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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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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又是日訓。 有了第一日的經驗,第二日的時候,就熟悉的多了。南府兵裡的日訓沒有雙人的兵項,既無對戰,便一片和平。加之南府兵裡操練的多是兵陣,禾晏本就熟悉兵陣,兵陣變化中每一次都能跟上,從不拖後腿。這令田朗都覺得有些驚訝。 「怎麼樣?」沈瀚看著在兵陣中的禾晏,問田朗:「這小子還可以吧?」雖然現在禾晏是南府兵的人了,但好歹也是從涼州衛出去的,沈瀚十分關心。況且這小子還和肖玨關係不淺,沈瀚以為,應當對禾晏時時表示關注才對。 田朗道:「資質不錯。」 沈瀚心中好笑,要知道剛來涼州衛的時候,禾晏可是被肖玨親自下結論資質太差的。當時他們諸位教頭沒有一個人看好禾晏,就覺得禾晏遲早會被趕去做夥頭兵,沒想到如今竟然是禾晏走得最長遠。果然,戰場上的事,誰能說得清。 其他幾個教頭也擁過來,這會兒涼州衛的新兵們歇息,南府兵裡歇息的時間要少得多,他們就過來看看禾晏適應的如何。 「沒給咱們涼州衛丟臉!」梁平很得意,還要裝謙虛道:「日後就請田副總兵多教教這小子了!別顧忌我們的臉面,該收拾就收拾!」 田朗:「……」 馬大梅笑道:「田副總兵,這少年郎學東西快得很,也不是我們涼州衛自誇。你若是多教他些東西,日後必然能時常給你驚喜。」 田朗就很無語,對於他來說,禾晏只是一個資質還不錯的新兵,又恰好為肖玨所信任。但論身手才能,南府兵裡優秀的人實在太多了。更勿用提九旗營,只不過涼州衛地方偏遠,好容易出了這麼個人,便當菩薩一樣的供起來,還是眼光有限。 正說話的時候,自遠而近走來一名穿著月白衣裙的女子。涼州衛裡統共就只有一位女子,眾人紛紛道:「沈姑娘。」 沈暮雪走了過來。 她放下手中的籃子,道:「我采了些藥草,已經清洗晾乾過了。麻煩教頭們讓人將這些藥草煮成藥汁,近來春夏交替,兵士們每人喝一勺,可抵禦寒氣。」 沈瀚忙道謝:「辛苦沈姑娘了。」轉頭吩咐人將籃子提走,立刻去熬藥來。 沈暮雪沒有急著走,而是看向演武場下正在操練的兵士,目光落在隊伍中那個瘦小的身影上。 禾晏混在其中,分明個頭是不起眼的,偏總讓人無法忽視。這幾年,她隨肖玨去了不同的地方,見過不同的人。新兵來來去去那麼多,唯有這一個,令人印象深刻。如靈動的風,與周圍的人全然不同。 那盒擦手的油膏……明明只是一盒普通的油膏,她極少有喜歡的東西,表現出想要的欲望,對肖玨來說,也就是順手的一件事。肖玨卻偏偏制止了,不久後,她就在禾晏手裡發現了這個。 肖玨拒絕自己是因為禾晏? 對一個很有本領,或許未來會成為心腹的少年來說,多照應一點也是自然的。沈暮雪明白,可肖玨縱然是對親信的赤烏和飛奴,信任是信任的,也絕不會細微到如此地步,簡直像是……簡直像是對姑娘似的。這麼一想,沈暮雪便覺得,肖玨平日裡待禾晏,實在是好的過分了一些。分明是程鯉素的屋子,程鯉素走了,禾晏卻也沒有搬離。一個新兵與右軍都督比鄰而居,實在有些異樣。對於禾晏,肖玨也沒有表現出於旁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甚至默許了她許多出格的行為。 就是這點縱容,令沈暮雪感到不安。 大抵是女子心思總是格外細膩,直覺又異常準確。這一次肖玨與禾晏回來後,沈暮雪便更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她不想現在就離開,想在演武場多呆一刻,便道:「我提前先熬好了一些,教頭們可以先飲下。藥桶就放在不遠處,煩請教頭們找一位小哥隨我一起去提。」 沈瀚道:「哪裡值得沈姑娘這般勞煩,我隨姑娘一道去吧。」說罷,與眾人告知了一聲,隨著沈暮雪走遠了。 望著沈暮雪離開的背影,梁平感歎道:「沈姑娘真是菩薩心腸,生的又好看,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完美無瑕的女子呢?若是能娶她為妻,這輩子就是死都值得了。」 「我看你想的倒是挺美。」另一側一名教頭聞言,嘲笑他道:「沈姑娘也是你這等凡夫俗子能肖想的?要知道朝中那麼多青年才俊,人家都瞧不上眼,能瞧得上你這樣一個小小的教頭?」 「教頭怎麼了?」