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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


  ▼第87章 又是替身

  中秋過後的第二日,是個雨天。禾晏醒來的時候,其餘人都在鋪上大睡,大概是昨夜酒還未醒。只是外頭行跑的號令已吹響,即便是雨天也要訓練。她便從床上爬起來,將屋子裡的人一一叫醒。

  「我頭好暈,」小麥年紀小,擋不得這等宿醉,仍覺後勁兒未過,「阿禾哥,你在幹嘛?」

  禾晏把水袋遞給他:「趕快喝兩口,洗把臉,該行跑了。」

  小麥接過水袋大口喝水,洪山見狀,笑道:「小麥,你和你哥還得多練練,這點酒量怎麼行?還不如你阿禾哥。」

  小麥瞅了一眼禾晏,道:「阿禾哥,你酒量這麼好啊?」

  「馬馬虎虎吧。」禾晏敷衍道。她眼下倒是不覺得頭疼,反而神清氣爽,只是已經忘記究竟是何時回的屋子了。只記得自己在篝火前同黃雄喝酒,多喝了幾碗,好像還開了十八仙……對了,十八仙呢?

  「肖都督賞的那罎子酒怎麼沒看到?」洪山也想起來了,「那可是好東西,別弄丟了。」

  「可能在王霸那邊。」禾晏回答。又仔細回憶了回憶,的確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原先喝酒,有千杯不醉之稱,其實倒也不是真的千杯不醉。喝多了仍舊是會醉的,只是禾晏與旁人喝醉酒又不同。喝醉了面上絲毫不顯,看起來還格外清明,之前在軍中的時候,有一次喝醉了,還同帳中軍師論了一夜的兵法,看起來神采奕奕。軍師第二日誇讚禾晏果真是世間罕見的好漢英雄,事實上,禾晏根本不記得昨夜做了什麼。

  便是喝醉了,旁人也看不出來。亦不會腳步虛浮,胡亂說話。所以,當是不會被人看見失態的一幕,但她昨夜究竟做了什麼呢?

  再想也想不出來,便隨著眾人趕緊洗臉收拾,去外頭領了幹餅行跑了。

  下雨後,地面濕漉漉的,不能跑太快,免得滑倒。禾晏跑著跑著,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循著目光一看,便見總教頭沈瀚站在馬道盡頭,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神情複雜。

  見禾晏看過來,沈瀚便移開目光。這就很奇怪了,她對人的目光極為敏感,沈瀚的樣子,好似在思索打量什麼。她再看向沈瀚,沈瀚已經走開。

  大概是禾晏望著沈瀚的目光太過明顯,旁邊行跑的一個新兵就道:「總教頭如此凶,對你還是挺好的。你倆什麼關係,他怎麼這樣照顧你?」

  「照顧我?」禾晏莫名其妙:「我怎麼不知道。」

  沈瀚要是真心照顧她,也不會點雷候去前鋒營了。

  「昨天夜裡,我們回去的時候,可是看著沈總教頭親自把你背回屋的。」那新兵似是不滿,「你這人也太忘恩負義了吧,若換做是我,沈教頭根本不會這麼周到。」

  禾晏愣住。

  她問:「你昨晚看到沈總教頭將我背回去了?」

  「是啊,」新兵奇怪的看著她:「你不記得了?你可能是不記得了,你喝醉了嘛。」他說罷,因前面的同伴在招呼他快些趕上,便也不顧禾晏是什麼神情,逕自趕去前方了。

  禾晏一個人落在後面,心中難掩驚異。她喝醉了?沈瀚竟將她背回去了?

  這是什麼道理。她早晨問過洪山他們,洪山他們早早的就醉了,是同屋新兵們將他們拖回去的,禾晏回來的時候誰也沒醒,都不知道禾晏是何時回來,如何回來的。

  禾晏可不覺得沈瀚是個體貼的人。

  她想來想去,一直到行跑結束後都沒想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便打定主意,等到行跑結束,操練開始前去找找黃雄他們,或許黃雄知道,倘若黃雄也不知道,她就直接去問沈瀚。

  等行跑結束,大家紛紛跑到擋雨的草棚或是帳篷底下躲雨喝水的時候,程鯉素來了。

  這少年打著一把油紙傘,傘上面還畫著幾隻紅白錦鯉,頗有意趣。他找不到禾晏,便四處去問,總算在草棚底下找到了人。

  「禾大哥!」他喊道。

  禾晏沒料到程鯉素來找她,便起身走到他那頭,奇怪道:「下這麼大雨,你怎麼不在屋裡好好待著?」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程鯉素拉著她躲在傘下,找了半天,找到演武場背著旗台的長架邊,才停下腳步,看著禾晏道:「我昨日喝醉了,今兒早上聽到舅舅同飛奴大哥說話,才知道昨夜你去找我舅舅了。」

