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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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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聽到「崔大人」三個字時,目光微微一動,不過轉瞬,又低下頭,掩住眸中異色。 柳不忘笑笑:「既如此,那就在此分別吧。」 禾晏一怔,柳不忘這人,總是如此。禾晏自打認識他開始,就覺得此人似乎無牽無掛,凡事順心。她從未見過柳不忘有交好的人,亦不見他和別人有何往來。他好像也從不覺得孤獨,對每一次分別也沒有太多的傷感。禾晏當年與他告別之時,尚且有所不舍,但柳不忘卻很豁達,只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阿禾,你須得長大。」 乍逢故人,還未來得及敘舊,便要分別,禾晏心裡一酸,一把扯住柳不忘的袖子:「師父!我……我如今住在友人家中,他家裡很大,你要不跟我們一道回去,我還有很多事想問你!」 肖玨目光落在她扯住柳不忘袖子的手指上,不露聲色的挑了挑眉。 柳不忘笑了,無奈道:「阿禾,你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師父了……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禾晏死也不鬆手,「再者,你剛才不是說烏托人嗎?既然與烏托人有關,定然要告訴濟陽城蒙稷王女殿下才行,你跟我回去,我認識的那位官員,與王女殿下一同長大,關係極好,也好將此事稟告。」 柳不忘微微一怔:「王女?」 禾晏見他態度有異,連連點頭:「不錯,師父,你想,烏托人突然出現在濟陽,本就不尋常。濟陽通行向來不易,別說是烏托人,就是大魏中原人來此都要多番周折,可烏托人能藏匿在濟陽城裡,說明了什麼?總之,此事很多疑點,我們應當同行。」 柳不忘還有些猶疑。 肖玨抱肩看著他們二人,懶洋洋的勾了勾唇,道:「是啊,柳先生,不如跟我們一道回去,也與你的好徒兒仔細探討。」 靜了半晌,柳不忘笑道:「好吧,那我就隨你們一道回去,只希望不要給你們添亂才好。」 禾晏松了口氣,雖然將柳不忘留在身邊,也並不能做什麼。可遇到前生的師長,實在不願意沒說幾句話就分道揚鑣。 畢竟,能記得「禾晏」的人,實在是不多了。 「那我們先回驛站,雇輛馬車回崔府。」禾晏對肖玨道,說罷又歎了口氣,「昨晚一夜沒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讓崔大人他們著急了。」 柳不忘的目光在肖玨與禾晏身上打了個轉兒,若有所思。 從老婦手裡救下的小姑娘,被喂了藥,身子軟綿綿的,連路都走不動,走一步便要東歪西倒,禾晏想了想,就在她身前蹲下,道:「小姑娘,上來吧。」 肖玨問:「你幹什麼?」 「她走不動路,我背她去驛站。」禾晏答,「否則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她還真是不知道自己月事來了,肖玨默了片刻,道:「我來背。」 「哎?」禾晏一怔。 小姑娘倒是不滿意了,開口指責:「我是女子,你是男子,你怎麼能背我?我要她背!」 「小鬼,」肖玨漠然道:「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扔在這不管了。」 蠻橫的小鬼遇到不近人情的都督,到底是棋差一著,也不敢再多說,生怕肖玨丟下她不管,禾晏便看著肖玨將小姑娘背起來,一路走回了驛站。 待到了驛站,眾人也沒了繼續吃早點的心情,只雇了一輛馬車,叫車夫回崔府去。 坐在馬車上,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前駛去,禾晏與肖玨坐在一邊,小姑娘與柳不忘坐在一邊。幾人都沉默著,肖玨突然道:「柳先生是禾晏的師父?」 柳不忘笑道:「不錯。」 「那柳先生的身手,一定很出色了。」 「當不起『出色』二字。」 肖玨輕輕一笑:「怎麼會想到收禾晏為徒?畢竟這位……」他頓了一頓,語氣微帶嘲意,「除了矮和笨,似乎也無別的天資。」 禾晏此時,也顧不得肖玨說自己矮笨了,只怕柳不忘說漏嘴,便自己先開口胡說一氣:「誰說的!