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錦月如歌 | 上頁 下頁
二五七


  眼看著時間漸漸過去,天也快要亮了。沒有太多的時間讓他們在這裡踟躕,木夷雖然心知禾晏身手出色,但對於禾晏能否指揮一場奇襲,其實並無信心。他連火攻策是禾晏提出來的尚且不知,只以為禾晏想的與他一樣,仗著身手好潛入烏托人的大船上,再在烏托人的船上放火。

  「我們現在去準備膏油嗎?」木夷問以為她是沒有想出辦法,主動提醒:「我們將膏油藏在岸邊,想辦法運上烏托人的船,怎麼樣?」

  「不必。」禾晏抬手,道:「準備十隻小船。」

  「十隻小船?」木夷皺了皺眉:「如今船都給肖都督了,眼下船隻本就不多,要這麼多船幹什麼。」

  禾晏道:「我想了想,要一隻只去燒他們的船,比燒我們自己的船難多了。不如用燒我們的船。」

  木夷一怔,他身後的數十人不太明白,有人就問:「這是何意?能否說得更清楚些。」

  「我需要十隻小船,把你們準備的膏油全部分別放在十隻小船上。再堆滿乾草,裝作和其他戰船一般無二的樣子。等介時兩方交手,烏托人會以為這只是堆滿膏油的小船與濟陽城軍的船是一樣的,我們可以在東南風刮起來的時候,假意與他們交手,靠近烏托人的大船。」

  「在那個時候,點燃我們自己的船,就可以了。」

  「只有用這個辦法,勝算最大,你們也可以跳入河中,最多的保全自己。」她道。

  ▼第154章 無風

  這五十人,一開始接受崔越之吩咐的任務時,就沒想過要活著回來。此刻聽到禾晏所言,一時都愣在原地。

  半晌,有人問:「這樣……可行嗎?」

  「我會在前面吸引烏托人的注意,」禾晏道:「不過,你們的船,也需要按照我的安排來佈置。」水上佈陣,她其實沒有做過,不過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只是,禾晏看向遠處的長空,長空盡頭,出現了一線亮光,天快要亮了,今日究竟有沒有風呢?

  老天爺又會不會站在他們這一邊?

  但無論怎麼樣,戰鬥,就是他們的宿命。

  「提起你們手中的刀,跟我來。」她道。

  ……

  天終於破曉,最後一絲黑暗散去,從運河的前方,一輪紅日升了起來,伴隨著雲霧,金光遍灑了整個河面,濟陽城攏在一片燦爛的霞光中。

  城樓的士兵吹響了號角,堤岸邊,濟陽軍整裝待發,船隻靠岸,如密集的黑鐵。

  但見遠處漸漸出現一點暗色,慢慢的,暗色越來越大,先是扁扁的一條線,隨即那條線越來越寬,越來越長,直到將運河的大片都覆蓋,眾人這才看得清楚,那都是烏托人的船。

  烏托人的船極高極大,船頭站著烏托兵士,皆是穿著皮袍甲,頭上戴著一頂黑羔皮做的小圓帽,帽子後綴著兩條紅色滌帶。他們人生的各個高大健壯,還沒靠近,便發出哈哈大笑,恐嚇著這頭的濟陽軍。

  「都督,」身後一名副兵聲音微微顫抖:「他們的人馬……」

  「至少十五萬。」肖玨道。

  兩萬對十五萬,這已經不是以少勝多了,懸殊大的嚇人,教人感到絕望。

  「隨我上船。」肖玨率先跨上岸邊的小船。

  濟陽城軍的船與烏托人的船相比,實在是矮小的過分,烏托兵士是從運河以北上來,路途遙遠,船隻建造的又大又結實,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樣的木料,應當是很珍貴的。這些年大魏忙著平定西羌和南蠻之亂,倒給了烏托人可趁之機,不知不覺中,烏托國的財富不可小覷。其國庫比起大魏國庫,未必有差。