  「我去找你舅舅了?」禾晏大驚。

  「不錯。」

  禾晏有點不敢相信,她居然去找了肖玨?如今她對肖玨頗為不滿,也是為了前鋒營一事,找肖玨定然不會是敘舊喝茶,那麼……

  「我找你舅舅,是去做何?」禾晏緩緩問道。

  程鯉素欲言又止:「昨夜你,可能喝醉了……」

  禾晏:「……」

  她竭力使自己綻開一個如常的微笑,道:「你但說無妨。」

  「你找我舅舅打了一架,還壓壞了他的琴。」程鯉素老老實實的答。

  禾晏閉了閉眼睛。

  「誰贏了?」她問。

  程鯉素沒料到禾晏在這個時候竟還關心結果,他撓了撓頭,道:「大概是我舅舅吧,聽說他讓沈教頭將你帶回去了。」

  禾晏:「……」行吧,她趁著酒醉果真去找肖玨較量了一番,還輸了,這下肖玨豈不是更對她無甚好感,離她進九旗營又遠了一步。

  禾晏頓覺心灰意冷,想著走九旗營接近肖玨大概是不可能的。不若換條路,還是如從前一般慢慢升官,雖然動作慢一點……只是不知道等她成長到能接近禾如非的時候,禾如非已經官至幾品了?

  程鯉素同情的看著她,努力的安慰著:「禾大哥,其實你也不必灰心。我舅舅……我舅舅其實也沒那麼斤斤計較。我來是想告訴你,這些日子,你最好不要去我舅舅跟前,省的他生氣。那把晚香琴很貴,他沒有讓你賠,已經很網開一面了。」

  「我也賠不起。」禾晏沮喪的答。

  「你看,事情也還不是很糟糕。」程鯉素又補上一句,「你不用太難過,我會在我舅舅面前替你說好話的!」

  禾晏無精打采的道:「那多謝你了。」

  程鯉素走了,禾晏望著那幾條紅白錦鯉遠去的身影,只覺一陣無力。原先帳中兄弟說喝酒誤事,她從不當真,如今看來果真不假。這來涼州才只醉了一次,便捅了簍子。

  沈瀚為何要親自背著她回屋?想來是因為見證了這般混亂的一刻,知曉她日後再無可能得到肖玨的青睞,仕途無望,對她心生同情才如此作為的。

  禾晏心道,要不,還是找個機會去找肖玨負荊請罪吧,誠懇些道歉,或許還能挽救一下?

  ……

  此刻涼州衛右軍都督的屋子裡,肖玨坐在桌前,看著手中的帖子。

  帖子是涼州知縣孫祥福同他下的,說是過幾日,京城來的監察禦史袁寶鎮就要抵達涼州。知縣在府中設宴,一同邀請的,還有肖玨的外甥程鯉素。

  飛奴站在肖玨身後,道:「少爺,去城裡不便帶著程公子,許是鴻門宴,恐有威脅。」

  「袁寶鎮同徐敬甫私下有聯,早已是徐敬甫的人,」肖玨把玩著手中的帖子,看向窗口的桂花樹,淡道:「此次本就是沖著我來,不過,我恰好也想知道徐敬甫在涼州安插的是什麼棋。」

  「少爺的意思是?」飛奴遲疑的問道。

  「袁寶鎮是徐敬甫的人,孫祥福未必就不是。」肖玨勾唇道:「涼州的知縣,早就該換一換了。」

  「少爺是打算赴宴,屬下想跟著一起去,可程公子留在衛所需要人保護,若是有人圖謀不軌……」他沒有說完,指的是禾晏。如今涼州衛身份不明而極度危險的,也就是禾晏一人了。

  「況且程公子十分信任禾晏,少爺不在的話……」程鯉素倘若聽禾晏的話被禾晏騙了,或是乾脆被禾晏算計,可是得不償失。

  「鸞影何時到涼州?」肖玨問。

  「鸞影眼下還在樓郡。」飛奴答道,又看向肖玨,「少爺,不如拒了帖子?」

  「不行,」肖玨垂下眼眸,「此宴,非去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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