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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五


  神武軍得了魏嬈的吩咐,先把烏達使者一行人抓住了。

  烏達使者不慌不忙,揚言他奉命要與西亭侯商量休兵。

  正常情況下,大齊軍馬最多粗魯地將他們捆綁回軍營也就行了,但這支神武軍沒有,他們仔細搜了烏達使者等人的身,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搜了,最後搜出一封密信。

  這支神武軍領頭的人,是魏嬈的一位府兵。

  府兵先忠於魏嬈,再忠於神武軍。

  看過那封密信,府兵將密信藏進懷裡,命人砍了其他人,只留下一個使者,塞上嘴,換上烏達兵的戰甲,將其偽裝成烏達哨兵,扭回了神武軍大營。

  西亭侯、韓遼聽說神武軍抓到一個烏達哨兵扔到了俘虜大帳,都沒在意。

  ▼第138章

  魏嬈拿到了休吉將軍寫給韓遼的密信,那上面有休吉的將印,有休吉對韓遼放八王子離開的要求,也有休吉對韓遼的威脅,如果十日後休吉見不到八王子,他便會將韓遼父子陷害陸濯兄弟的事情說出來。

  這封密信,是神武軍從烏達使臣的鞋墊的夾層裡搜出來的,按照兩軍使者走動的慣例,如果不是魏嬈對韓家父子有懷疑,如果不是魏嬈發現俘虜裡面藏了一位王子提前交待了下去,大齊軍兵哪裡能想到使臣會費盡心思巧藏了一封密信,哪裡會想到龍驤軍的主將父子竟然勾結外敵殘害忠良?

  魏嬈拿信的手不停地在抖。

  陸濯早就懷疑韓家父子了,如果不是陸涯罔顧他的囑咐離開大營,中了韓家父子與休吉的埋伏,陸濯根本不會陷入險境。

  那麼清高衿貴的一個人,就死在了這薄薄一封密信中。

  魏嬈恨陸涯衝動誤事,恨陸濯只顧兄弟不管她們母女,可這恨是因為不甘陸濯就這麼死了,她真正恨的,只有韓遼父子。

  第二日,魏嬈開始裝病。

  第四日,京城傳來旨意,元嘉帝命西亭侯、秦瑉等人繼續帶兵深入烏達,為死去的眾將士報仇。西亭侯、秦瑉等將領齊聚帥帳,商議進攻之策,陸涯也在其中,神武軍還有將近兩萬人,仍有戰力。

  烏達二十萬鐵騎分成兩路,此時已經損傷過半,大齊的兩路兵馬只要繼續前進,定能破了烏達的都城。

  眾人正商議著,趙柏突然在外求見。

  趙柏代表郡主,西亭侯讓他進來。

  趙柏雙眼通紅,入帳後,趙柏朝為首的西亭侯、秦瑉道:「郡主、郡主她剛剛吐血不止,可能要不行了,聽聞諸位將軍即將出發,特派屬下來請侯爺與秦將軍帳中說話,郡主有事相托。」

  說完,鐵塔一樣的趙柏,虎眸中滾下兩串熱淚。

  陸涯身形一晃,第一個沖了出去。大哥屍骨未寒,若大嫂也這麼去了,他還有何面目回京?

  韓遼也嘭得站了起來,被西亭侯一個眼刀攔住,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

  西亭侯與秦瑉互視一眼,一邊站起來一邊詢問道:「郡主怎麼病得這麼嚴重?軍醫不是每日都去診脈嗎?」

  趙柏抹把眼睛,哽咽道:「郡主這幾日都沒好好吃東西,吃了也會吐出來,軍醫無可奈何,我等也勸不住郡主,誰想到……」

  西亭侯深深地歎了口氣,心中卻是大喜,魏嬈死了才好,她沒有審問那些戰俘,等魏嬈一死,他再找藉口斬首戰俘,從此便再無後顧之憂。至於烏達那邊,他們巴不得大齊將領裡面多出幾個願意與他們合作的,絕不會主動說出此事,便是說了,沒有證據,也無人會信。

