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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一


  第二日一早,禾晏照常卯時起,她如今住在肖玨住的院子這頭,與其餘小兵們離的遠,離演武場也遠,還得提前早點去。等先去領了饅頭往演武場去的時候,遇到了沈瀚與梁平一眾教頭。

  禾晏與他們打招呼。

  梁平瞧著她意氣風發的模樣,心裡酸溜溜的,他做教頭的,還沒一個小兵升的快,看看,這才多久,就能挨著都督住了。不過是出去了一趟,何以就得了都督另眼相看。孫祥福父子的事沈瀚都與他們說了,但禾晏在其中究竟出了什麼力,立了什麼功,卻是不得而知。

  梁平心裡仰天長歎,他也好想立功,好想得都督另眼相看,好想挨著都督住啊!

  「禾晏,你來的正好,我有話跟你說。」沈瀚對她招了招手。

  禾晏跑過去,沈瀚打量了她一下:「都督昨日與我說過,說你受了傷,一些激烈的訓練暫時不便參加。如馬術弓弩一類的,你可以暫停,這幾日我們練的時候,你可找些適合你的訓練。」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不可偷懶,日日都要來演武場,早上的行跑也不可落下!」

  「明白!」禾晏道,心中卻想,肖玨倒還挺好心的,她這傷雖然是皮外傷,但好歹在腰背處,若是一直如從前那般訓練,反反復複,很難好。

  她前生就是如此,舊傷未愈,便要帶兵東奔西走,傷口遲遲不好,渾身上下都落下頑固舊疾,縱然後來恢復女兒身,不再像從前那般風吹日曬,但一到雨季,或是寒冷冬季,傷口就會隱隱泛疼,難以舒緩。

  忍耐不是可以忍耐,但如果能夠不這麼勉強,當然最好。

  她謝過沈瀚,再往演武場那頭去。今日練的是刀術,倒也勉強可行,禾晏自之前在演武場臺上與黃雄切磋過,旁人都知道她刀術超群。她性情又好,但凡有人詢問,總是笑眯眯的耐心回答,比個黑臉教頭親切多了。因此小兵們但凡有何困惑,總要找她商量。

  禾晏正被一名小兵扯著指點刀法,突然間,有個脆生生的聲音喚她:「禾大哥!」

  轉頭一看,竟是宋陶陶。

  涼州衛裡,也就只有沈暮雪一個年輕姑娘,被涼州衛眾人奉為仙子,不敢褻瀆。如今不知何時又來了一個,年紀瞧著還比沈暮雪小一點,雖然不及沈暮雪清麗脫俗,卻勝在嬌憨可愛,如春日綻開的小花,枝蔓都帶著細碎的芬芳。

  她紮著雙髻,提著裙擺跑到禾晏身邊,無視著周圍小兵們火熱的目光,只看著禾晏問:「我昨日聽沈姑娘說,你傷的不輕,可好些了?」

  禾晏:「……」

  到了涼州衛,宋陶陶與沈暮雪住在一起,眾人也就沒有刻意去關注她,赤烏和飛奴也不能成天守著個小姑娘不幹正事。因此竟沒注意這姑娘什麼時候跑到演武場來了,還居然一眼就看到了禾晏。

  禾晏笑道:「多謝宋姑娘掛懷,只是一點小傷。」

  「這怎麼能算小傷?」宋陶陶扯著她的袖子:「我再帶你讓沈姑娘給你瞧瞧。」

  不必說,禾晏也能感覺到周圍人看自己的促狹神情,一邊的梁平臉都要青了。公然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他梁平活了快三十年都是光棍,禾晏在這膩膩歪歪做給誰看?只是宋二小姐他惹不起,只好怒視著禾晏,示意禾晏趕緊把宋陶陶給支開。

  禾晏正要開口,又聽到一聲怒喝:「宋二小姐,你跑到這裡幹什麼!」

  禾晏一聽這個聲音就頭疼,程鯉素跟嗅著腥味的貓似的,循著宋陶陶就來了,見宋陶陶抓著禾晏的袖子,氣的立刻將他們二人分開,怒道:「你別接近我禾大哥!我禾大哥已經有未婚妻了!」

  宋陶陶先是驚訝的看著禾晏,再看到一旁沖她得意洋洋的程鯉素,沉思片刻後,冷笑一聲:「未婚妻又如何?訂了親也能退,我還是你未婚妻了,有什麼意義嗎?」

  程鯉素如遭雷擊,後退幾步。

  周圍的人亦是瞠目結舌。

  禾晏與程鯉素是結拜兄弟,宋陶陶是程鯉素的未婚妻,禾晏亦是有婚約在身,宋陶陶卻獨獨對禾晏另眼相待,這是多麼扣人心弦一波三折跌宕起伏驚世駭俗的故事!