梁平不服氣,「沈姑娘既然肯放下身段來到涼州這樣的苦寒之地,又不嫌棄咱們這些粗人,還給大家熬藥喝,可見是個不嫌貧愛富,心思高潔善良的人,這樣的人,看人定當只看人品。」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人品好得很,萬一就……了呢?」 馬大梅都聽不下去了:「人家放下身段又不是為了你。」 「就是,老沈,人家那是為了肖都督。你拿什麼和肖都督比,你長得有肖都督英俊嗎?身手有肖都督不凡嗎?還是家世才學,風采謀略,你樣樣不如人家,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我要是沈姑娘聽到你這般放肆,早叫家丁出來將你一棒子打死,省的出來禍害人家名聲了。」 梁平:「……你們還是我兄弟嗎?」 說著說著,就聽見斜刺裡一聲:「教頭!」 眾人看去,南府兵此刻到了歇息的空閒,禾晏一眼看見了站在高臺上的教頭,過來與他們打招呼。許是如今現在也不算是涼州衛的人了,上司變成了田朗,對於原先的幾個教頭,禾晏與他們相處的也就更像是朋友。她翻身上了台,走到眾人中間,與他們一一打招呼,又笑著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麼,這麼熱鬧?」 「在說我們中間有個癩蛤蟆,異想天開吃天鵝肉呢。」一名教頭笑嘻嘻的回答。 禾晏奇道:「這是何意?」 「我們在說沈醫女,」馬大梅笑著解釋,「說沈醫女身份高貴,品性高潔,人人喜愛。」 禾晏一怔,偏還有個不知死活的人湊近來,神秘的對禾晏道:「禾老弟,你可知道沈醫女是什麼來頭?」 若這是昨夜之前,禾晏大抵還要詫異一番,不過已經從楚昭嘴裡得知了沈暮雪的身份,便再也不覺得離奇。那人也不是個能藏得住話的,不等禾晏開口,自己就道:「沈醫女,可是如今禦史大人府上的小姐!這等身份尊貴之人,若非是為了肖都督,怎麼會這般走千里?若是我有這樣一位佳人如此相待,我這輩子,絕對只對她一個人好!」 禾晏心道,她最近是否老是和沈暮雪這個名字杠上了。一個兩個的,何苦都要來排著隊來紮她的心? 「你們說的這些都不靠譜,」梁平不肯認輸,很倔強的堅持,「倘若肖都督真的喜歡沈姑娘,何以到現在也不說一聲。我是男人,我最瞭解了,男人要是喜歡一個女人,不可能藏得住。藏得住的,都是沒那麼喜歡。天大地大,沈姑娘何故在一棵樹上吊死,還不如睜大眼睛看看身邊人,說不準緣分就在身邊。」 「梁平你真的病了,還病的不輕。我看沈醫女是該給你送兩副藥看看眼睛,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眾人吵吵嚷嚷,田朗不動聲色的往旁挪了一步,他可不想加入妄議上司的破事之中,要是被逮住了,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禾晏也想溜之大吉,不想在這聽這些紮心之言,偏偏眾人還不肯放過她,一位教頭拍了拍她的肩:「禾老弟,你怎麼不說話?你也是咱們中的一員,你也來說說,沈醫女和肖都督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不是老沈不自量力了?」 禾晏:「……」 眾人神情殷切的看著她,好似她的這句點評至關重要。 禾晏硬著頭皮,頂著心裡滿滿的不甘願,勉強笑道:「……是,沈姑娘名媛美姝,耀如春華。肖都督玉質金相,豐神俊朗,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話一出口,委屈都要溢出來了。心道她這是招誰惹誰了,聽聽旁人紮心也就罷了,還要自己來紮自己一次。 「身份呢?身份是不是也很相配?」 禾晏:「……是的,右軍都督與禦史小姐,本就是一個世界的人。與咱們都沾不上關係。」 「禾老弟,你現在很得都督信任,說不準都督新婚的時候,還會請你去觀禮。這樣值得恭喜的事,你是不是現在就要開始攢銀子,準備好新婚賀禮了?」 禾晏在心裡將這個說話人的臉牢牢描摹了一遍,心裡咬牙切齒,面上還要裝作一派雲淡風輕,「那是自然,這樣值得恭喜的好事,必須要送件大禮才成。」 眾人哄笑成一團,居然就開始給禾晏出謀劃策等肖玨與沈暮雪成親的時候,要送些什麼才好,竟無一人注意到禾晏僵硬的神情。 「你們很閑?」身後有冷漠的聲音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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