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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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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田家在經過衰退後,田本昌一力支撐,專營起田家的老本行木材生意,再加上孫月娟兩位大哥跟著王翠翹的出洋關係,他一舉拿下了安南黃花梨木的份額。 如今大明正是一個追奪奢侈的年代,黃花梨木大行其道,倒是讓田本昌趕上好時候了,再加上洋貨的份額,如今的田家較之過去更盛一籌。 「方氏墨譜這麼快就出了?我看看。」一聽方氏墨譜,貞娘眼睛一亮,攤著手。 羅文謙輕笑的將方氏墨譜放在貞娘的手上,順手接過玉姐兒,玉姐兒見到自家爹侈,立刻樂呵呵的拍著巴掌:「爹爹,馱玉姐兒。」 「好咧。」羅文謙哈哈笑著,兩手一撐,就把玉姐兒架在了肩上,小丫頭抱著羅文謙的腦袋坐在穩穩,腳上的虎頭鞋一晃一晃的,小丫頭樂不可支呢。 「快下來,沒上正形了啊。」貞娘惱了,豎了眉毛,女兒愛鬧,做老爹的也沒正形,一對讓人頭疼的傢伙。 此時父女倆同時做了個鬼臉,然後玉姐兒乘乘的下來,由六斤嫂帶著去吃早飯了。 貞娘這時才翻著方氏墨譜。 她李家的李氏墨譜在萬曆三年已經出了,當時初版發行在徽州和南京兩地,墨譜評正是孫克弘寫的,當初貞娘還怕他不答應,沒想到正縫孫克弘的父親六十大壽,貞娘送了一塊壽墨,於是這墨譜評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當然,孫大人並不是貪貞娘這塊墨,而是當年李八爺以命制出天下第一墨,而李家七夫人更是不惜自焚於倭寇同歸於盡,對李家多了一份尊敬,這墨譜評他自是樂意的很。 而李氏墨譜一出,徽州和南京兩地一時紙貴。 總歸,李墨在萬曆三年時名氣一時無倆,而接下來,方程兩家發力,第二年的貢墨競選李家敗北,貢墨權由方墨得手,此後方墨崛起,而這算是把程墨刺激到了,到得如今方程兩家之爭頗有白刃戰的味道了。 而貞娘曉得,自李氏墨譜刊出之後,方大就一直在準備著方氏墨譜。 不過,顯然的,羅大哥帶來的這本方氏墨譜並不是最後的定稿,跟後世的方氏墨譜比起來,少了不少內容。貞娘曉得方氏墨譜的完整版應該在萬曆十六年左右正式刊發的。 「這還不是定稿吧?」貞娘抬頭問羅文謙道。 「嗯,方大說了,先請你看看,再幫著寫墨評。」羅文謙笑眯眯的道,當初李家的墨譜,也是請了方大寫過墨評的。 「什麼幫不幫的,這方墨不是也有你的股份嗎?」貞娘笑道。 「可不是,也算是自家的事情。」羅文謙哈哈笑,這幾年他在方墨上的分紅可不少。 貞娘拍了他一下,又揉了揉眉頭道,昨晚沒睡好,有點頭疼。 「怎麼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羅文謙不由的擁著貞娘進屋坐下,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給貞娘倒了一杯熱框框。 最近這幾個月,貞娘晚上似乎老睡不沉,那原來潤潔的臉蛋有些蒼白,,羅文謙有些擔心。 「嗯。聽說張大人的身子骨很不好,常常吐血?」貞娘捧著熱茶咪了一口,心思又飄到這事情上了。 最近這段時間,貞娘的心思總是有些不定,如今已經是萬曆十年六月了,似乎張居正就是在這個月裡故去的,只是具體日子她記不得。 而張居正的故去會給自家帶來什麼樣的衝擊,這種未知數弄的貞娘心裡七上八下的。 