  如果此刻有個洞,禾晏應當頭也不回的就順著洞鑽進去了。

  她無力的申辯道:「我不是……我沒有……」

  ▼第105章 溫泉

  好好的演武場,因為宋陶陶的和程鯉素的出現亂成一團。禾晏一個腦袋兩個大,在梁平的目光下,好說歹說,才將宋陶陶二人勸走。人雖走了,卻留下她一個人面對眾人各異的目光。

  洪山拿手碰碰禾晏的胳膊,低聲問:「那個是,程小公子的未婚妻?」

  禾晏點頭。

  洪山就用一點複雜又佩服的目光看她,道:「阿禾,是我小看你了。」

  禾晏:「……你莫要多想。」

  但顯然不只是洪山一人這般多想,等操練結束,眾小兵立刻圍上前來,七嘴八舌的問她究竟與宋陶陶是什麼關係,還有人酸氣熏天的道:「那就提前賀喜禾公子了,看來過不了多久,咱們涼州衛就能出位宋大人的乘龍快婿。請問禾公子準備何時請我們吃喜糖?」

  禾晏:「莫要亂講!姑娘家的清譽豈是你們一張嘴能詆毀的?」

  「那有什麼?」那人渾不在意的開口,「我看宋二小姐滿意你的很。」

  江蛟從另一頭經過,看了禾晏一眼,目光如刀,簡直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一塊肉來,哼了一聲拂袖而去。禾晏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江兄這又是怎麼了?我沒招惹他吧?」

  江蛟素來傲氣,性情卻還好,雖比禾晏年長,但每次在槍術上與禾晏討教時,也十分謙虛。還鮮少如此這般給禾晏臉色看。

  王霸鄙夷道:「你給你兄弟戴綠帽,折辱誰呢?小江能給你好臉色?長點心吧!」

  禾晏:「……」

  說的也是,江蛟自己的未婚妻與人私奔殉情,生平最恨此事發生,大抵看著程鯉素就想到自己,禾晏就是那奪人妻室的混賬。

  「我給誰戴綠帽了?」禾晏陡然反應過來,「我根本沒有……」

  她話還沒說完,另一邊有人叫她的名字:「禾晏!小禾!」

  「教頭叫我,」禾晏道:「我先走一步。」

  叫禾晏的,是之前與禾晏比試騎射的三個教頭之一,叫馬大梅的老頭兒。這老頭和藹的沖她招了招手:「小禾,聽說你此次跟都督去涼州城,受傷了?」

  「只是小傷而已。」禾晏笑道。

  「可不能勉強,你如今年紀還小,落下病根就不好了。」馬大梅很熱心的道:「你先去用飯,飯後到這裡來找我。」

  禾晏問:「教頭可是有什麼事?」

  「當然是好事,」馬大梅居然還很神秘,「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想也想不出什麼眉目,禾晏便先去用了飯,放飯的小兵得了沈瀚的命令,知道禾晏如今帶傷,多給了一個饅頭,禾晏就地吃完,便按馬大梅說的,到了演武場練兵的地方。

  天氣漸涼,到了深秋,早早的就暗下天來。等到了演武場,禾晏就見已經有十幾人都站在此處,皆是涼州衛的教頭。馬大梅朝她招手:「哎……小禾,這裡!」

  禾晏走上前去,杜茂與梁平也在,梁平看了他,詫異道:「你怎麼把他叫上了?」

  「我聽總教頭說,小禾受傷了,帶他一起去也好,梁平你也別這麼小氣。」馬大梅湊近梁平,低聲道:「我看總教頭關照這小子的很,沒准升的比你我都快,賣個好,日後總沒有壞處。」

  梁平看著這老頭一臉精明的賊笑,憤然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我可不會討好他!」

  「你不會我會,」馬大梅懶得理他,越過梁平,過來攬禾晏的肩,笑眯眯道:「少年郎,走吧。」

  「走?」禾晏奇道:「去哪?」

  這麼多教頭是要幹嘛?縱然是夜裡訓練,人也不齊,他們莫不是背著肖玨打算喝酒去?禾晏從前在撫越軍裡時,手下的副總兵參將也經常背著自己喝酒。不過帶著他一個小兵,禾晏也有點受寵若驚。

  「別問,」馬大梅又是那副神秘的笑意:「到了就知道了。」

  禾晏一頭霧水,卻也不好拒絕對方一片好意,估摸著不是博戲就是喝酒,便也沒有拒絕,同這些教頭交好,指不定日後肖玨考量她能否進九旗營時,還能多點籌碼。

  「好啊。」她當即也笑著應了。

  這一行人沒有騎馬,往白月山山上走去,這條路並非之前爭旗時走的那一條,是一條小道,諸位教頭興致勃勃,一路談論近來操練新兵,哪個新兵又出色,再過些日子冬日到了,涼州下雪,今年的柴火夠不夠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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