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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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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交代了眾教頭接下來日子需要注意的事,到了深夜,人才全部走掉。肖玨從桌前站起身,走到中門前,伸手欲將門鎖住,冷不防被人從後面一擋,禾晏的腦袋從門後伸了出來。 「你幹什麼?」他問。 禾晏不讓他關上門,歪著頭看他,「都督,你明日就要走了啊?」 肖玨沒理會她,關了關門,禾晏半個身子卡在門裡,他也關不上,便索性一甩手不管了,往屋裡走去。禾晏輕易而舉的越過門,進了他的房,跟在他身後殷勤開口:「都督,此去漳台,有沒有想過帶上我?」 「你?」肖玨嗤笑:「帶你幹什麼,嫌拖後腿的人不夠多?」 在這人眼裡,指不定所有他以外的人都是拖後腿的。 「這話未免也太低估我了,我能幫你對付烏托人。」 「罷了,」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揚眉道:「一個侍衛就能讓你受傷,還說什麼打烏托人,禾大小姐,做夢呢。」 「上次那是特殊情況,而且丁一也不是普通人。」禾晏辯解了兩句,卻心知肖玨說的也有道理。她身上傷還未好,這些日子連訓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牽扯了傷口留下遺症,倘若跟著去漳台,上了戰場未必不會添麻煩。而她擅長的排兵佈陣又不能發揮出來——一支隊伍裡,有一名主將就夠了。 「好吧。」禾晏只有些遺憾的道,忽而又想起什麼,看向肖玨:「都督,從此地到漳台,來回也要一月,加之與烏托人交手,只怕你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冬。我傷口早已好的七七八八,那這些日子,我還做什麼?縱然是三倍日訓,你不在,我做了,你該不會抵賴吧?」 「又或者?」她懷疑的盯著肖玨,「你其實是想借漳台之戰行金蟬脫殼之事?你不會不打算回涼州衛了?將我一個人扔在這裡不管?」 肖玨停下收拾桌上書卷的動作,轉過身來,倒將仰頭看著他的禾晏唬了一跳。 他眸光落在禾晏臉上,低頭道:「其一,我沒有你這樣無聊。其二,你並非我未婚妻,不必說什麼將你一人扔在這裡不管。其三,我不在,豈不正好稱了你的心意?」 「什麼叫稱我的心意?」禾晏道:「你可別冤枉我。」 他似笑非笑的盯著禾晏,漆黑的眸子一片深邃,只問:「哦?那你為何諸多打聽?我什麼時候回來,會不會回來,很重要?」 「當然重要了!」禾晏脫口而出,「我會想你啊!」 能不想嗎?她只有在肖玨面前表現的越是拔萃,得了肖玨的青睞和信任,才能更快的、更光明正大的、以一個略微平等的身份接近禾如非。這麼個活菩薩,金寶貝,她能不想嗎? 似是被她的話意外了一瞬,肖玨撇過頭去,哂道:「你還真是什麼話都說的出口。」 「你別一口一個騙子,除了身份之事,我可從沒騙過都督,方才的話也是真心的,難道我們暫時分別,都督不會想念我嗎?」 肖玨:「並不會。」 禾晏:「……好歹也一起出生入死過,你也不必如此絕情。」 肖玨問:「說完了嗎?說完了請回自己屋去,我要鎖門了。」他扣著禾晏的肩,將禾晏往中門處推。 「都督,我有時候覺得咱倆身份是否顛倒,你這樣防備我,好似你才是女子,我會玷污你清白似的。」 「你廢話太多。」 禾晏被他塞的腿都進了自己房間,知曉這人是真的不想讓她繼續留在屋裡,便趁著上半身還能動的時候,眼疾手快的從懷中摸出一把零碎之物塞進肖玨手中。