  濟陽城軍隨著肖玨上了船,船隻朝著烏托軍的方向行去。

  此次帶兵前來濟陽的首領,是烏托大將瑪喀。瑪喀生的其實不算高大,甚至比起周圍的親兵來,顯得過分矮小,他年紀不算大,如今也剛剛而立,卻已經在烏托國中赫赫有名,只因他用兵之術極擅偷襲。又因是烏托國國主的表弟,此次國主便將十五萬大軍放心交到他手中,叫他打響在大魏的第一戰。

  對濟陽,瑪喀勢在必得。

  潛伏在濟陽城中的探子,早已將濟陽城的現狀打聽的一清二楚。一個藩王的屬地,並無多少兵馬,這些年來又過分安平和樂,佔領這樣的城池,其實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唯一難辦一點的是濟陽王女穆紅錦,這女人狡猾的很,不過,也僅僅只是個女人而已。但這些日子濟陽城裡似乎多了一些人,聽說有個穿白衣的劍客在追殺烏托國的密探,不知是不是風聲走漏,濟陽城的平民已經開始撤離,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們才決定提前動手。

  「此次帶兵的是不是崔越之?」瑪喀道:「聽說年輕時也是一員悍將,不過如今年紀也大了,不知道還提不提的動刀啊?」

  周圍的親信哄笑起來,道:「比不上將軍的刀!」

  瑪喀的手撫過腰間的長刀刀鞘,「真要死在我的刀下,也算他的榮耀了!」

  笑聲飄到河面上,遠遠落到了濟陽城軍中。

  肖玨站在船頭,看著遠處出現越來越多的烏托兵船,片刻後,彎了彎唇:「蠢貨。」

  「什麼?」副兵不解。

  「所有的烏托兵船首尾相連,看來是怕死的不夠快了。」肖玨起身往裡走,抓住赤烏手中的披風系上,哂道:「儘量在水上多呆一陣,有人趕著送死,何必阻攔。」

  ……

  與此同時,禾晏也登上了裝滿了膏油的小船。

  船隻的膏藥和乾柴用厚實的麻布遮蔽的嚴嚴實實,看上去和濟陽城軍的普通兵船一般無二,上頭插著兵旗。五十人分成十組,五人一組。

  禾晏和木夷在同一只船上。她對其他人道:「你們遠遠地跟著我,不要靠近。」她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隨手在地上撿了只炭筆畫了張圖,「看這個。」

  圖上畫著幾隻船,中間的那一隻被禾晏圈了起來:「這只船我用來引起烏托人注意,你們其餘人的船,就照我畫的方位佈置。等時間聽我指示,我發信號時,務必燒船跳水。」

  「你能行嗎?禾姑娘,」一人有些擔心,「不如換我們來。」

  在前作為烏托人的誘餌,未免太過危險,一不小心就會送了命。雖然沒有人願意死,但他們怎麼也不能看著一個姑娘身先士卒,獨赴險境。

  「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禾晏將腰間的鞭子緊了緊,率先朝船走去,「都督已經上船了,我們也出發吧!」

  船隻在城門前的運河相遇。

  濟陽城軍在無數烏托兵船的襯托下,顯得渺小如螻蟻。然而站在船頭最前面的青年卻一身黑色鎧甲,身姿筆挺如劍,他生的如春柳般毓秀出彩,然而手持長劍,氣勢冷冽如鋒。清晨的朝霞落在他身上,生出萬千光華,凜凜不可逼視。

  這是個陌生的男子,瑪喀微微一愣,遲疑的問身邊人:「這不是崔越之,這人是誰?」

  崔越之是個胖子,而不是個美男子。可崔越之不在,這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是近年前濟陽城裡的新秀?可烏托密探送回的密信裡,從未提起過這一號人物。既不是什麼出色的人,穆紅錦又怎會將本就不多的城軍交到他手上?

  「沒見過此人。」身側手下遲疑的道:「也許崔越之不行了,濟陽城中無人,穆紅錦隨意找了個人來頂上。這人如此年輕,一看就不是將軍的對手!」


虛閣網(Xuges.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