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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一


  禾晏被他急的心中抓心撓肝,好容易等林雙鶴笑完了,問:「林大夫,我究竟是做了何事,能讓你如此捧腹。」

  「沒有,沒有,」林雙鶴擺手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讓肖懷瑾體會了一番,年紀輕輕就當爹是什麼感受。」

  禾晏手裡的蔥油酥「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

  「我叫他爹了?」

  「咦,」林雙鶴奇道:「你居然還記得?」

  禾晏捂臉,她是真的不記得了。但記得少年時候有一次也是禾家家宴,當時她正從倒數第一考到了倒數第三,期望得到父親誇獎。結果並無人在意,家宴之上又不小心將梅子酒當桂花露喝了一口。那時候禾晏還未從軍,沒有養成千杯不醉的酒量,一杯就倒了。倒了以後聽說抱著禾元亮的腿叫爹,還問禾元亮要獎勵。

  第二日酒醒後,禾家人都說定是平日裡禾元盛對禾晏太嚴厲了,才會將二叔認成是爹撒嬌。禾大夫人卻十分忌諱,將她在屋裡好好訓斥一番,日後不可說錯話才是。

  但那終究成為她心中過不去的一個坎。因為沒有得到肯定過,便格外期待得到肯定。因為看別的姊妹能與父親放肆撒嬌,便渴望父親也能摸摸自己的頭,說一聲:你做的很好。

  大約是如今在涼州衛看到了林雙鶴,老讓她想到少年時候的那些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便連喝醉了也躲不過,反被看了笑話。

  罷了,做了都做了,還能時光倒流如何?禾晏將手中的玉擱在桌上:「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是懷瑾給你的獎勵。」林雙鶴忍笑道。

  「獎勵?」

  「你背書背的很好,當著懷瑾的面背完了《大學之道》和《吳子兵法》,懷瑾很欣慰,就給了他的玉作為獎勵。」

  禾晏:「……這是我搶的吧?」

  林雙鶴忍笑失敗,大笑起來,邊笑便拍著扇子,「禾妹妹,你是沒看到懷瑾當時的臉色,我認識他這麼久了,第一次看他這樣狼狽。」

  「試問這世上有哪個女子敢抱著他不撒手,將他逼得節節後退,還送出了自己的傳家寶玉都無話可說呢?只有你,妹妹,」他沖禾晏抱拳,「只有你!」

  禾晏被他繞的頭暈,抓住他話中的關鍵詞:「傳家寶?」她看向桌上的玉:「這個嗎?」

  「肖夫人當年生肖如璧的前一夜,夢見有黑色大蛇銜著兩塊玉來盤旋在他們府門口的柱子上。後來肖璟出生後,便取了字如璧。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等肖玨出生後,則字懷瑾。」

  禾晏道:「懷瑾握瑜兮,窮不得所示。」

  「對,就是這個意思!」林雙鶴收起扇子,「他們兄弟二人,名字都與玉相關,又因肖夫人當年夢見黑色大蛇的緣故,太后娘娘賜下雙色玉,一半黑一半白,做成兩塊蛇紋玉珮,白色那塊給了肖如璧,黑色這塊給了肖懷瑾。自我認識肖懷瑾起,就從未見過他這塊玉珮離身。」

  禾晏看著面前的玉珮,頓時覺得重逾千金。

  「所以我說,禾妹妹,你極有眼光。」林雙鶴很讚歎的道:「肖懷瑾全身上下從,除了人就只有這塊玉最值錢了。你兩者不落,盡收囊中,高明,厲害,漂亮極了!」

  ▼第122章 濟陽

  去演武場的路上,禾晏還想著方才林雙鶴說的話。

  手裡的蛇紋黑玉冰涼如水,在冬日裡涼的讓她的腦子都清醒了幾分。昨日裡喝醉了將肖玨的玉搶走,能做出這樣驚世駭俗的事,看來日後是真的不能在隨便喝酒了。

  禾晏想著想著,已經走到了演武場邊上。

  肖玨的面前正站著一人,穿著南府兵的黑甲,低著頭一言不發,待走近了,聽得肖玨冷冷道:「這就是你列的陣?」

  那人大約是他的副總兵,負責操練南府兵兵陣的首領,看起來生得高大威猛,在肖玨面前卻如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道:「屬下知錯。大家可能是不適應涼州的雪天……」

  「不適應?」肖二公子看他一眼,反問:「是不是需要我教你們怎麼適應?」

  禾晏清楚地看到,好好的一個魁梧漢子,竟被肖玨說的一句話嚇得抖了一抖,道:「屬下這就帶他們好好訓練!」

  「日訓加倍,」肖玨平靜道:「再有下次,就不必留在涼州衛了。」

  「是!」這人又諾諾的走了,禾晏伸長脖子往演武場那頭看,見那漢子下去後便將站在前面的幾個南府兵罵了個狗血淋頭,重新開始操練軍陣,不覺咋舌。

  肖玨對南府兵和對涼州衛的新兵,態度又有所不同,對涼州衛的新兵,他極少露面,對沈瀚幾人,又多有疏離,還帶了幾分客氣。唯有對南府兵時,才真正的展現了他平日的樣子,隨意,冷酷,像個一言不合就會罵人的都督。

  她從前做飛鴻將軍的時候,也這麼討人嫌嗎?禾晏在心裡默默檢討自己。

  正想著,肖玨已經轉過身,見到她也是一頓,默了一刻,有些不耐煩的問:「又來幹什麼?」

  禾晏賠笑,伸出掌心,一枚黑玉躺在她手中,她道:「都督昨晚似乎有東西落在我這裡了,我特意給都督送還回來。」

  「送還?」肖玨玩味的咀嚼她這兩個字,彎腰盯著她的眼睛,扯了一下嘴角,漠然道:「乖女兒這麼貼心呢。」

  禾晏:「……」

  這人怎麼就這麼記仇呢?再說了,就算叫他爹,也是肖玨占了她的便宜好不好。怎麼從肖玨嘴裡說出來,反倒像是她幹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禾晏努力維持面上的鎮定,只道:「都督真會玩笑話。這黑玉看起來很貴重,都督日後還是不要弄丟了,當好好保管才是。」她拿起玉,伸手探往肖玨腰間。

  肖玨後退一步,神情警惕:「你幹什麼?」

  「給你系上去啊。」禾晏一臉無辜,「這玉珮難道不是系在腰上的嗎?」

  肖玨的腦中,驀然浮現起昨日林雙鶴說的「她喜歡你的腰」。

  禾晏還要上前,肖玨抬手擋住,以一種複雜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我自己來。」

  「哦。」禾晏不明所以,把玉珮交到他手上,見肖玨重新將玉珮佩戴好,黑玉落在他的暗藍衣袍上,顯得十分好看。

  她看的認真,殊不知肖玨見她此狀,眼睛一眯,立刻轉身,將袍子撩下去了。

  他是被蟲蟄了嗎?禾晏奇怪。

  演武場內,傳來士兵大聲號令的聲音,禾晏隨他一起走到樓臺邊上往下看,南府兵軍隊已經很嚴整了,士氣亦是出色,這樣的雄兵,他剛才還差點把人罵哭了,肖玨是有什麼毛病,這也太挑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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