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禾晏隔著門對那頭道:「雖然都督你如此無情,但我還是重義之人,此去漳台沒什麼可為你踐行的,送你這些,路上慢慢吃吧。我就在衛所恭候你的好消息啦。」 說罷,便也不等那頭的回答,自己上了塌,將燈吹滅,就寢了。 門的另一頭,肖玨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那是一把柿霜軟糖,外頭只包裹了一層薄薄的糕紙,光是看著,就覺得香甜。 宋陶陶與程鯉素一般,自打來到涼州衛,隔三差五的送些小禮物來。她自己愛吃甜食,便托赤烏去城裡買了許多,也分給了禾晏不少。 禾晏是想,肖玨少年時將那只裝著桂花糖的香囊隨身攜帶,愛吃甜食這事不假,上回給他買的糖葫蘆不肯要,大概是因為是在城裡小販處隨手買的,肖二公子不肯吃這種路邊點心。但這把柿霜軟糖,可是宋陶陶央赤烏去正經酒樓讓廚子做的,這下應該能入肖玨的眼了。 總不至於連這也不吃,那也太過挑食。 但願他能知投糖報李這個道理吧! …… 禾晏第二日醒來,去演武場日訓,快至正午時,用午飯的時候,程鯉素跑來了。 他這幾日為了不見到宋陶陶,搬到禾晏曾住的通鋪屋裡,眾人都以為他堅持不了多久,不曾想竟真的堅持到現在。只是比起從前住的屋子,當是簡陋了不少,難以維持他翩翩少年郎的模樣,瞧著臉蛋瘦了一圈,發帶也忘了與衣裳搭配成同色了。 他氣喘吁吁地跑到禾晏面前,禾晏正喝著野菜湯,差點被程鯉素撞倒,禾晏問:「什麼事跑得這麼急?」 「我舅舅,」程鯉素道:「大哥,我舅舅走了!」 「我知道啊。」 「你知道?」程鯉素愣住,隨即憤然開口:「那為什麼不告訴我?若非今日沈教頭跟我說,我都沒發現他現在已經離開了!」 「已經走了麼?」禾晏也稍感意外。她早晨起來沒注意肖玨那頭,還以為肖玨會晚些出發,沒料到走的這般早。大概也是不想驚動旁人。 「他走了怎麼也不帶走宋陶陶?」程鯉素開始抱怨,「留在涼州衛是要給誰添堵?」 禾晏無言以對。按理說,宋陶陶這麼一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少年郎們討歡心還來不及,程鯉素居然避之如蛇蠍,這孩子究竟是什麼眼光? 她問:「宋陶陶怎麼你了?我瞧著也是懂事乖巧。」 「大哥,你可饒了我罷。」程鯉素苦著臉道:「當初知道這門親事時,我本想去偷偷瞧一眼,誰知正撞上她。也不知她是如何猜出我的身份,將我在門口好一通數落。」 「數落你什麼?」 「還能是什麼,文不成武不就,廢物公子無前程唄。這便罷了,朔京無人不知我本就無能,單只是這樣,我倒也不會如此生氣。可她後來卻說,與我成親也可以,可我必須在府中懸樑苦讀,科舉中第,日後進入仕途,力爭上游。若是實在才學艱難,也可走武舉路子,總歸就是,要做個勤勉努力的人。」 「世上怎會有這般狠毒的女子?」程鯉素說起此事,怨氣沖天:「我心愛的姑娘,定然也要如我一般不爭閒事,瀟灑出塵,有酒同享,有樂同作方才志趣相投。真同她在一起,下半輩子與坐牢又有何區別?所以,大哥你就別再說她的好話了,我實在畏懼的很,也並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這下禾晏,縱然是想勸也不知道該勸什麼了。有時候兩人相處,一見鍾情是一回事,久處不厭又是一回事。你希望他志堅行苦,他卻嚮往閑雲野鶴。本就不是一類人,偏要湊在一起,縱然當時難以察覺,時間也會給出答案。 她前生用了一輩子也沒明白的道理,不如兩個孩子看得通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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