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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一


  「我要是露了餡,咱們都得玩完,幫個忙,」禾晏懇求他:「都督,少爺,肖二公子,夫君?」

  這一聲「夫君」顯然將肖玨噁心到了,他道:「你好好說話。」

  禾晏:「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們二人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落在眾人眼中,便是禾晏好似對著肖玨撒嬌,肖玨十分縱容的模樣。

  崔越之笑道:「怎麼?玉燕是不想彈琴嗎?」

  「不瞞諸位,當初成親後,我與內子有個約定,內子琴藝高超,只能彈給我一人聽。」肖玨淡淡道,「所以今日,恐怕是不能如這位姑娘所願了。」

  眾人怔住,禾晏也給唬的一愣一愣的,萬萬沒想到肖玨竟然會這拿這個理由出來。不過想想,這理由極妙,畢竟用其他的理由,搪塞過一次,總會有下一次。這個理由就連下一次也一併給擋住了,畢竟無緣無故的,幹嘛讓人背棄約定。

  淩繡神情僵硬,看著坐在青年身邊的年輕女子,終是咽不下一口氣,笑道:「可今日是公子與崔大人重聚之日,這麼多人,破一次例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我與夫人的約定,不可撼動。」肖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一定要聽,我可以代勞。」話到尾音,語氣變得冷漠,已然是不耐煩了。

  淩繡也被他的寒意嚇了一跳,一時間竟不敢說話,還是崔越之解了圍,笑道:「渙青也會彈琴?」

  「略懂而已。」

  「那我今日可要聽聽渙青的琴聲,」崔越之拊掌大笑,「我崔家世代行武,還未出過這樣的風雅之人!鐘福,將琴重新擦拭一遍。」

  「不必,」肖玨道:「林管家,取晚香琴來。」

  肖玨平日裡用物本就講究,禾晏是指知道的,可落在不知情的眼中,尤其是淩繡眼中,就好像肖玨是因為嫌棄她所以才不與她用同一張琴,不由得咬了咬唇。不情不願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雙鶴很快將肖玨的晚香琴拿過來。

  禾晏還記得這把晚香琴,在去涼州衛假扮程鯉素前,她喝醉了將這把琴壓壞了,肖玨還帶去了涼州城裡修。光是瞧著,也知道價值不菲,好在肖玨沒讓她賠錢,否則真是賣了自己都還不起。

  她依稀記得是聽過肖玨彈琴的,但終究是半醉,記憶也變得模糊,如今看到這琴,喝醉酒的回憶頓時湧上心頭。

  男子坐在琴前,焚香浴手,同淩繡刻意的擺弄不同,他顯得要慵懶散漫許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做的很是自然。若非常年彈琴的人,其實不可能如此行雲流水。

  禾晏在某一瞬間,似乎看到了當年在賢昌館裡,躺在枇杷樹上假寐的風流少年。

  但他終究是長大了。

  琴弦被撥動。

  他的手修長而骨節分明,生的很是好看,落在琴弦上,流出動聽的聲音。這曲聲與淩繡方才彈得《暮春》又有不同,不同於《暮春》的歡快,寧靜中帶著一絲清淡的悵然,如被明月照亮的江水,滔滔流向遠方。

