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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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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少年笑眯眯的:「只是我總不能在同一人身上栽兩次吧,有備而來而已。不是你的錯,你藏得已經極好。」 前生這人送了一碗藥過來,禾晏就瞎了。今生再見到他,夜宴上那杯酒似有蹊蹺。在袁寶鎮屋裡,丁一甚至給她換了一隻香球。若非時常用毒的人,身上哪裡會隨身攜帶這麼些毒死人的東西。 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她就格外留意這人。丁一的手指指尖發黑,像是常年在藥水中浸泡而過,皮膚皸裂。這是一雙用毒人的手,加之之前那一幫刺客的的心,想來這人也是走的陰詭下作路子,身上藏了淬了毒的暗器。匕首只是一個障眼法,真正的殺招,就是這淬了毒的梅花鏢。 與他近身打鬥,其實並不難,難在倘若將這人逼急了,使出殺手鐧,輕則重傷,重則沒命,禾晏可不敢拿命去賭。 她觀察丁一此人,十分自負。雖有匕首在身,卻習慣赤手空拳與她交手,是自信身手不弱於她。因此禾晏故意露出破綻,假裝體力不支,只是一個略有身手,但稍遜一籌的普通少年,果然,不過須臾,丁一就開始輕敵。 而她順利的摸走丁一的「殺招」。 丁一狠道:「我必要殺了你。」 「你以為你還有這個機會嗎?」禾晏打了個響指:「現在換你挨打了。」 兩道身影撲在一起,那看起來內力稍弱的少年,之前的確全是偽裝,她動作更快更猛,不過須臾,就將丁一手中的匕首踢飛,矮身避過他的大掌,頭也不回,反手前刺,匕首刺中了丁一的腰。 「你……」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禾晏一腳踢向他的膝蓋,丁一被踢的跪倒在前,禾晏揪起他的頭髮,道:「現在該我問話了。」 「禾如非為何要殺肖玨?你們是在為徐相做事?徐相許了你們什麼好處,禾如非究竟要做什麼?」 她說的又快又急,丁一愣了一下,慢慢的笑了。 「我不會說。」他道,「說了,你會立刻殺了我。你不如試試,有什麼辦法,能讓我開口。」 他的笑容甚至有幾分無賴。 這張臉上的神情,禾晏曾經看過許多遍,並不陌生。當初她在撫越軍裡時,但凡虜獲了敵人的人馬,一些俘虜會迅速投降叛變,另一些則是死士,寧死也不肯開口。無論怎麼言行逼供,都不會說話。到最後,反而會讓審犯人的人充滿挫敗。 丁一臉上的神情,就是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神情。他眼下說的好聽,並未將話說絕,看似留了一條生路,其實是在耍弄禾晏。若是尋常人,也就被蒙混過去,許會留他一條生路,日後待丁一的同黨得了機會,還會將他救走。 可禾晏不是尋常人,亦不會上這種當。 她看著丁一,突然道:「你方才一直問我是誰,你是想起了誰?」 丁一突然臉色一變,盯著她的臉沒有說話。 「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你與我見面不過幾次,我何以知道你身上藏了帶毒暗器,提前準備提防。夜宴上那酒也是我出聲提醒,我怎麼會知道?」 丁一冷笑:「少裝神弄鬼。有本事就殺了我。」 「倘若我與你無仇,我定不會殺你,可我留著你有什麼用,我活著,本就是為了復仇。」 「諸天神佛作證,我可沒有說謊。」禾晏低笑,仿佛是為了迎合這詭異的氣氛,秋夜裡,突然響起一聲驚雷,閃電照亮了屋子,慈眉善目的佛像們注視著他們,像在圓一場多年前的因果。 「你曾喂了一碗藥給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瞎掉了。」少年輕聲開口。 「你猜我是不是那個女人。」她笑起來。 丁一掙扎道:「你是……」 話到一半,眼睛驀地瞪大,唇邊溢出一絲鮮血,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梅花鏢刺進了他的喉嚨,刺的極深,不過片刻,一命嗚呼。 禾晏站起身來,看著腳邊的人。丁一的屍體躺在金光閃閃的佛像中,仿佛諷刺。她低聲道:「換你自己死在這裡,看看能不能超生。」 她轉身走了出去。 丁一不能留,這麼個人,她連藏都不知往哪裡藏,若是肖玨知道,問起她何以探聽禾家的事,禾晏無法解釋。他既是死士,不肯吐露秘密,留著性命也無意義。況且,此人作惡多端,死不足惜。 死在這裡,是他最好的結局,要知道這院子鬧鬼,想來被人發現他的屍體,也要好幾日了。 外面驚雷陣陣,下起秋雨,禾晏跌跌撞撞的往屋子的方向去。 她雖以身作餌,誘著丁一放鬆警惕,但實則確實受了不少傷。如今身體不比前生,丁一也並非等閒之輩,她或許低估了禾如非的力量。背上的傷被雨一淋,血跡順著雨水流到院子裡,被飛快的沖走。禾晏覺得渾身力氣都在消失。 這大概是她重生以來,最狼狽的一次了。好在她出門的時候,肖玨和飛奴不在,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想來他們也還未回來。她得迅速趕回去換好衣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屋子近在眼前,禾晏從窗戶跳進去,見屋裡黑漆漆的沒人,這才松了口氣。 她小聲嘀咕了一聲:「還好沒被發現。」 話音剛落,有人的聲音傳來。 「你未免高興得太早。」 「啪」的一聲,屋子裡頓時大亮,禾晏整個人都僵住了。 中間小幾前坐著一人,正把玩手中的火摺子,桌上燈火搖曳,那人秀眉俊目,衣衫整潔,側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回來了?」 竟是肖玨。 禾晏心頭哆嗦了一下,迅速回神,飛快開口:「舅舅!這是個誤會,我也是剛剛才發現自己看得見的,我在外頭遇到了刺客……」 她話沒說完,就見坐在小幾前的年輕男人已至眼前,拔劍朝她胸前刺來,禾晏慌忙伸手去擋,那劍尖卻並非是想要她性命,拐著個彎兒挑開她衣襟。 「嗤拉——」 染血的衣裳盡數化為碎片,少女的身子瑩白羸弱,自胸前一道白布層層包裹,仿佛含苞待放的骨朵。 禾晏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肖玨自她背後環著,劍鞘抵著禾晏的脖子,呼吸相聞間,劍拔弩張。 「騙子現行了。」 他勾了勾唇角,仿佛當年批把樹下懶倦風流的白袍少年郎,聲音含著淡淡嘲諷,漠然笑道:「我該叫你禾晏,還是禾大小姐?」 第二卷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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