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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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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門,一輛馬車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顯眼。 這馬車裝飾的十分華麗,單是外頭,便用了上好的刺繡,繡著大幅山河圖。草叢中還有一隻白鶴,白鶴的眼睛竟是用黑晶做的,尤其精緻有趣。 有人撩開馬車的簾子往外看了一眼,不過片刻,就將馬車簾放了下來。 袁寶鎮拿帕子掩鼻,道:「這涼州城,風沙果真大,比起京城來差遠了。」 他如今四十有餘,事實上同孫祥福年紀也差不多多少,可比起孫祥福來,保養的實在得當。衣衫整潔精緻,面白無須,說話的時候含著三分笑意,很和氣的模樣。 「你說,肖玨來這種地方,不是自討苦吃是什麼?」他問身邊人。 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名侍衛模樣的人,模樣生的平庸,身材亦是瘦弱,若不是掌心虎口處的厚厚繭子,旁人只會以為這是個普通小廝而已。 「不知道。」這侍衛答道。 「罷了,反正今日就要見到了,待見了面,我再親自問問他。」袁寶鎮笑道,「哎,前面是不是孫家的人來了?」 孫祥福親自來接人了。 袁寶鎮面上就顯露出一點滿意的笑容來,「不錯,不錯,這個孫知縣,很懂禮。」 孫祥福看著停下來的馬車,擦了擦汗。本來監察禦史到涼州,他雖不能怠慢,卻也不至於到城門口去迎接。只是如今他已經得罪了肖玨,若是再將袁寶鎮給得罪了,就一點活路也沒有了。他還指望著袁寶鎮給他撐腰,給肖玨吃點苦頭。自然得拿出十二萬分的心力來討好眼前這人。 袁寶鎮一下馬車,孫祥福就迎了上去,拱手道:「袁大人來此,下官有失遠迎,怠慢之處,還請大人不要怪罪。」 「哪裡的話,」袁寶鎮笑的和氣,「我見孫大人十分親切,孫大人不必如此客氣。」 兩人說笑一陣,孫祥福就道:「既然如此,就先請大人到府上歇下吧。」 袁寶鎮來涼州,是要暫且住在孫府上的。兩人又一道上了孫祥福備好的馬車,車上,袁寶鎮就問:「聽聞如今右軍都督已經到了涼州,不知現在可在府上?」 「肖都督暫且住在涼州城裡的客棧,說是有要事在身。今夜才到府上,說起來,下官還有一事要請袁大人幫忙。」 袁寶鎮目光一動,笑容卻一如方才,只問:「孫知縣是在為何事苦惱?」 「正是肖都督一事。我那不孝子,之前不小心衝撞了肖都督的外甥,我怕肖都督因此對我生出怨忿,今夜既然設宴為袁大人接風,還望袁大人在其中說和,將此事誤會解開。」孫祥福一臉赧然。 他雖然沒有明說究竟是何事,袁寶鎮也能猜到幾分。一個在涼州隻手遮天的知縣,能養出的兒子自然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那肖玨的外甥是右司直郎的小少爺,兩人起衝突,只怕孫少爺註定吃虧。 他心裡這樣想著,嘴上卻道:「我看孫知縣是將此事想的嚴重了。那肖都督又不是不講理之人,既是不小心衝撞,說清楚就是了。怎會還記恨在心?」 「話是這麼說,」孫祥福抹了把汗,賠笑道:「可肖都督……當年不也是這般處置了趙諾嗎!」 此話一出,袁寶鎮臉色就變了。 當年肖玨碑堂斬首戶部尚書嫡長子趙諾一事,大魏人人皆知。只是時間過得太久,旁人又當他是年少氣盛,便也漸漸忘記。如今被孫祥福一提起,袁寶鎮就又想起來。當初趙諾出事的時候,趙尚書第一個找到的人,其實是徐相。徐相遞了帖子,趙尚書上金鑾殿,對著陛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陛下同情之至,卻也沒有處置肖玨。 「伐木不自其本,必複生;塞水不自其源,必複流;滅禍不自其基,必複亂。」當時的徐相只說了這麼一句話,「此子不除,日後必成我心腹大患。」 他們想的都是趁著肖玨年少還未長成的時候速速將他除去,可自他帶著南府兵去了南蠻,就再也沒給旁人留下這個機會了。他成長的速度驚人,不過幾年時間,當年那個斬殺趙諾,世人皆認為不可理喻之人,現在再去做這些事,旁人也會覺得稀鬆平常。 這就是肖玨在這幾年裡,所做的成果。 他比肖仲武要厲害得多,也要年輕得多。 「大人,袁大人?」見袁寶鎮神情有異,且沉默不語,孫祥福不明所以,惴惴不安的開口。 「無事,我只是想到了別的事而已。」