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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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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唇角微勾:「殺你,足夠了。」 瓦剌還沒回味過來她話中的意思,就見那少年突然持鞭沖來,瓦剌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掄起巨斧往前迎戰。 那少年沖至跟前,卻並不出手,只是腳尖輕點,避開了石斧的攻擊,繞到了瓦剌身後,待瓦剌轉過身去,才掄動斧頭,就又側身避開。 她看似主動,卻又不出手,鞭子繞在手上,不知道在幹嘛,仿佛在圍著瓦剌轉圈,不過須臾,她轉身就跑,瓦剌跟上,甫一抬腳,便覺自己腳上纏著什麼,維持不住平衡,往一邊摔倒。 但這大塊頭反應極快,意識到自己被禾晏的鞭子纏住腳後,就要穩住步伐,可禾晏哪裡會給他機會,將鞭子負在背後,如駝運貨物般狠狠一拉—— 瓦剌再也支撐不住,他本就身形巨大笨重,兩隻腳踩著穩,一隻腳失去平衡,另一隻腳就難以穩住,加之禾晏在另一頭拉動,便「咚」的一聲摔倒在地。 那鞭子看起來也就一人來長,不知禾晏是如何使得,從瓦剌身下一拉,鞭子又輕鬆回到了她手中,她腳步未停,沖至瓦剌伸手,一手繞過瓦剌脖頸,鞭子在瓦剌脖頸上纏了個圈。 瓦剌下意識去拉。 禾晏雙手一勒—— 成日投擲石鎖,手上的力氣不容小覷,古怪的力士身上穿著鎧甲,脖子卻沒有任何覆蓋,普通的血肉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他畢竟不是真正的鋼筋鐵骨。 演武場的人只聽見一聲讓人牙酸的「咯拉——」 瓦剌的腦袋軟綿綿的垂了下去。 「你不算人,你是畜生,」禾晏低聲道:「所以,殺你,鞭子就夠了。」 她複抬起頭,雖是微笑,眼中寒氣襲人,望著台下眾人平靜開口,「他死了,我贏了。勝負已分,下一個。」 演武臺上,情勢陡轉。 方才瓦剌虐殺衛桓,如貓戲老鼠,遲遲不下最後一擊,大約也沒有料到,自己會死在面前這個看似孱弱的少年手中。 殺死一個人需要多久?一盞茶,一炷香,還是一刻鐘? 統統不需要。 涼州衛的新兵們知道禾晏厲害,之前在這裡同黃雄江蛟比試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但眼下的禾晏,和過去演武臺上「切磋」的禾晏,似乎又有不同。這少年收起玩笑之意時,冷而寒,身帶煞氣,不可逼視。 她開口笑道,「戰場上不需要花裡胡哨的表演,想清楚怎麼殺,就可以動手了。」目光落在日達木子身上。 日達木子回視著她。 慢慢的,台下的涼州新兵們漸漸反應過來,紛紛激動道:「禾晏贏了!禾晏殺了瓦剌!」 「禾大哥了不起!」程鯉素被抓著,還不忘給禾晏叫好,「把他們打的滿頭包!」 梁平與馬大梅面面相覷,禾晏殺人的速度,就算是天縱奇才,也太快了些。 「你們,」那少年站在高臺上,望著西羌人微笑,「不會是輸不起了,下一個誰來?」 西羌人那頭,暫且無人說話。 她便又笑了,笑容帶著一點挑釁,「我知道,以生命做為賭注,是有些可怕。沒想到口口聲聲無所畏懼的西羌勇士,也會有不敢上臺的時候。不過沒關係,我大魏中原兒郎,從來心地仁善,實在不願意,就此認輸,就如剛才我所說,叫我一聲爹,這切磋就到此為止,怎麼樣?」 「不過,是誰來叫我一聲爹?」禾晏盯著日達木子:「你是他們的首領,不如你來叫,如何?」 「混賬!」日達木子身後一名兵士上前一步怒斥。 禾晏絲毫不懼,無辜開口:「這也不行嗎?」 