「貞娘,你想的太多了,對身子不好。我很擔心。」羅文謙輕吻著貞娘髮鬢。貞娘的心思太重。想的太多不好。 經過羅家那一場家族衰落後,羅文謙對於這些其實看的很開,別說現在張大人還沒事,就算是出事。但他羅文謙經營這麼多年,自有他的根基,再退一萬步,便是他一手創建的這商業帝國倒塌了又怎麼樣? 當年,他羅文謙隻身闖北地,能賺下這若大的基業,便是再從頭開始,他也是無懼的,當然。也許再重頭開始,他不一定還會選這條路就是了。 人每一個時段的心境都是不一樣的。 「嗯,是我想多了,不想了。」貞娘看著羅文謙擔心的樣子,不由的伸手摸著他的臉。輕笑道,不想羅大哥為她擔心,反正這幾年該做的準備她都做了,其實她能做的也不多,到如今,總歸也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再想了想,有時候,早知道一些結局,並不一定就好,反而會弄的疑神疑鬼,縮手縮腳的。 「九爺,奶奶,慶春樓那邊送來了帖子。」這時,李山進來道。放下帖子,又退了下去。 「慶春樓送什麼帖子來?」貞娘好奇,斜倚在桌邊,找開帖子看了看,卻原來是慶春樓的柳蘇蘇姑娘的出師宴。 南京這邊青樓常常尋訪一些八到十二歲的姑娘,然後由樓裡的當紅姑娘帶在身邊教養,等到第一次掛牌時,便叫出師,當然,這類姑娘都是做為紅牌被捧的,一般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而一個剛剛出師的姑娘是沒有名氣的,得有人捧,於是的,這出師這一天,青樓裡的媽媽便會廣撒帖子,邀請人去捧場,也算是把她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就叫出師宴。 象這類帖子,羅文謙每年都要收到不少,不過,羅文謙是從來不去的。 不過,這回,這帖子到是有些意思,因為它請的是羅九夫婦。 「我可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帖子。」貞娘挑著眉,羅文謙扶著貞娘的腰,湊到貞娘手邊上,不由的也樂了:「哈,這是請你去捐錢的,你們這些夫人奶奶的私房錢也不少,看來咱們的知府大人掂記了。」 羅文謙說著,還指著帖子後面的一句話:「此次出師宴,各人所出之銀均捐入應天善堂,以救濟受災百姓。」說著,羅文謙伸出帶點骨節的食指點著請帖後面一個印章,是應天府善堂的印。 也就是這,這次慶春樓柳蘇蘇姑娘的出師宴是得了應天府的支持的。 貞娘瞪了眼:「呸,就算我要捐錢,自己不會去善堂捐嗎?憑什麼花銀子去買一個青樓姑娘的出師宴,我又不要姑娘陪我吃酒。」 「所以,這種出師宴以前沒人請各家夫人嘛,而這次,那可是為了受災百姓捐款,羅娘子,你若不去,那以後就要落到別人嘴裡說了。」羅文謙聽貞娘說的有趣,哈哈的笑道。 「那這麼說,這次還非去不可嘍?」貞娘微嗔著道,還甩了甩那張請帖。 「嗯,非去不可。」羅文謙笑眯眯的。 「我怎麼覺得你憋著壞?」貞娘有些狐疑的看著羅文謙翹著的嘴角,那明顯著別有用意的樣子。 「沒什麼,興許會有戲看呢,這位柳蘇蘇姑娘跟田本昌有些瓜葛。」羅文謙喝了一口熱茶道,一邊小玉姐兒吃好了早飯蹦蹦跳跳的過來,圍著羅文謙和李貞娘兩個轉著圈子。 見得爹娘兩人自顧自說話,都不理她,便又嘟著嘴喊著醜婆陪她撲蝶。 醜婆在院子裡侍弄著花草,便嘟喃著,含糊不清的道:「醜婆可撲不動了。」 醜婆今年七十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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