當年我在朔京,不過是偶然出遊,誰知道剛好遇到師父收徒,說來也是緣分,千萬人中,當時師父一眼就看出來我天資聰穎,日後必有所為,於是就收我為徒,授我一身武藝。只是我師父這人,閑雲野鶴,早已處在紅塵之外,教了我三年,便分別雲遊四海。這還是我與他分別後,第一次相見!」 她自覺將這一切的來龍去脈解釋的清清楚楚,心中只盼著肖玨不要再深究。 肖玨望向柳不忘,問:「是嗎?」 柳不忘看了禾晏一眼,道:「是。」 「這樣。」青年頷首,沒有再說別的。 禾晏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正在此時,又聽得柳不忘看向她,疑惑的問道:「阿禾,你與喬公子,又是何關係?」 謔,這個問題就很難回答了,如今她是「溫玉燕」,肖玨是「喬渙青」,若論關係,自然就是夫妻。可……柳不忘又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這會兒還有個身份不明的小姑娘,若這小姑娘與崔越之認識,總不能說漏了嘴。 再看一邊的肖玨,正靠著馬車座,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等著聽她的回答。 「喬公子……是我的夫君。」禾晏萬般無奈,只好硬著頭皮,艱難的從嘴裡吐出一句話。 柳不忘有些驚訝:「阿禾,幾年不見,你竟已成親了?」 「是、是啊。」禾晏勉強掛著笑容。 「也好,」柳不忘微一點頭,「有人陪著你,為師也就可以放心了。」 禾晏:「……」 說了這麼多次謊,禾晏頭一次明白,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是眼下。 …… 等回到了崔府,只有幾位姨娘在,衛姨娘見他們幾人安然回來,才松了口氣,撫著心口道:「昨兒晚上渙青公子托人傳信說今早回,小廚房做了早點,還未見到人,妾身還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事。眼下總算是可以放心了。」她目光又落在身後的小姑娘和柳不忘身上,疑惑的問:「這兩位是……」 「這是我的故人,沒料到竟也到濟陽來了。」禾晏笑道:「伯父呢?」 「大人一早就進王府去了,王女殿下有召,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 禾晏與肖玨對視一眼,崔越之竟不在,這下,便只得先將這小女孩安頓下來。 「玉燕姑娘和渙青公子可用過早點了?妾身讓小廚房再去熱一熱?」 「我和夫君已經吃過了,」禾晏笑道:「不過這位小妹妹與先生還沒吃,煩請做好了送到我屋裡來,另外,再打些熱水,小妹妹要沐浴梳妝。」 衛姨娘忙答應了下來。 禾晏便帶著這小姑娘回到了自己屋裡,將她交給翠嬌和紅俏,囑咐他們將小姑娘沐浴乾淨。 才吩咐完,那頭就傳來林雙鶴的聲音,「都一夜了,一夜未歸,總算是回來了!怎麼樣,螢火蟲好不好看,我昨夜該與你們一道去的,想想也有些後悔,這麼好的景色沒瞧見,實在遺憾。」他一腳跨進裡屋,就看見站在屋中的柳不忘,愣了愣,疑惑的問道:「這位……」 「是我師父。」禾晏道,「姓柳,名不忘。」 「柳師父好。」林雙鶴忙抱拳行禮,罷了又奇道:「柳師父怎麼會在此地?莫非妹妹你來濟陽之前,提前先告訴了這位先生?」 這話說的誅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外頭人串通一氣,禾晏忙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公子誤會了,」柳不忘笑道:「我本就是濟陽人,從前與小徒在中原相遇罷了,多年未見,不曾想這一次小徒來濟陽,恰好遇著。」 「原來如此。」林雙鶴也笑:「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才能教的出這樣出類拔萃的好徒弟。」 柳不忘但笑不語。 禾晏莫名有些臉上害臊,便道:「少爺,林兄,能不能先去隔壁屋回避一下,我與師父也多年未見,有許多話想說。」 「有什麼話我們也一起聽聽唄,」林雙鶴笑道:「我還想知道,禾妹妹過去是個什麼模樣。」 肖玨瞥他一眼,自己逕自往外走,道:「走。」 「不聽聽嗎?」林雙鶴尚且有些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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