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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二


  ▼第二百四十五章 該來的終於來了

  「這事有內情?」夫妻十多年,貞娘對羅文謙的性子早就摸了個爛透,一看羅文謙這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貞娘便明白,這位柳蘇蘇姑娘跟田本昌怕不僅僅是一點瓜葛那麼簡單。

  「嗯,有些。」羅文謙點點頭:「前幾天,田本昌出門的時候沒帶傘,到城外下雨了,正好柳蘇蘇跟她師傅去城外的寺裡上香回來,便將傘贈送給田本昌,田本昌回城,便打聽出了這位柳姑娘,贈以百金感謝,被柳姑娘拒絕了,此後田本昌連續數日,在慶春樓喝茶……」羅文謙低低的說著。

  這事情,在南京的風月圈子裡被傳成了一段佳話。

  貞娘這時卻挑了眉:「田本昌這什麼意思,贈一把傘便以百金相謝?人家不領,便日日去喝茶?他可是看上了那個柳蘇蘇?」

  「他那人心計很深,別人很難懂。」羅文謙道,心裡卻也有些明白,這一回,田本昌怕是有些動心了,只是倒是不好跟貞娘明說。畢竟是田家的家事。

  「再難懂,他這般做,也是讓月娟難堪了。」貞娘歎著氣道。心裡有一些低落。

  當年,田本昌落難,孫月娟對他不離不棄的,也因此,田本昌這人雖然陰沉了點,有心計了點,但這些年對孫月娟十分看重,這些年,不納妾也不養外室,沒給孫月娟添過什麼堵。

  曾經有合作的商人送了兩個妾室給田本昌,轉天田本昌就送給了別人了,也因此,就傳出了孫月娟妒婦之名。

  但貞娘卻曉得,這完全不關孫月娟的事情。

  雖然這使得孫月娟跟貞娘一樣得了個妒婦之名,但女人,誰會真正在乎這個呢。

  所以,貞娘雖然不喜田本昌的陰沉,但在這一點上對他還是讚賞,對於孫月娟算是有情有義。

  只是既走到如今。為什麼不堅持下去。這夫妻之情就真的這麼輕忽嗎?

  「男人,還真沒一個不是吃了碗裡望著鍋裡的。」貞娘有些煩燥的道,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這段時間,許是因著可能會有的故變,貞娘的心緒總是有些不寧。

  「貞娘,這不公平,你知道的,我從來就說過,我只於你並肩前行。相伴一輩子。到老了攜手看夕陽。你該信我。」羅文謙輕輕轉著貞娘手腕上的玉鐲子,那眼神卻定定的看著貞娘,其中的堅定毋庸置疑,顯然貞娘些微的失落羅文謙看在眼裡。更了然於心。

  「羅大哥……我知道,我信你。」貞娘同羅文謙的眼神相視,羅大哥眼神中的那種堅定一下子讓貞娘有些飄忽的心落了地,不由喃喃低語,雖然一直以來,兩人的感情很平順,但相濡以沫十多年,兩人那種相契已經印在了骨子裡,不會改變。其實,便是田本昌那裡,她也不信堅持了十多年會輕易放棄,且往下看看吧。

  又道:「這等算什麼好戲,總歸是我們女人吃虧。」

  「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回,田本昌想要得逞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田本昌最近在商界裡的小手段太多了,得罪了不少人,自有人見不得他抱得美人歸的,便是正身和正平他們幾個也說好了,到時也幫著柳蘇蘇抬抬價,讓田本昌破些財,這傢伙,這些年可沒少從我們義厚生討便宜,這回該他出血了。」羅文謙輕笑的道。

  「這什麼歪主意?若是田本昌耍滑頭,抬了高價,他不更了,那豈不是要正身和正平堂哥消受了。」貞娘立刻拍了巴掌瞪眼。這可不是個好主意。錢還是小事,若是正身正平成了柳蘇蘇的金主,那素素和秋姐兩個可是要鬧翻天的。