袁寶鎮笑道,「既然今夜肖都督來赴宴,我就替你跟他說一說,只是肖都督這人的脾性,我也摸不清楚,若是他不聽我的,你可別記怪。」 「哪裡哪裡,」孫祥福感激涕零,「袁大人願意開這個口,下官就已經很高興了。」 袁寶鎮笑著搖頭,心思早已飛到了別的地方。 肖玨再如何厲害又怎樣,他此次來涼州,也就是為了替徐相除去這個心腹大患而已。 但願一切順利。 …… 到了傍晚的時候,禾晏要同肖玨出門了。 他們此去,就是去孫祥福府上,因此才要把宋陶陶送走,否則孫淩看到宋陶陶,或是宋陶陶看到孫淩,指不定要出什麼岔子。 因是要赴宴,禾晏便特意換了一件很「程鯉素」的衣裳,蜜和色的袍子,袍角依舊繡了一尾紅鯉,程鯉素穿這衣裳穿的可愛天真,禾晏穿著又是不一樣的感覺,瞧著明朗疏闊一點,但也是個清俊少年。她又挑了一隻同色的簪子插在腦袋上,還不忘拿上那把摺扇,半開摺扇橫於胸前,再看銅鏡裡的人,自覺頗為滿意。 待整理好之後,禾晏才一腳誇出門,甫出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肖玨。 他也換了身衣裳。是件深藍暗紋的雙鶴錦服,今日沒有戴金冠,只插了一支紫檀木簪,瞧著是清簡,細細看去,料子刺繡皆是上乘。他本就生的格外俊美,如此裝束,便少了幾分冷漠,多了一絲英秀,玉質金相,實在是個矜貴優雅的勳貴公子。 禾晏心裡想,原先那個明麗的美少年,終是長成了這般秀逸的美男子,看起來像是沒變,看起來,又好像和過去全然不同。 肖玨一側身,對上的就是禾晏略有些發呆的目光,他勾了勾唇,道:「把你的口水擦乾淨。」 禾晏下意識的擦了擦,隨即回過神:「哪有?」 「你看起來像個傻子。」他話裡話外都是嫌棄,「還想瞞過袁寶鎮?」 禾晏一聽此話就不服氣了,「唰」的一下展開摺扇,十分風流,她走到肖玨身邊,淺笑盈盈,低聲道:「我這個樣子,若是在朔京,不敢提都督,至少也該與程公子相提並論。否則,宋姑娘臨走時為何獨獨囑咐我,而不是囑咐你?」 少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眼睛晶亮如星辰,卻還是止不住的傻氣,肖玨嘲道:「因為你蠢。」 「什麼?」 「蠢人總是需要諸多提醒。」 禾晏蹙眉,「舅舅,你是是不是特別討厭我?」這個人,一日不擠兌自己能死嗎? 「你是我外甥,我怎麼會討厭你。」肖玨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吩咐飛奴,「出發。」 ▼第94章 宴無好宴 孫府位於涼州城城西的中央,周圍距離坊市不遠,但又不會過分嘈雜。四處的宅子都修的又大又漂亮,肖玨不喜乘車,兩人就一道乘馬前去。飛奴沒有跟著,不知道在何處。他既沒有如赤烏一般護著宋二小姐,也沒有跟著肖玨一起赴宴,禾晏猜測,大概是幫肖玨辦事去了。 沒有了飛奴,同行之人便只剩了禾晏與肖玨兩人,平日裡飛奴雖然寡言,但禾晏與他說話,好歹還能搭上兩句。單獨與肖玨待在一起,禾晏就莫名緊張起來。好在他們騎馬趕路,也不必說什麼話,大概三炷香的功夫,已經到了孫府門口。 孫府門口的小廝見到他們二人,應當是提前得了孫祥福的招呼,立刻熱絡的迎上前來,道:「這位應當是肖都督吧?這位是程公子?老爺已經在前堂等著了。」他接過肖玨與禾晏的馬,一邊吩咐另一個婢子:「映月,帶肖都督和程公子進去吧。」 那名叫映月的婢子生的亦是十分貌美,本來已經九月,秋日的夜晚早生出涼意,卻只穿了薄薄的紗衣,若說沒穿,還是多了一層,若說穿了,這能遮得住什麼?禾晏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給這姑娘披上一件外裳,他們兵營裡的漢子就曾說過,年少時候常打赤膊,年老時候,難免時常腿疼腰疼的。何必呢? 映月開口了,聲音婉轉若黃鶯出谷,「都督請隨奴婢來。」一邊說,一雙含情脈脈的雙眸盯著肖玨的眼睛,嬌的能滴出水來。 禾晏縱然是個傻子,也明白這婢子是瞧上肖玨了。好吧,這世道上畢竟如宋陶陶不一般的姑娘不多,世人皆俗人,肖玨那張臉長得還挺能唬人的,對他鍾情的姑娘數不勝數,禾晏早該料到。 不過任你落花有意,郎心似鐵,肖玨看也不看這婢子一眼,反是側頭瞥了一眼禾晏,冷聲道:「發什麼呆?」 「啊?」禾晏回過神,見他已經往前走去,連忙跟上。心道這人果真有病,放著如花似玉的姑娘不看,找她的茬做什麼? 兩人隨這婢子一同跨入孫府的大門。 孫府修繕的十分豪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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