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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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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伯父」,立刻取悅了崔越之,他臉都要笑爛了,只對著眾人道:「諸位可看見了,這就是我那死去大哥的獨苗,我崔某的侄子!」 客人們立刻舉杯,嘴裡恭維著什麼「品貌非凡」「雅人深致」之類,又恭喜崔越之一家團聚,之類云云。 崔越之越發高興,令下人布菜,宴席開始。 濟陽沒有男女不同桌的習慣,長幾是按人家來分坐。崔越之又細細問了肖玨許多這些年有關的事,說著說著,就說到了禾晏身上。 「我聽聞侄子與侄媳婦也才成親不久?」 「去年十月於湖州成親。」肖玨淡道:「不及半年。」 崔越之「哦」了一聲,有些遺憾的道:「可惜我沒有親眼看到。」他拍了拍肖玨的肩:「若能親眼看到你成親,那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侄媳婦家中又是做什麼的?」崔越之問,「湖州離濟陽太遠,許多事情不好打聽。」 禾晏便依照之前交代的那般答道:「玉燕只是普通人家,承蒙公子看重。」 「普通人家?」座中人神情各異,這便是平民之家了。世人總以為,喬渙青雖然出身商賈,可到底算巨富,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生的如此出色,若是娶一個小官家的女兒,也是綽綽有餘,偏偏娶了溫玉燕這樣的普通人家,既無錢也無權,憑什麼?若說是看重了溫玉燕的美色,討來做個妾也行了,何必做正妻? 少女們看禾晏的目光裡,立刻就帶了幾絲豔羨與妒忌。 淩繡目光微微一轉,落在肖玨臉上,青年生的本就丰姿俊秀,此刻慵懶的坐著,卻又因那一點時有時無的冷漠越發顯得勾人心癢,直將濟陽滿城男兒都比了下去。 她又看向禾晏,不過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論容貌,論身份,又哪裡及得上自己?一絲不甘心浮上心頭,溫玉燕根本配不上喬渙青,只有自己,才應該與喬渙青並肩而立。 她便站起身來,輕聲開口道:「今日崔大人尋回家人,是值得慶賀的好事。阿繡不才,願意為崔大人獻曲一首,以表祝賀。」說罷,眸光從肖玨身上劃過,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 席中少年郎們,聞言頓時大喜過望,目光灼灼的盯著淩繡。 濟陽城姑娘素來膽大,自信明快,若有出色才藝,當著眾人的面展示並不丟臉。只是淩繡卻與眾人不同,從不喜主動表現自己,縱然是宴席上,也要推三阻四,萬般無奈之下才會同意。 如今日這般主動,還是頭一回,而且又是她最拿手的琴藝,這就教人十分期待。 崔越之亦是十分高興,大手一揮:「好!阿繡今日也讓我們大開眼界,若是彈得出色,伯伯送你大禮!」 淩大人與淩夫人面帶微笑,如這般出風光的事,他們已經見怪不怪,畢竟整個濟陽城都知道,淩繡才貌無雙。 下人很快取來一面琴。 這琴也是翠色的,如春日草木,青翠欲滴,她又穿著淺綠紗衣,真如春日裡的精魅。十指纖纖,焚香浴手,輕輕撥動琴弦。 她彈的是《暮春》。 春風驕馬五陵兒,暖日西湖三月時,管弦觸水鶯花市,不知音不到此,宜歌宜酒宜詩。山過寸顰眉黛,柳拖煙堆鬢絲…… 琴音悅耳,拂過人的耳邊,聽得人心沉醉,禾晏亦是如此,只覺得這姑娘手真巧,對比一下自己撥琴的動作,一不小心就能把琴弦撥斷,更勿用提彈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實在是太厲害了。 她聽得沉醉,一瞥眼,卻見肖玨毫無所動,只低頭飲茶,不由得碰了碰他,低聲道:「你怎麼不聽?」 