒備倒是很寬鬆,大抵是認為,也沒人敢這個時候公然去擄人。 禾晏都快把脖子望斷的時候,那頭終於有了動靜,繩索抖動起來,不多時,上去的那個少年下來了。 他神情激動,臉色漲得通紅。身側的同窗紛紛詢問:「怎麼樣?見到了嗎?」 這孩子拼命點頭。 眾人熱情更盛:「如何?游花仙子是不是真的跟傳言中的一般驚為天人?」 又是拼命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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