  他彈的是《江月》。

  這曲子很難,極考驗人的琴藝,禾晏曾聽一個人彈過,就是她的師父柳不忘。不過柳不忘彈起來時,更多的是回憶,或是失落,肖玨彈的感覺,又與柳不忘不同。

  俊美的男子做風雅之事,總是格外引人注目。縱然是剛剛才被肖玨嚇到的淩繡,或者是之前被肖玨諷刺過的顏敏兒,甚至是更多的其他人,此刻也忍不住沉浸到他的琴聲中去。

  禾晏也不例外。

  他彈琴的時候碟翅般的睫毛垂下,掩住眸中的冷漠清絕,只剩溫柔,五官英俊的過分,薄唇微抿,顯得克制而動人。

  禾晏想,這世上,確實很難見到比他更出色,更好看的人了。

  一曲終了,肖玨收回手。

  眾人盯著他,一時默然。

  倘若沒有他的這曲《江月》,淩繡的《暮春》,應當是很優秀的。可是有了比較之後,淩繡的琴藝,就顯得平平,並沒有那麼驚豔了。

  無論是男眷還是女眷,盯著肖玨,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困惑,不是說湖州來的喬渙青是被商賈之家收養,不過如今看來,莫不是情報有誤,這樣的人,可不像是商賈之家能養的出來的。

  崔越之更長臉了,看肖玨真是越看越滿意,大笑道:「渙青,你這曲子,可是將我們都聽呆了!原先王女殿下總說,阿繡的琴藝是濟陽城第一,下一次我帶你一同進王府,王女殿下要是聽了你的琴聲,定然會稱讚有加!」

  眾人聽到此處,心思各異,崔越之既然提到王女,也就是說,有心想要將喬渙青帶進王府了。這樣的話,便不能以普通商戶看待……

  肖玨微微一笑,深幽的瞳眸掃了禾晏一眼,淡道:「獻醜了,事實上,在下的琴藝不及夫人十分之一。」

  「果真?」崔越之驚訝的看向禾晏,「那得有多好!」

  禾晏的臉紅了。

  怪不好意思的。

  ▼第134章 尋人

  肖玨彈完琴,接受眾人稱讚,回到了自己的坐席。禾晏至此後,也沒了大快朵頤的興致,誰知道會不會有別的人過來想要看看她的其他才藝,萬一要她寫字作詩呢?她總不能又來一句「和夫君有個約定」來搪塞。

  戰戰兢兢的一直坐到下席後,好在總是再沒出什麼別的岔子。酒酣飯飽,眾人散去。禾晏隨著肖玨往外走,也就在這時候,大約才能和崔越之單獨說說話。

  崔越之最年長的那位妾室走在禾晏身側,稍稍落後于崔越之與肖玨,這妾室年紀長於禾晏,看起來溫婉又老實,姓衛。衛姨娘就道:「公子對少夫人真好。」

  禾晏愣了一下,正想說「何出此言」,轉念一想,便笑眯眯的道:「是啊,我夫君十分疼愛我,平日裡對我千依百順,什麼都向著我。我也覺得自己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這輩子才能找到這樣的如意郎君。」

  衛姨娘「噗嗤」一聲笑了,道:「都說濟陽女子性情直爽,我看少夫人才是有話說話。」

  禾晏心中暗笑,給肖玨安排一個「寵妻無度」的名頭,這樣一來,在濟陽的這些日子,豈不是可以仗著這個「名頭」胡作非為。肖玨大概也沒想到,會自己挖個坑給自己跳吧!

  說話的功夫,二人已經進了府裡的正堂。也不知是崔越之的第幾房姨娘早已備好了熱茶,等著他們進去。

  崔越之在椅子上坐下來,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幾個妾室並著僕人都下去了。

  他又笑道:「渙青,玉燕,坐。」

  崔越之雖是中騎,卻沒什麼架子,瞧上去和軍中的武夫沒什麼兩樣。他看著敦厚和藹,卻長了一雙明亮銳利的眼睛,如看上去鈍重的長刀,刀出鞘時,令人膽寒。

  肖玨與禾晏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坐下。

  「昨日我本來要回來一道接你們的,可王女殿下留宴,一時回不來。今日才得以相見。」他細細的端詳了肖玨一會兒,歎道:「剛剛咋席上我只覺得你長得好,眼下仔細看來,你和我那死去的大哥,還是有一些相像的。」

  禾晏:「……」

  「和我看著也有些神似。」崔越之道:「不愧是我崔家人。」

  禾晏:「……」

  肖玨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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