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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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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那些闭门不出的日子里,李蜀安有时候会和她聊一些他妻子生前的工作,他的太太生前是一间一家慈善公益机构的创办者,其中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致力于女童的反性侵,西棠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接触和学习到了一些女童保护和反性侵的专业知识。 隔了一个星期后,西棠出发去北京参加公益活动,活动地点在四环外的一所打工子弟小学,她是独自来的北京,连助理都没有,黄西棠现在是他们公司里最闲的艺人,根本用不起经纪人,助理阿宽陪着何露菲在厦门拍戏,抵京的那天晚上,李蜀安问了一下她的活动单位,西棠告诉了他,活动结束后,没有多大的意外,西棠在门口看到了李蜀安的车。 他是那种让人觉得心安的人。 在娱乐圈浮浮沉沉,这样的人,说实在的,西棠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李蜀安过来接她,西棠上了他的车,李蜀安笑着说:「老太太知道我来接你,让你上家里来吃饭,今儿东霖带女朋友回来,我带你去凑凑热闹。」 西棠心里一时有些犹豫。 李蜀安说:「老太太惦记你胳膊,叮嘱我带你回去让她瞧瞧,你要是待不习惯,我一会儿就送你回酒店。」 西棠迟疑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去了国盛胡同,钱家那天在家里请来了扬州驻京办的大厨做淮扬菜,西棠和李蜀安回到国盛胡同钱家的院子里时,陆晓江出来招呼的客人,他在李蜀安面前是小辈,一贯不敢太放肆,见了面笑着道:「小叔。」 西棠跟在李蜀安后面,低着头一声不吭,只听到李蜀安说:「晓江儿回了啊,媳妇儿和孩子好吗?」 陆晓江答:「都好,我先回来安顿一下,迟点她带孩子回来住一阵子,让孩子见见爷爷奶奶。」 西棠这才知道陆晓江都有孩子了。 西棠跟在李蜀安后面往屋子里头走,听到陆晓江跟李蜀安交待说钱东霖今天在新区有个会,这会儿才往家里赶,西棠走进屋子里去,看到方朗佲和青青都在里面了。 青青正抱着孩子跟钱东霖的女朋友说话,见到西棠进来了,拉着她坐到了她身边。 上回西棠在北京时在酒店见过青青一面,他们夫妻俩特地来看的她,西棠知道他们夫妇在警方那里给她做过人证,当时青青一见到她就哭了。 西棠说:「是我不小心,真的不关你们的事。」 方朗佲沉默地坐在酒店客房的沙发上,看着媳妇儿跟黄西棠抽抽噎噎地说了半天话,临走时他只温和地说了句:「西棠,你好好休息。」 方朗佲当时正和赵平津一起,为了孙克虎那件事儿,河北京城两地冒着险找了不少人,可是他知道,舟子和她就是这样了,有些事,互相都希望对方永远都不知道。 傍晚六点多钱东霖回来了,扫了一眼餐厅问:「舟子不来?」 李蜀安说:「差人去对门问了,说是今儿没空。」 西棠坐在沙发上,忽然暗暗地松了口气,心里又忽然涩涩的,特别不是滋味儿。 秋天的时候,成为公司的闲置艺人几个月之后,黄西棠以极低的价格,接下了林永钏导演的舞台剧《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夜》,倪凯伦给她签的约,签完了凯伦翻翻白眼跟黄西棠说,她要有这功夫,不如在家多睡睡觉。西棠才不管倪凯伦的风凉话,这是她毕业了这么多年后,再一次合作林永钏导演,更是第一次正式有机会演舞台剧,兼之有好一段时候没演戏了,戏瘾都简直犯了,竟然兴奋又紧张,她每周要在鼓楼大街的文工团排练厅排练三天,她的继母十分周到客气,自打上次她来了家里一趟,西棠第二次去,继母就领着她参观了家里给她布置好的一个房间,西棠知道那应该是他父亲的意思,据说她的哥哥因为父亲景博实跟他母亲离婚而后娶了家里的保姆,十分有意见,常年的外驻部队不愿回来,这个当家的女人也不容易,自己跟死去的前夫生的三个孩子留在了太原老家,却在景家小心翼翼地讨好着现在丈夫的儿女,西棠婉拒了继母住进家里的邀请,仍然住在公司的酒店里,但基本每次来京,都去看看爷爷奶奶。 那段时间,黄西棠在北京住了一阵子。 李蜀安常约她吃饭,那么忙的人,为了迁就她的排练时间,有时候晚上八九点了两个人才能在餐厅里坐下来,有一次他约了她,临时又被部里叫回去开会,西棠在排练没接到走电话,走到外面一看,他的秘书还特地等在剧院外,就为了特地给她解释一句话。 西棠偶尔也去国盛胡同,钱家这段时间喜事不断,陆晓江和钱西扬新生的儿子从美国带了回来,钱东霖正在筹备婚事,两家的孩子都是发小儿,每回宴席都少不了要招呼一声赵平津,西棠偶尔也见过一两次赵平津,但次数也很少,他忙,大家也都知道他跟陆晓江不对付,一般有陆晓江在场合,他基本都不出现,他是不待见陆晓江还是为了和她避嫌,西棠也无从知道。 京城里的圈子就这么一点点大,西棠知道她跟赵平津的事儿,李蜀安未必不知道,但西棠不说,他从来不问,他真的是一点难堪都不给她受。 年轻时候谈恋爱,心里的爱意滚烫狂烈,手里拿着的都是捅向对方的最致命的刀子,常常扎得彼此血肉模糊,恨不得让对方真正明白自己有多痛。 而今心里疲倦而平静,才明白这种体贴有多珍贵。 有一天晚上在国盛胡同,西棠正好过来拿点中药,被小姑娘心心缠住了陪着做了会儿手工作业,八点多时赵平津进来了,看到屋子里有陆晓江,将手上的一个袋子递给钱家保姆,拍了拍钱东霖的肩膀说:「家里头有事儿,我就不坐了。」 钱东霖站起来:「嘛呀,天大事儿吃了饭再说。」 赵平津笑了笑没说话,抬腿往外走,没人敢留他。 这时黄西棠忽然从椅背上仰过身看了看钱东霖和他,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都来了,坐会儿吧。」 赵平津脚下定住了。 钱东霖趁势将他拉了回来。 后来就是那一次之后,赵平津终于不再在面上找陆晓江的麻烦,几个发小的交情在北京算勉强恢复了。 赵家礼数自然也是极周全的,隔天李蜀安和钱东霖带着她去赵家吃饭,周老师正好在家,李蜀安跟周老师说:「这老景家二丫头,西棠,舟子的妈妈。」 西棠浅浅地鞠了个躬说:「阿姨您好。」 周老师站在客厅的大门,看了西棠一眼,就像第一次见家里孩子的任何一个普通朋友,慈和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进来坐吧。」 沈敏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西棠站在周老师的跟前,差点没吓一跳,转眼又看到,李蜀安正妥妥帖帖地站在她的身旁呢,心下顿时十分不是滋味,只能客气地道:「蜀安兄,舟子在里边呢。」 赵家一楼的餐厅,男人们的谈笑声音夹杂着酒杯撞击的清脆声。 西棠发现他吃得很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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