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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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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晏咬了咬牙,「那麼,如果飛鴻將軍不肯支援潤都呢?或是路上有什麼事耽誤了怎麼辦?」 此話一出,肖玨抬眼朝她看來,他神情平靜,目光卻銳利,像是要把她看穿,只道:「你這樣認為?」 禾晏知道他是起了疑心,可潤都數萬人的性命,卻也不能就這樣白白犧牲。她敷衍道:「我從未見過飛鴻將軍,雖然世人都說他厲害,可保不准也只是口頭風光而已。他帶了十五萬撫越軍,前些日子去打烏托人,居然還折了幾萬,勝都勝的這般艱難。還不如你我在濟陽城裡威風。說不準他實則本領很差……就是個膽小鬼,聽見潤都的事,臨時打退堂鼓,不肯前去支援,當縮頭烏龜!」 罵的是禾如非,禾晏毫無負擔,聽得一邊的飛奴忍不住臉皮直抽,忍不住道:「不會的,過去西羌之亂時,飛鴻將軍也曾四處支援。潤都他也曾駐守過,與城總兵更是舊識,只要潤都向他求救,飛鴻將軍絕不可能見死不救。」 禾晏心道,正是因為李匡與她是舊識,潤都才大難臨頭! 只是這話卻不能對旁人說,禾晏心中又急又氣,沒想到過去多年的好名聲傳的太遠,如今想要抹黑一把,也無人相信。 肖玨若有所思的瞧著她,「你有什麼打算?」 這是要聽她的意見?禾晏斟酌著語氣,「都督,我們在涼州衛也已經訓練了一年有餘,涼州衛和南府兵加起來,一共也不少。南府兵且不論,涼州衛的新兵早就摩拳擦掌想見識一番真正的戰場,倒不如趁著這次磨煉他們一番。我們去支援潤都,如何?」 她雙眼期盼的盯著肖玨,希望肖玨能答應她的請求,儘管希望格外渺茫。 果然,肖玨聞言,嗤笑一聲:「從涼州衛到潤都,腳程月余,從華原到潤都,只要三四日。不求華原支援,涼州衛的兵馬跋山涉水的去支援,禾晏,你腦子壞掉了?」 禾晏也知道,正常人都會如此認為,舍近取遠,恐怕李匡都不敢這麼想。可她還要為潤都一城百姓爭取一番,禾晏堅持道:「都督,你再考慮一下,潤都只是個小城,可為何西羌人也罷,烏托人也好,都要爭這塊地方?只要奪下潤都,緊鄰的金陵就會遭殃,一路北上,烏托人是沖著皇都去的。」 「潤都,決不能丟!」 少年的語氣執拗,飛奴忍不住道:「禾公子,我們都知道潤都不能丟。可如今就算少爺要去潤都,也得求陛下准允,一來一去,都已經兩月,只怕潤都的戰事早已結束。況且,飛鴻將軍不去支援,此事發生的可能性太小,你完全沒必要擔心。」 大抵在他們眼中,禾晏此舉,實在稱得上是杞人憂天。 肖玨道:「南府兵有南府兵的位置,你的想法,就此打住,日後也不必再提。」 竟是一口回絕了。 禾晏心中歎氣,飛奴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徐相在朝中虎視眈眈,肖玨正是為了避其鋒芒,韜光養晦,才來到涼州衛。如今若是貿然行動,難免落下口舌,此事的確不能牽扯到肖玨,可潤都的百姓們,又該怎麼辦呢? 她有些低落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與肖玨道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禾晏離開後,肖玨看著油燈裡跳動的燭火,道:「禾晏不對勁。」 飛奴問:「少爺可是懷疑她?」 肖玨搖了搖頭,片刻後又道:「去查查潤都近來有何異變。」 …… 從肖玨屋裡回來,禾晏心事重重的梳洗過後,就躺在塌上。燈已經被吹滅了,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窗前的地上,如灑了一層白霜,將夏夜也襯的冷寂了幾分。 上一回去潤都,也是好幾年前了。那時候她還不是飛鴻將軍,已經是副將,隨著撫越軍一同在潤都抵抗西羌人。潤都是個小城,西羌人在潤都城外殺人,將人頭掛在城外的旗杆上,耀武揚威。 當時同去的撫越軍兵馬都心中恨極,縱然人數並不佔優勢,也在激戰之後,大敗西羌人。她肩上的傷,就是在那個時候落下的。打仗的時候沒辦法拔箭,等仗打完了後,自己將箭拔下來,險些昏死過去。 第二日,李匡的小妾就過來了,帶來了一大籃洗的晶瑩發亮的葡萄,笑盈盈的看著她:「潤都也沒有什麼好東西,這是最好的葡萄,禾副將慢慢吃。」她的身後,湧來的都是潤都百姓,這個人手裡提著一隻雞,那個人手裡攥著兩枚蛋,都是來沖她表達感謝的。 那一戰不久後,她就升官了。 對於每一個浴血奮戰過的地方,禾晏都有很深的感情。她心裡十分清楚,禾如非不會去支援潤都了,李匡守著潤城,也不過是在等死。等不到支援,城中百姓最後都會喪命于烏托人的刀下。 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如果南府兵和涼州衛新兵不能動,就算只有她一人,她也要上潤都。潤都的兵馬,背水一戰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但她如何能去潤都?如果她現在私自逃走的話……日後被抓到,就是枉顧軍令,是要被軍令處置的殺頭之罪。禾如非的真實面目還沒被揭穿,她若是現在死了,今後就什麼都沒了。這也便罷了,倘若她一個人死能換回數萬百姓的性命,也值得。可她身在南府兵,若是有人用此來要挾肖玨,認為是肖玨的命令,連累肖玨怎麼辦? 可,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潤城數萬人等死。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禾晏思索間,手指碰到枕頭下一枚冰涼的東西,她下意識的就著月光看去,發現這是一枚精緻的印信。上頭刻著小小的「武安」。 武安郎的印信,聖旨到達涼州的時候,與冠服一同交到了她的手上。只是這官職本就沒什麼實權,禾晏也沒放在心上,就隨手揣在了枕頭底下,只是如今乍然看見,一道靈光突然閃現,她一下子坐起身來,將那枚印信握在掌心。 是了,她現在不僅是南府兵的兵,準確的說,她還是陛下親封的武安郎。楚昭有句話說得對,她由肖玨支配,卻並不是肖玨的兵。如果她此去潤都,只要有印信,完全可以說是自己的意志,肖玨並不知曉。就算日後追究起來,也連累不上肖玨。 至於她自己…… 潤都從某種方面來說,造成如今這樣的局面,也有她的原因。她當年帶著撫越軍守住了潤都一次,一定可以守住潤都第二次。 她得自己前去潤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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