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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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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著,卻見那群烏托人突然加快了進攻的力度,按理說,他們既是殺人,她好歹也叫他們吃了這麼大的虧,不當忽略她才是,可這勢頭,卻是沖著肖玨一人而去。 他們要做什麼?禾晏警惕起來。下意識的後退,想要提醒肖玨,可方才一轉身,就聽得「轟隆」一聲。 靠岸的那只濟陽城軍的小船上,連帶著肖玨、連帶著烏托人,炸起一團巨響,就如方才在河中心的火船一般。禾晏也被炸得飛到了岸上,她立刻爬起來,看向遠處,腦海裡登時「嗡」了一下,喊道:「肖玨!」 船隻的碎片炸的到處都是,水面被炸得劇烈翻騰,有人來拉她的手往後退,是木夷,木夷道:「這是火器!從前聽人說過,烏托人的工匠中,有人會做火器,不過極其稀少。沒想到今日他們帶了一枚在身上……定是沖著肖都督來的!」 禾晏也曾聽過,不過火器做起來很難,又很耗費銀子,縱然是做上十個,也不一定能用。撫越軍當年軍餉有限,是以最後放棄了。烏托人的火器應當也不多,否則大可以一開始就扔個數十枚。想來是看瑪喀不在了,循著兩敗俱傷的念頭,將肖玨一併拉下去而已。 「可惡。」她咬了咬牙,轉身就要往方才船炸的方向跑去。 「禾姑娘!」木夷拉住她,急道:「四周還有殘餘的火器碎片,很可能會再次炸響,你現在去很危險。」 禾晏甩開他的手,木夷還要再勸,看清楚她的神情時,忽的一頓,手一松。 禾晏轉身往水中跑去。 四周的烏托人越來越多,攔在禾晏身前,她乾脆甩了鞭子,冷笑一聲,翻身躍起,順手搶走兩個烏托人手中的長刀,雙刀在手,下手亦沒有半分遲疑,抽刀間,敵人倒下。 她束手束腳,不能用劍省的暴露自己,但至少能用刀。但這樣又有什麼用?若是她能再早一點……再早一點……禾晏的心裡,忽然哽咽起來。 水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漂浮著船隻的碎片,看不到肖玨的身影。那個人……那個將她從絕境裡一把拉起來的人,會記住她的生辰,給她做長壽麵,帶她看螢火蟲,在春日裡對她嘲笑卻又縱容有加的人,怎麼會消失在這裡? 她要快點到那處水面,快點找到肖玨。林雙鶴還在濟陽,如果快些找到的話,也許還有救。這世上對她好的人不多,對她最好的這一個,絕對不能死掉。 烏托人太礙手礙腳了,禾晏眉眼冷厲,手中長刀飛舞,看得人眼花繚亂。她的步伐亦是不停,只拼命沖向方才炸響的地方。 木夷看著那姑娘的身影,只覺得天地萬物間,似乎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撓她的步伐。她伸手矯捷如鷹,淩厲如刀,他不知道女子也能這樣。 烏托人撲上來,又被禾晏一一揮開,她就這樣一往無前,身後鋪著烏托兵的屍體,終於到了水面。 「肖玨——」她喊道。 沒有人應答。 「肖玨——」 禾晏彎下腰,試圖在水面上撈出什麼,可手從水中抬起的時候,只有水流從指縫間流走,什麼都不剩。 空空如也。 她有些茫然,茫然到無法分辨心中難以抑制的難過究竟是什麼。這感覺似是她突然眼盲的那一日,似是她被賀宛如的人按在水中那一日,即將失去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這樣的難過。 「肖玨……」她喃喃道。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人的聲音:「喊什麼。」 她猝然回頭,見身披黑甲的青年大步走來,秋水般微涼的眸子裡,似有淡淡嘲意。 這岸邊至淺水面上,盡是她方才怒極攻心殺掉的烏托人。屍體倒在一旁,可見刀法精妙而兇殘,盡是一刀斃命。 青年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手中正往下滴血的長刀上,片刻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麼凶啊?」 下一刻,那姑娘突然撲過來,撲到他懷裡,雙手死死摟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懷中。 身後有在岸邊的濟陽城軍都呆住了。 肖玨的身子一僵,眸光微惱:「你……」 下一刻,他閉上了嘴,只因覺得懷中這具身子,顫抖的厲害。她先前跳入水中,在水中差點被自己憋死,裡衣已然濕透,鎧甲又沉重,搭在姑娘身上,顯得格外冰冷,襯得她格外脆弱。 肖玨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將她的臉從自己懷中硬拽出來。 「你幹什麼,我還沒死。」他嗤道。 禾晏怔怔的看著他,這人好端端的站在眼前,鮮活的、生動的,就在眼前。 她忽然流下淚來。 ▼第159章 別意 女孩子的眼淚如脆弱的露珠,滑落下來,一瞬間似乎灼熱的燙人。 仔細想想,肖玨還是第一次見到禾晏流眼淚的模樣。 他怔了一怔,心中思忖,到底是個姑娘家,平日裡再如何厲害,第一次上戰場,血肉橫飛的模樣,終究是有些可怕。不過……上一次她與日達木子對戰,反應又似乎不如眼前這般激烈。 想了想,肖玨終於還是皺著眉頭,放緩了聲音安慰道:「已經沒事了,別哭了。」 他側頭看了看周圍,烏托兵們只剩下殘兵敗將尚且垂死掙扎,而崔越之那頭趕過來的人已到,剩下的不足為懼。 「都督!」飛奴趕了過來,看向禾晏,亦是愣了一下。 「你還要站在這裡哭多久?」肖玨頭疼。 禾晏飛快的抹了一把眼淚,也知曉方才是自己失態了,縱然此刻大局已定,這裡也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便轉身道:「啊,剛剛沙子迷了眼,現在沒事了,收個尾吧!」 她聲音裡還帶著來不及收回的哭腔,這理由也實在是爛的讓人覺得敷衍。肖玨懶得揭穿她,在她轉身提起刀往回走的時候目光一頓,突然間,一把攥住禾晏的胳膊。 「怎麼了?」禾晏莫名其妙的回過頭。 肖玨沒說話,只看向她背後。順著他的目光,禾晏看過去,便見從自己腰間,慢慢的流下幾點血珠,沒入了河水中,只留下了一線血跡。 她怔住,伸手往腰後摸了摸,遲鈍了許久的痛覺似乎這時候才回來。大概是方才驚怒之下沖進烏托兵中,只攻不守,被烏托人鑽了空子受了傷。後來她又急於去找肖玨的下落,竟沒發現自己何時掛了彩。 鎧甲沉重,穿在身上,受了傷也看不出來。若不是血水往下滴落,實在難以察覺。禾晏覺出疼痛,但也並非不能忍,過去比這更痛的傷也不是沒有受過,便不覺得有什麼,反而將鎧甲整了整,滿不在乎道:「可能被割傷了,等下回去包紮一下就好了。」 「你現在回去找林雙鶴。」肖玨道,「這裡不需要你了。」 烏托人大勢已去,瑪喀已經身死,河面上數千隻大船正燃燒著熊熊火焰,剩下的殘兵,崔越之帶著剩餘的濟陽城軍足以應付。不過禾晏沒有讓手下行動,自己歇息的習慣,就道:「不必。只是些小傷而已。」 肖玨臉色微冷,擰眉看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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