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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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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門口,肖玨和沈瀚一眾人正往裡走。 門口的守衛增加了一倍,裡頭還有人看著,為的就是怕雷候在牢中自盡。風帶起了肖玨的氅衣,他邊走邊道:「杜茂呢?」 「聽您的吩咐,讓人給關起來了。」沈瀚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但關於雷候的事,他可能真的不知情。」 「在我這裡,沒有可能。規矩就是規矩。」青年神情漠然,「錯了就要受罰。」 沈瀚也不敢說話了。 地牢裡的守衛見著肖玨,紛紛讓路,肖玨將身上的大氅脫下來,遞給飛奴,看向牢房裡的人。 禾晏與雷候交手的時候,給雷候喂了蒙汗藥,又用宋陶陶的腰帶將他捆起來。以至於後來肖玨的人帶到的時候,雷候還未醒來。 但此刻的雷候,比起與禾晏交手時候的雷候,就要慘多了。他的手腳全部被木枷扣著,動彈不得,連脖子也不能動,渾身都沒有力氣,更無法做到咬舌自盡。一旦失去了主宰自己生死的機會,他就跟棧板上的魚一樣,只能任人宰割。 「把門打開。」肖玨道。 守衛起身將門打開了。 縱然將門打開,雷候現在除了動動嘴巴,全身哪裡都動不了。他看向眼前人。年輕男子的眉眼等燈火下漂亮的不可思議,然而看向他的目光,冷如寒潭。 「不必白費力氣。」雷候擠出一個笑容,「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守衛將椅子搬過來,肖玨在椅子上坐下。他垂著眼睛看向雷候,聲音平靜:「幾個月前,白月山上爭旗,你敗于禾晏手下,但我還是點了你進前鋒營,你知道為什麼嗎?」 雷候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的盯著肖玨。 肖玨揚眉:「猜到了?」 「你是故意的?」一瞬間,雷候的嗓子沙啞至極。 「一個新兵,日訓時候不聲不響,爭旗時候一鳴驚人。是什麼,天才?」肖玨嘲道:「你是這種天才嗎?」 雷候說不出話來。 他處心積慮,挖空心思進入涼州衛,一步一步想方設法,生怕露陷,就算到了如今這一步,還懷揣著自己不懼犧牲的無畏,但肖玨只一句話,就將他的防線擊潰。 人家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所以他做的一切,都如跳樑小丑,被人牽著鼻子走,還沾沾自喜。 「那又如何?」雷候強撐著道:「反正都是死,不如死的有價值。就算給你心裡添一根刺也好。」 「我點你進前鋒營的時候,做了一件事。」肖玨漫不經心的揮手,飛奴屈身,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肖玨,是一個香囊和一個長命鎖,肖玨將香囊扔到雷候面前,將長命鎖繞於指尖,似笑非笑的看著雷候:「看看,還認識麼?」 雷候如遭雷擊。 香囊的刺繡很熟悉,是出自他妻子之手,那長命鎖,是雷候出發前親自令工匠打好,戴到兒子身上。 「肖懷瑾,」他咬著牙道:「禍不及妻兒……」 「妻兒?」肖玨把玩著手中的長命鎖,譏諷道:「你來做這件事的時候,還記得自己有妻兒麼?」 雷候咬著牙不說話。 「你做這件事,就是將你妻兒的命拴在身上。成了,一起活,輸了,你憑什麼以為,只有你一人付出代價?」 「肖懷瑾!」雷候高聲道,他想掙扎,可被木枷扣著,也是無能為力。此刻紅著眼眶,目呲欲裂,叫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年輕的都督看向他,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你知道的,都可以說一說。」 「不可能!」雷候道。 「好一條忠心耿耿的狗。」肖玨將長命鎖放於眼前,仔細觀察,邊漠然道:「你猜你死了,你妻兒死了,你為之效命的那位主子,會不會替你報仇?」 「事情是我一個人做的。」雷候絕望的哀求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你放過他們,你放過他們好不好?你要怎麼處置我都沒關係,殺了我也沒關係,求你了……」 「你來之前,應當想過這個後果。」肖玨道:「做死士的,怎麼可能心存僥倖。或者,你該將她們藏得更深一點。」 雷候委頓在地。 大魏的這位少年殺將,心硬如鐵,再如何卑微的祈求,都不可能換來他的心軟。他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心狠手辣,如泥塑木雕,對待生母生父尚且如此,怎麼可能指望他有感情?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無力地問。但他知道,他狠不過肖玨,他根本不可能做到對自己妻兒的性命視若無睹。 可若是說了,他的主子亦會報復。這本就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成則活命,敗則黃泉。 這一刻,雷候後悔了。 「我說過了,將你知道的都說說。」肖玨慢悠悠道,「我時間多的很,不著急,你可以一件件說完。」 「我若是不說呢?」 青年把玩長命鎖的動作一頓,下一刻,輕微的「咯吱」一聲,長命鎖在她手中碎成齏粉。他竟生生將那只長命鎖捏碎了。 「你可以試試,」他語氣平靜,甚至稱得上溫和,只道:「我保證,下一次送來的,不會只是這兩樣死物。」 雷候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神情一片慘然。他看著肖玨,冷笑著一字一頓道:「不愧是封雲將軍,不愧是右軍都督。這般心性手段,雷候領教了。」 禾晏正扶著棍子,隨著林雙鶴一同來往地牢,剛走到門口,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 「難怪當年肖仲武夫婦頭七未過就爭兵權,難怪虢城長谷一戰淹死六萬人亦面不改色,論無情,大魏誰能比得過肖懷瑾呢?」 ▼第116章 少年(上) 「難怪當年肖仲武夫婦頭七未過就爭兵權,難怪虢城長谷一戰淹死六萬人亦面不改色,論無情,大魏誰能比得過肖懷瑾呢?」 地牢裡,一瞬間寂靜無聲。 沈瀚有心想說什麼,終於什麼都沒說。年輕男人背對著囚徒,貼在身側的手慢慢緊握成拳。 不過須臾,又緩緩鬆開。他回過頭,看向雷候,漠然笑道:「看來你很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那你就更要想清楚了,」他往外走,聲音冷淡,「我從不給人第二次機會。」 行至門口,恰好撞見站在拐角處的禾晏與林雙鶴二人,他目光一頓,沒有理會,逕自離開了。 身後無人敢追上去。 沈瀚讓人將雷候重新關進去,不知是方才與肖玨的一番話說得讓雷候自己心生絕望還是怎麼的,雷候大聲慘笑。笑聲回蕩在地牢中,陰森又淒厲。 飛奴從裡面走出來,看見禾晏與林雙鶴也是一怔,道:「林公子,你們怎麼來了?」 「我想說,」禾晏看了一眼裡面:「我與雷候曾交過手,都督審問雷候的時候,也許能幫得上忙,所以就來看看。」 「不必,已經解決了。」飛奴回答的很快,「兩位可以回去了。」 林雙鶴聳了聳肩,看到飛奴手裡抱著的肖玨的大氅,主動伸手接過來道:「這是懷瑾的衣服,我給他送過去吧,想來他這會兒也不想見到人。」 飛奴:「不用麻煩林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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