肖玨:「在聽。」 「那你怎麼沒有表現出很好聽的樣子?」 「什麼叫很好聽的樣子?」 禾晏朝另一頭努努嘴,「就他們那樣。」 在座的少年郎們,甚至有一部分年紀稍長些的公子,皆是看著淩繡看的發呆,仿佛要溺死在這琴音裡,眼裡閃動的都是傾慕。肖玨收回目光,冷淡道:「無聊。」 「你真是難伺候。」禾晏小聲嘟囔,「我覺得挺好聽的,她長得也好看,我若能結識這樣的姑娘,定然開心得不得了?」 「開心得不得了?」肖玨忽然笑了,看著她,饒有興致道:「希望你接下來也能一樣開心。」 禾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道:「我接下來自然會開心。」 他們二人說話的功夫,淩繡已經一曲彈完,目光朝肖玨看過來,卻見肖玨側頭與禾晏說話,唇角彎彎,似在打趣,淩繡見此情景,心中一沉,越發不甘心。 她起身,周圍的人俱是稱讚,崔越之也笑道:「阿繡,你這一曲琴。可是餘音繞梁,三,不,九日不絕!」 沒有人會否認她的琴聲,淩繡再次看向肖玨,但見青年低頭飲茶,目光都不曾往她這頭看一眼。倒是他身邊的「溫玉燕」,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仿佛嘲諷。 淩繡嘴角的笑有些僵硬,不過須臾,便謙遜道:「阿繡豈敢班門弄斧,聽聞湖州來的喬夫人,是當地有名的才女,一手琴藝出神入化,今日既然有緣在此,能不能讓阿繡也見識一番?」說罷,目光期盼的盯著禾晏,「也讓大夥瞧瞧,夫人的琴藝如何精妙絕倫。」 禾晏正看的樂呵,聞言就愣住了,怎麼好好地,突然提到她身上了?溫玉燕琴藝出神入化?是嗎?她怎麼不知道? 禾晏求救般的看向林雙鶴,這可是她的先生,林雙鶴若無其事的別開頭,假意與身邊人說話,並未又要與她解圍的意思。 「我覺得……倒也不必……」禾晏吭哧吭哧道:「阿繡姑娘的琴藝已經很好,我也不必再多此一舉。」 「怎麼能說多此一舉呢?」淩繡十分誠懇的看向禾晏,「阿繡是真的很想洗耳恭聽夫人的琴聲。」 禾晏:「……」 她的琴聲?她的琴聲能驅邪鎮宅,可不是用來欣賞的! 淩繡見禾晏面露難色,心中不免得意,想著之前聽聞的溫玉燕才藝雙絕,只怕也是幌子,若是今日能讓她當著眾人的面出醜,那才是濟陽城的笑話。 一向與淩繡針尖對麥芒的顏敏兒,見此情景,也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之前在繡羅坊離,雖然是肖玨說的諷刺的話,顏敏兒卻將帳算在了禾晏頭上,大抵被這樣優秀的男子愛慕的女子,總是顯得格外扎眼,尤其是在她看上去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時候,就更讓人覺得名不副實。 禾晏看向身側的肖玨,肖玨正不緊不慢的喝茶,神情一派雲淡風輕。 難怪剛剛他說「希望你接下來也能一樣開心」,他是早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幕發生?他是如何知道的?這種奇怪的想法,神鬼莫測,偏偏肖玨能看得出?有讀心術不成?禾晏心裡嘀咕著,手伸到桌下,偷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道:「幫我行不行。」 肖玨淡道:「你不是學過麼。」 「沒學會,」禾晏道:「之前林雙鶴教過我,他還說我已經很不錯了,可我剛才聽這姑娘彈得,我覺得我彈得好像不太對。」 這話說的委婉,事實上,豈止是不太對,簡直是錯的離譜。 「琴棋書畫你都不會,」他道:「你除了坑蒙拐騙,還會什麼?」 禾晏遲疑的開口:「胸口碎大石?」 但她也不能就在這裡也別人展示一下如何原地胸口碎大石吧! 肖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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