王霸小聲道:「真痛快!」 「她是在故意激怒對手,」黃雄沉聲道:「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好像沒必要這麼做。」 禾晏的性子從來都是這般狂妄自信,以往這樣,旁人只當他是少年天性,如今這樣的情況,激怒日達木子,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來跟你比。」一個聲音自日達木子身後響起,「統領,巴囑願意一戰。」 日達木子瞧他一眼,看不出喜怒,只道:「去吧。」 這個叫巴囑的男人上了演武場高臺。 同方才的瓦剌不同,巴囑雖然健碩,卻不如瓦剌那般巨大的過分,年紀也比瓦剌更年長一些,大約三十出頭。他渾身上下攏在一層烏色的披風中,連腦袋都藏在帷帽裡,露出半個下巴,眉眼都不太清晰的模樣,整個人看起來蒼白又古怪,狀如鬼魅。他的嗓子也是嘶啞的,像是被火燒過,難聽如烏鴉叫聲。 巴囑走到瓦剌身邊,雖同是夥伴,卻無半分同情,一腳將瓦剌的屍體踢下演武場高臺,罵道:「礙手礙腳的東西。」 瓦剌的屍體咕嚕嚕的滾了下去,他看也不看一眼,只對禾晏道:「你身上有舊傷。」 禾晏心下一沉,這個叫巴囑的男人,比瓦剌更棘手一些。 瓦剌無非就是身負蠻力,不懂得變通的力士而已。對付這種人,只要抓住他的弱點並予以打擊,很快就能結束戰鬥。每一場戰鬥中,最怕的,是遇到如眼前這樣有腦子的敵人。他能發現對手身上的弱點,這樣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有所制掣。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刀,禾晏將鐵鞭繞於手上,朝對方沖去。 衛桓與瓦剌那一場,禾晏是觀眾,提前看到了瓦剌的弱點與短處,是以與瓦剌對戰時,能快准狠的解決對方。而這一場,巴囑是她沒見過的人,而瓦剌與自己交手的時候,卻被這人看的一清二楚。 換句話說,巴囑瞭解禾晏,禾晏卻對巴囑一無所知。 他的披風下,似乎藏著不少別的東西,禾晏提防著,這人也十分狡猾,並不正面與禾晏發生碰撞,有了方才瓦剌的前車之鑒,他更與禾晏保持距離,鞭子只要朝他揮過去,巴囑就會迅速改變方向,他身體比瓦剌靈活的多,一時間,鐵鞭無法近前。 禾晏的腰上,已經隱隱作痛了。 她之前在涼州城裡時,和丁一交手受了傷。後來又被內奸騙到白月山上去,與藏在暗處的人一番搏鬥,幾次三番,原先已經快要痊癒的傷口,早已裂開了。這還不算,回頭就被扔進了涼州衛的地牢,地牢裡可不會有沈暮雪日日來送湯藥,又冷又潮濕,傷口大約是惡化了。 方才殺瓦剌時候,用力用的太大,牽扯到了傷口,短時間還行,長時間此刻與巴囑對戰,便越發覺得痛得刺骨。 巴囑笑道:「你臉色怎麼不好看,是因為腰上的舊疾犯了嗎?」 禾晏一怔,巴囑手中的彎刀已經纏上了她的鐵鞭,將禾晏拉的往前一扯,台下眾人驚呼一聲,巴囑手上刀被纏著,另一隻手毫不猶豫的朝禾晏腰間的舊傷處就是一掌。 禾晏挨了結結實實的一一掌,卻動作未停,手中鞭子鬆開,卷上了他的臉,被巴囑避走,卻將他的帷帽給卷掉了,露出了這人的臉來。 兩人齊齊後退站定。 那一掌牢牢實實的貼在了她的舊傷口,禾晏勉強將喉頭的血咽了下去,面上仍然掛著幾分笑意,看向眼前人,嘲笑道:「嘖,真醜。」 沒了帷帽遮掩的巴囑,露出了真面目。這人一半臉是好的,生的也算英俊,另一半臉卻被火燒過,坑坑窪窪,泛著暗紅色的疤痕猶如蜈蚣,生長在他臉上,將五官都擠得錯位。 台下有人嚇得驚呼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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