  到時可有兩個堂哥受的。

  想到這時卻又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打趣:「不定這正中他們的下懷,都是歪心思,沒一個是省心的,你不要跟他們一起鬧。」

  「我就看戲,還不都是正身正平在玩。」羅文謙這時又一臉純良的道,撇的乾乾淨淨的,把正身正平幾個拉來墊背,完全沒有意氣可言。

  貞娘哈哈笑了起來。正良正平堂哥他們平日常說,文謙最講意氣,若是聽得這話,怕是要氣的跳腳。

  這時,羅文謙又握著貞娘的手,微閉著眼睛道:「這回田本昌不會收手的,要知道,這次出師宴背後的操作者其實是衙門善堂,再過兩月就是徽商商會會長的選舉日子,到時候少不得要知府大人的支持,這等機會,田本昌豈會放過,這等事情,花多少錢子都是花的來的。」羅文謙說著,把田本昌算的死死的。

  這回田本昌不破財都不行。

  「該。」貞娘撇撇嘴。

  六月的天氣,正是燥熱之時,之前的雨天還好,這天氣一晴,就熱的讓人難受。

  下午,貞娘讓杏花弄了點冰鎮酸梅湯,又搬了桌椅放到院子裡的遊廊裡。遊廊兩頭通風,正是乘涼的好去處,隨後又弄來些燈草,抓了玉姐兒到身邊,教著玉姐兒編燈草。

  正如李老夫人所留的遺言,李家墨技要一代一代傳下去。

  玉姐兒顯然沒奈心,學著編了幾下,就嘟著嘴巴坐在那裡,一邊六斤嫂和平安嫂看著是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抱著她去吃東西,只是貞娘只當沒見,這丫頭叫家裡人慣壞了,沒一點耐心,這是不行的,總要磨她一磨。

  而制墨從來就是吃苦的活兒,最能磨人的性子。

  小丫頭見著自家娘親不理她,便又看著一邊的醜婆,只可惜在這事情上,醜婆是跟著貞娘一樣的心思。最後玉姐兒才又不甘不願的編了起來,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小模樣,委屈死了,別說,貞娘也叫她那樣子弄的心疼的要命。

  你說這小人兒,這麼點小事,怎麼就能弄得個跟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貞娘有些哭笑不得。

  「喲,貞娘,你這唱哪出啊,玉姐兒還小呢。」就在這時,穿著一身水田服的孫月娟進來。瞧著這情形,便打趣著,還抱起了玉姐兒,用勁的親了兩口。

  「姨……」玉姐兒得了便宜就賣乖,一臉控訴著自家娘親。

  「行了行了,杏花帶她去洗洗,都成花貓兒了。」貞娘好沒好氣揮了揮手,一邊六斤嫂接過玉姐兒,便快步下去了。

  「貞娘,你接到慶春樓的出師宴帖子了嗎?後日我們一起去。」看著六斤嫂帶著玉姐兒下去。孫月娟就在貞娘面前坐下。一邊杏花兒收拾了東西。又泡了茶上來。

  孫月娟便輕輕的啜著茶道,眼神有些幽暗。

  「我以為你不會去。」貞娘看著孫月娟道。

  這話若是換了個人她自不會說,只是她跟孫月娟,打小的關係。再將已比人,這回這事情若是落在自己的身上,那貞娘肯定是不會出面的。

  看著自家男人去爭一個女人,沒有哪一個當家主婦願意去受那份尷尬。

  孫月娟看著茶杯裡翻騰的茶葉尖子,聞著淡淡的茶香,整張臉被茶霧潤的映的不甚清晰,聲音更是有些乾澀的道:「本昌這些年對我算有情義的,我也要給他面子,柳姑娘那裡只要別進家門。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孫月娟這般說,貞娘也只能點點頭,沒法子,這世道有錢的人家,不納妾不養外室的已經是少的了。而想要自己過的舒心,那也唯有難得糊塗。

  只是心裡終是有一些說不出的別樣滋味,說不出來的澀澀感。

  六月二十一日,慶春樓出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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