  跨出帥帳的時候,西亭侯還在想,女人就是女人,為了情愛鬧死鬧活的,現在請他們過去,是想托他們替陸濯報仇吧。

  魏嬈只請了西亭侯、秦瑉,但韓遼自發地跟在西亭侯身後,對於魏嬈的病,他很關心。

  他都跟著了,西亭侯怕說多了惹人猜疑,便沒有開口訓斥兒子。

  陸濯的營帳位於神武軍的軍營中心,西亭侯、秦瑉、韓遼跟著趙柏一路行來,很快就到了陸濯的營帳前。

  裡面傳來了陸涯壓抑的哽咽。

  趙柏挑開簾子,請西亭侯、秦瑉進去,他守在外面,目光冷冷地掃過韓遼。

  陸濯都死了,韓遼豈會將趙柏放在眼裡?等龍驤軍成為上四軍之首,等陸家的威望淡去,他自有辦法收拾趙柏這些人。

  大帳之內,外帳無人,內帳簾前站著一個眼圈紅紅的小丫鬟。

  看到兩位將軍,小丫鬟低頭行禮,挑開了簾子。

  西亭侯就看見,陸涯跪在郡主的床前,床上郡主靠著墊子而坐,曾經明豔的臉龐消瘦憔悴,令人憐惜。那雪白的中衣上,竟然沾染了血痕點點。

  西亭侯毫不懷疑,第一個走了進去。

  就在此時,挑簾的小丫鬟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整個朝秦瑉撲了過去:「侯爺通敵叛國,請將軍助郡主拿賊!」

  秦瑉剛想一腳將這疑似刺客的丫鬟踹飛,聞言不禁一愣。

  與此同時,內帳之中,隱藏的弓箭手已經射中西亭侯的雙腿,陸涯護在魏嬈床前,看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府兵沖上去將腿腳中箭的西亭侯制服在地。

  帳內沒有了威脅,陸涯與魏嬈對個眼色,大步朝外走去,見到黑著臉的秦瑉,陸涯肅容道:「將軍稍安勿躁,稍後郡主自有解釋。」

  過來之前,陸涯真的以為大嫂吐血了,直到他沖進來,看到藏在內帳門口兩側的弓箭手,陸涯才大吃一驚。時間倉促,大嫂沒有向他解釋太多,只說她已經拿到了韓家父子通敵的證據,讓他悲哭演戲。

  陸涯不用演戲,大哥死了,他心中有愧,平時忍著,一旦大嫂讓他哭,他便是真哭。

  帳外,趙柏與帳前守護魏嬈的兩個府兵已經聯手制服了韓遼。

  韓家父子俱皆被擒,聞訊趕來的龍驤軍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妄動。

  榆城軍見秦瑉好好地站在陸涯身邊,雖然臉色鐵青卻沒有下令他們攻擊,便暫且按兵不動。

  神武軍自是護著魏嬈、陸涯。

  大營內的三軍在此刻徹底分裂,成了三家。

  神武軍加上魏嬈的府兵,一共一萬九千人。

  韓家的龍驤軍在鐵蠍嶺一戰中損傷八千,還剩四萬出頭。

  榆城軍兵馬最多,有十二萬之餘。

  陸濯信任榆城軍,所以魏嬈也相信秦瑉、鄭參將等榆城將領,韓家父子可以陷害神武軍,就也可以陷害榆城軍,不綁了西亭侯父子,魏嬈怎敢再讓西亭侯帶兵?萬一韓家父子繼續勾結烏達,難道榆城軍要白白喪命?

  更衣完畢,魏嬈走出了大帳。

  陸涯、趙柏立即站到了她左右。

  魏嬈先派趙柏去俘虜那邊提幾個人過來。

  等人到了,魏嬈指著其中一個目光陰鷙小腿受傷的年輕烏達兵,對秦瑉等人道:「這是呼倫可汗的八王子,那些烏達俘虜可以作證。」

  被捆的西亭侯、韓遼臉色大變,俘虜裡面居然有八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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